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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教主饶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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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五州分立。
其中瀛州实力最强,叶氏魅影派立主该州,修炼剑道,并以自创的叶氏魅影剑法闻名五大州。
其次是蠡州松氏伶朝派,弼州门氏祁莱派,磬州城氏菱洳派,剩下的漠州自魔教被灭后便为其他四大门派共同执掌。
其中,蠡州松氏伶朝派善用各种迷香,弼州门氏祁莱派则善用药,各各以行医救人闻名,磬州城氏菱洳派则善用各种符咒。
而现在说话的门宗主,全名门长枫,自其掌管祁莱派以来,与魅影派关系尤其密切。
于偌细细打量了这人片刻,正欲撤回视线,便见一黄衣男子正冲着他招手,定睛一看,正是于谷昔。
见状,她笑吟吟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稍等片刻,回过头凑到了连逸清身边,“连大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话音刚落,连逸清还未开口,聂九尚倒是皱着眉头抢了先,一副警戒的模样,“你想干嘛?”
于偌一时失笑,“你师父那么厉害,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不过,聂小公子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我……”聂九尚没了理,碍于连逸清在此,只得再次压下脾气,小声嘟囔了几句便不再理她。
连逸清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一起挪到了一旁。
“连大侠,你可是要一一汇报方才林中发生之事?”于偌问他。
连逸清淡然道:“自然。”
“只是……”她的面色有些为难,“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于公子但说无妨。”
于偌:“我听这贼倒是对这流云山的藏书阁情有独钟,所以这藏书阁里……”
说到这,她的言外之意已然很明显。
只见连逸清默然片刻,道:“不过是些名书古籍罢了。”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很快作出一笑,坦然道,“那也得看紧些,毕竟有人垂涎三尺。”
“嗯。”
他倒是跟传言中一般,矜贵淡漠,惜字如金。
于偌心底嗤笑一声,随后朝几步外的聂九尚扬了扬下巴,道:“他的毒想必你也有分寸,不是什么大问题。”
聂九尚本正拿着帕子擦颈侧的血丝,瞧见她的目光立马转了身。
于偌并不多想,撤回目光望向连逸清,继续道:“虽说这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但痊愈了也烦请告诉我一声,毕竟是我没早
看出他没封穴,才带他在这毒雾里走了这么久,最后又让他落入歹徒之手。”
听罢,连逸清微微一揖,表情仍没什么波澜,“有劳公子费心,在下代徒弟谢过公子。”
“应该的。”
见套不出什么话,于偌也再没什么心思与他说话,便匆匆告辞到了于谷昔身边。
“你怎么来了?”于偌懒散地问。
于谷昔一贯不喜欢这种聚在一块谈“正事儿”的场合,若不是听人说于偌也困在这桃林,他根本不会来。
“还不是为了你,”于谷昔说,“怕你死在这鬼地方。”
他边说着边拉着她挤过散散乱乱的人群,这破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于偌垂睫瞥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揶揄道:“亏你还惦记着我。”
闻言,于谷昔也不恼,忽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往她身边蹭了蹭,“诶,不过话说你怎么跟那连逸清混得这么熟了?”
熟?
于偌扭头望了一眼,看到连逸清正微俯着听那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喜欢跟这种高手打交道的。”于谷昔又说。
她这几年隐藏身份混入青阳派,为了避免被发现,刻意隐了真实功底,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能力平庸中等之辈。
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跟能力不相上下的于谷昔混到一处。
于谷昔整日偷偷花天酒地,没个正形,全靠着于老庄主操持整个门派事务,这老庄主并非不知道他的德性,但碍于这孩子幼年丧母,在许多事上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熟倒不算,算上今天,也只不过才见了两面。”于偌满不在乎地回道。
“是吗?”于谷昔拖着尾音思考了几秒,轻呼了口气,“也是,像连逸清那样的高手,肯定不愿意搭理我们这种废材。”
于偌淡淡笑笑,望着前路,没再回话。
正值黄昏,远处已然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层层叠叠的群山笼罩在漫天霞光之下。
今日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各门派勉强达成一致,同意到祭祖大会当日重新商议。
人群渐渐散去,连逸清跟在叶枝身后,缓缓走在返回的路上。
“清儿,失踪人数可清点清楚了?”叶枝面色透着明显的疲惫,一只手正揉着太阳穴。
连逸清点点头,音色沉稳,“已清,共三十六人,名单已经派人去拟了,晚间便可让师父您过目。”
“那便好。”叶枝垂下手,反应似乎有些慢,半晌才又开口,“你觉得这次含香散迷雾是怎么回事?”
连逸清一怔,这次并未迅速回话。
叶枝察觉到他的犹豫,回头瞥了他一眼,面色柔和起来,“但说无妨。”
“嗯,”连逸清点点头,略有思索后斟字酌句道,“听小尚说,那人胁迫他时执意要让他带路去藏书阁,寻件东西。”
话未说完,叶枝脸色微变,但旋即便又恢复如常,“哦?”
“这含香散重现想必定是有人要在背后搞动作,但却偏偏赶在祭祖大会几日选在戒备森严的流云山,”连逸清继续说,“若是真正寻东西,必定不会选在这样特殊时候,况且又是白天。”
“所以,徒儿认为这所谓的寻东西只不过是个幌子。”
闻言,叶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宠溺地望向了连逸清,夸赞道,“不愧是我的徒弟,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连逸清摇摇头,顿了顿又接上,“但或许跟前几月的流言脱不了干系……”
流云山晚间向来多风,白日聚集在山头的云烟被吹散了大半,月色黯淡,时不时隐匿在薄雾之中,露出一片朦朦胧胧的毛边。
于偌独自坐在房中,百无聊赖地抟着茶杯,桌上的油灯冒出一截亮黄色的火苗,正贪婪舔舐着内壁的一层油膜。
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黑衣人直直冲进来,跪在地上。
“教主,属下办事不利。”
她并未抬头,仍专注盯着手中的茶杯,像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语焉不详道,“怎么办事不利了,你倒是说说。”
地上那人明显一愣,神经紧绷着,面色明显有些不安,吞吞吐吐地接上话,“没……没能找到教主说的……东西。”
闻言,于偌冷笑一声,终于放下手中的东西,从袖间掏出个什么,随手扔到了那人面前,“吃了这个,这个月的解药。”
话音刚落,那人急忙抓起地上的瓶子,二话不说打开盖子,便将东西吞了下去。
等他咽下去,于偌轻笑几声,歪了歪脑袋,笑着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那人明显一愣。
看到他的反应,于偌很满意,接着说,“是不是很熟悉啊?嗯?”
闻言,那人急忙望向手中的东西,看清楚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那正是今天在桃林,他假扮“连逸清”时递给于偌的东西。
“怎么不再吃一颗啊?”于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见他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是驯服猎物一样,心底倏然涌现出一阵快感。
“求教主饶命,教主饶命,教主饶命……”那人忽然一边喊着求饶,一边用力地磕起了头,“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教主饶命啊……”
于偌冷哼一声,俯视着地上的人,原本带着笑的面容忽然变得凉薄。
真是烦人。
等到耐心一点点地快被磨光的时候,她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眸底倏然染上一抹狠厉之色,站起身朝地上烦人的东西猛地踹了一脚。
那人被踹得一阵生疼,但又不敢有所动作,只得咬牙忍着痛再次跪到地上,头也不敢抬。
“那老东西让你来算计我?”于偌冷声问他。
目前教里的人虽然已经增加了不少,但她对每个人的底细还算是摸得清。
她不是甩手掌柜,什么人什么时候进入魔教,干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但自从五年前她开始着手重建魔教以来,那老东西倒是比她还忙,无时无刻想方设法地往她这里安插人。
她暗中解决了不少,也假装不知情留了一些人,她想看看那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而这个人便是这第二批人中的一位。
只见那人身上愈加哆嗦得厉害,不敢多说一言。
“我本想着,让你今天就丧命的,”她故意拖着腔调,眸底晦暗不明,半晌才又略有玩味地接上,“但是没想到你命这么硬。”
“我……”药效明显发作,那人一只手死命按着胸膛,艰难地吐出声音,“我是……是……被逼的,教主,我是被逼……”
话还未说完,他便骤然倒在地上,嘴角立马流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于偌冷眼盯着倒在地上的人,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
良久,她冲门外轻咳两声,很快窗纸外便现出一个黑影。
一沉稳冷质的声音传进门,“教主。”
“把这个人处理掉。”于偌低声吩咐道,说罢便从另一扇门信步而出。
天上的薄云也慢慢消散,惨淡清冷的月光斑斑驳驳地落在地面青石板上,远处天边挂着一两颗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