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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祖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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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的很多人自降生那日起,就会有一堆人围在周围,或是亲朋,或是好友,这种人的生活大多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说成是混日子也不为过。
但也总有那么些人不得不承载着某个或是某些人的期待出生,而他们的生活似乎是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完成别人强加在身上的压力,然后进入无意义的循环中。
三岁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于偌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生下她后,又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
她的生活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潭死水。
五年前的一切受制于自称为她叔父的南琼林,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她,复兴魔教是她哪怕豁出命也要坚守的事情。
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为什么。
但最悲哀的不是这被安排的既定的命运,而是日复一日中连这局中人也放弃抵抗,彻底沦为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于偌讨厌被人控制,讨厌事事都必须顺着别人的意愿,但此前的她势单力薄,所能做的只有一味的忍耐。
直到五年前,她终于有能力成为自身命运的主宰。
豢养的鸟雀飞出过铁笼,哪怕断翅丧命也不会再回去。
她只知道,她不会再成为任何人可以随意拿捏的东西,她只属于她自己……
次日,晨光熹微,各大门派陆陆续续聚集到叶氏正厅,进行祭祖仪式。
于谷昔行事向来拖沓,等其他门派已几乎均落座之时,青阳派才姗姗来迟。
“都怪你总是催我,”于谷昔拧着眉头,一只手在腰上胡乱抓着,不知在忙些什么,“我衣服都没穿好,这亵裤磨得我屁股痒……”
“少庄主,”于偌无奈地叹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还请你说话得体些,这可不是什么风花雪月楼。”
“我说话怎么不得体了。”于谷昔抽回手,装模做样地拍了拍衣袖,并不认。
闻言,于偌懒得再跟他争辩,索性也不再回话。
叶氏的建筑着实有些绕,一门嵌套在一门中,两人领着几个弟子愣是转了半天才到达正厅。
刚从正厅外门踏进脚,于偌看到连逸清正神色淡然地站在门口,腰配沧月,似乎是在防备着些什么。
或许昨日的话多少有点效果。
“又见面了,连大侠。”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于偌笑吟吟地冲他招了招手。
见状,于谷昔只得也跟着尬笑地简单打了个招呼,面上挂着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不是说不熟吗?”
“对啊,昨天不熟,我又没说今天。”
于谷昔:“……”
连逸清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窃窃私语,但并未多加关注,只是简单俯身作揖,从旁边的小厮手里接过两个杯子递到了两人面前。
“二位请。”
“不知这是什么?”于谷昔疑惑着问,但还是接过了杯子,托在手中。
于偌也接过杯子,期间却不小心触到对方的指尖。
有些凉。
“祭酒,”连逸清似乎并未注意到刚才的小插曲,仍淡声解释道,“二位饮下便算是进行了祭祖仪式。”
“怎会如此草率?”于谷昔又问。
虽说往年均是他爹参加祭祖大会,但是不论是从他爹口中还是这坊间关于祭祖大会的传闻中,他也算是知道个大概。
甚至由于其仪式繁琐的缘故,来之前他死活不同意,最后还是由于他爹旧疾复发,他才不得已终于妥了协。
但没想到今日竟然如此草率。
“少庄主进去便会知晓。”连逸清微微颔首道。
“不是,那……”于谷昔本还想说些什么,背后的于偌轻拍了一下他的肩,示意他先饮酒。
他只得硬着头皮仰起头饮下去,于偌紧随其后。
将酒杯递给连逸清,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门。
只见叶枝正襟危坐在正前方高阶之上,左右两侧各与会门派分别落座,厅内几近无声,气氛着实有些压抑低沉。
见到面前这阵势,于谷昔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愣了愣,才小声对旁边的于偌说,“不会真的只差我们了吧……”
“不用怀疑,真的。”于偌轻描淡写道。
由于只安排了各门派之主的座席,于偌只得跟其他同来的青阳派弟子一同站在于谷昔身后。
于谷昔并不在乎什么礼仪,随意盘了腿便坐了下来。
等差不多调整到舒服的姿势,他这才一手挡着嘴,扭头低声宽慰于偌说,“委屈你了,偌。”
“还是先看好你自己吧。”于偌不客气地回道。
面对她这副不领情的模样,于谷昔已然轻车熟路,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贯如此,于是他很快便闭上嘴,讪讪地转过头不再惹烦。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于偌这才有机会观察这正厅里的各大门派。
虽说这叶、松、门、城四大门派向来宣扬大小门派一视同仁,但当下这各派坐席安排却还是按照实力排列。
徒有其表,于偌暗暗轻嗤一声。
与此同时,连逸清信步跨进门,不疾不徐地穿过中堂,最终停至高阶之下,俯身请示道:“各大门派已到齐。”
闻言,位于高台上的人了然地点点头,便示意其退下。
于偌全程直勾勾地盯着他,等他站定到叶枝身旁时,视线不知是不是凑巧,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连逸清明显一愣。
于偌倒觉得没什么,率先反应过来,冲对方点了点头。
却仍旧意料之中地没有收到任何回应,连逸清挪开了眼。
还真是冷傲。
“很荣幸各位能在百忙之中莅临我流云山参加祭祖大会,”叶枝开口道,“但由于近期魔教流言四起,昨日又因含香散现世,三十六名弟子无故失踪,所以,叶某斗胆一改往年的繁琐仪式,将大会集中在各派商议环节,还请各位谅解。”
说着,只见叶枝缓缓站起身,朝底下众人深深一拜。
“叶盟主明智,正合我等意愿。”最先开口的是伶朝派掌门,松寒年,已明显临近古稀之年,满头白发,皱纹杂乱地挤在脸上,让人看着多少有些不适。
闻言,叶枝缓缓直起了身,还未说话,底下便已有人抢先一步,正是门长枫。
门长枫:“确实,如今魔教余党猖獗狂妄,甚至直逼流云山顶风作案,怎么解决他们才是当务之急。”
话音刚落,剩下的人便七嘴八舌地纷纷附和起来。
“那各位针对此事,有何看法?”叶枝重新回到座位上,朝底下窸窸窣窣谈话的众人扫了一眼。
松寒年继续道:“这余党一日不除,五州将永无太平,只是当下,他们在暗处,松某认为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不知是谁忽然反驳道:“那我们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管,彻底任由这帮余孽卷土重来,残害无辜吗?”
“对啊,这不正向他们昭示我武林正道全是些无能宵小之辈吗?”
“是啊,这不正是要助长那帮余党的嚣张气焰吗?。”
“这……”松寒年明显被这七嘴八舌的言论噎住,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倒是这时菱洳派掌门城澈及时替他解了围,安抚道,“各位稍安勿躁,松掌门只是建议不应轻举妄动,但是也并未说倒是一点行动也不采取。”
那人与于偌恰好处于厅内正对角的位置,因此于偌能很清晰地望见那人的容貌。
虽然同处于四大门派之一,但与其他三个门派老态龙钟的掌门不同,这人倒是年轻许多,剑眉之下,双眸深邃沉稳,气质明显不同。
但于偌仔细瞧着,虽然看上去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身上却处处透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持重沉稳之感,总觉得这人有些说不上原因的怪。
就……像是藏着些什么东西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于偌津津有味地想。
“确实,”叶枝点头赞同,随后缓缓继续道,“轻举妄动难免会打草惊蛇,袖手旁观只会一味助长其气焰,所以,叶某提议,不如各州派几位专门代表分别勘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底下方才还吵嚷的人群忽然没了声。
这方法确实可行,但各派心知肚明,若是派人那必然是本门派之中的佼佼者,毕竟这人出去就是门派的脸面。
但且不说因为办事不利而受到其他门派诟病,单是若因为这勘探丧了命,那该门派的势力明显受挫这一点必然不可避免。
对以四大门派为代表的人才辈出的大门派而言,这或许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一堆上等玉里少了一块,没什么大碍。
但是,对本就实力不强,甚至日益衰微的小门派而言,这影响却是不可随意忽略的。
“赞同。”果然门长枫率先表明立场。
紧接着其他两门派以及几个实力稍强的派别也纷纷表明了立场。
但大多数还处于徘徊犹豫之间,互相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于谷昔只觉这短短一刻钟漫长地紧,如坐针毡,趁着其他人说话间,偷偷扭过头,用口型问于偌:“我应该怎么选啊?”
于偌耸耸肩,无奈地冲他摇了摇头,同样以口型回道:“随你喽。”
只见于谷昔的表情愈加难看起来,直到叶枝重新发了声他才又坐正了身。
“叶某深知各派的顾虑,但当下情况紧急,不得不作出些牺牲,”叶枝语重心长地又站起了身,轻轻拍了一下立在身侧的连逸清。
“为表诚心,我叶氏率先派出我派弟子,连逸清。”
闻言,于偌抬眸朝高台望过去,只见连逸清仍一脸坦然,并未有讶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