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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太宰治在39岁的生日前夜决定去死。

      自杀这件事放在他人身上定是要引起惊呼的一件大事,一次异常,但这对太宰治来说,不过是平凡生活中的常态罢了。

      一开始不是没有人去劝导,但次数多了,经历颇多的横滨人便知晓了,这人救不了,便不救了。他自己大概也觉得无聊,这项活动带给他的除了横添了暗红的疤痕,便只有不可逆的暗伤隐痛。感叹一番无情后,太宰治迅速转向了邀人殉情这一条道。

      太宰治着实生了一副好相貌,眼波流转,眉眼间全是情意,桃花眼看谁都是一副意中人的样子,鸢眼中一汪春水洒向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女性。但这样子却诡异地唬不了人,口头花花更是没人当真。无奈,太宰治一边寻找着愿意和他一起赴死的人,一边时不时跳河上吊来自娱自乐,消遣死亡前的无聊时间。

      后来,太宰治的身后出现了橘色头发的少年,语气粗暴、个子矮小,穿着西装,却会按捺怒火为他收拾烂摊子,向被打扰到的路人道歉,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

      然后又是金头发的青年,推着眼睛,拿着绿色本子,大吼着太宰的名字指责他打断了自己的计划。

      然后是白发的后辈,黑色裤带尾巴似的坠在身后,有着奇异的刘海和紫金色的瞳色,崩溃似的将太宰从河里拉了上来。

      然后呢?

      然后...少年、青年、后辈再也没出现过。

      太宰治又变成了一个人。

      不过,那之后他倒是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久到常态也变成了他人眼中的异常。

      玉川上水是太宰治的首选,两侧栽种着繁密的植被,在他看来是一个天然的坟墓,即使是事务繁重的工作日,太宰治也会翘班出来时不时的视察自己的爱所,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偶尔怀着就这么失足掉下去也不错的想法,但发现他偷懒的后辈总会把他带回侦探社,不过那倒也不坏。

      在39岁生日前夜太宰治又来到了玉川上水河畔,蹲下身,右手轻轻拨动清澈的河水,缠绕着的白色绷带快速地被浸湿。以他为中心,由内到外,河面荡起圈圈涟漪。过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没趣,太宰停止了这略显幼稚的举动。他安静下来,左手托腮,看着还未平静的河面,扩散凹凸的波纹让他的脸有些扭曲滑稽。但当被搅乱的湖面也终于安静下来,便镜面般印出太宰治得天独厚的面容。

      时光好像格外优待他,皮肤依旧光洁白皙,海藻般的黑发更是浓密得让某位社畜嫉妒不已,除了眼角细微的近乎看不见的细纹,这张脸似乎和28岁时并无区别。

      但就是这一点瑕疵,让太宰治皱起了眉头。

      他是知道中原中也对这张脸的偏爱。

      在□□时,他时常能感觉到中也似有若无的目光,毫无掩饰,他故意不去挑破这明目张胆的视线。他计算着中原中也能承受的底线,卡着时间解除污浊、将文书工作全推到他身上,他大笑着骂他是狗、是蛞蝓、是傀儡的羊之王,让他出尽洋相,还将中原中也的糗事做成周刊在□□发行。但他敏感地意识到、唯独这件事,不是也不能是能用来嘲笑中也的把柄。

      一开始他就自鸣得意,像只高傲的孔雀,时不时地在中也的面前晃悠,用一些乱七八糟随口扯出的借口。幸好中也是只笨狗狗,他在心中嘲笑着,余光却控制不住地漂移开来,只有确认中也的视线,才安心,但随之而来的厌恶和根植于本性的恐慌也不觉蔓延开来。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中原中也这样可爱又讨人厌的存在。

      但磨合久了,他便觉得自己那小搭档哪儿哪儿好,只是太过肤浅,便又无理取闹地刁难了中也一阵,把红酒换成醋、划花车的漆面啊,暗地里却悄悄照镜子,只要路过能反射出人影的光面镜,便会忍不住地撇两眼。

      离开□□后,大概又是靠着这张该死的脸,中原中也没有杀了他。

      做得最过分的几次,□□的重力使阴沉地冲进了武装侦探社,一把将踩过界的太宰治按在墙上。收到过暗示的武侦众人无视了巨大的喧哗,只有来的时间不长的后辈中岛敦无奈又担心地时不时地看一眼。

      但太宰治只是对着中原中也笑,甚至还混不吝地说了几句火上浇油的胡话,在暗中围观的武侦众人差点都以为太宰治终于要被忍无可忍的重力使给制裁,连与谢野医生都在旁边跃跃欲试。

      暴怒的□□干部却像是被气笑了,原本湛蓝色的眼睛雾蓝蓝的,眼角晕了似有若无的红霞。中原中也使将头抵在太宰的肩膀上,哼笑了声,低声将作死的前搭档咒骂了一顿,在他口中太宰治已经死了一次又一次。真奇怪呀,中也这么想杀我,为什么还要阻碍我自杀呢。这句话被太宰治含在嘴边,又强硬地咽了下去。

      快十一年了,中也依旧鲜活得像下一秒便会从太宰的记忆中跳出来,指着他鼻子骂混蛋青花鱼,也会为他做蟹肉料理。

      欸欸欸,不会是——是荒霸吐的力量残余!

      ——还在吗。

      好可怕~

      ——足够了哦。

      太宰治盯着无澜的河面,摇头失笑只觉得讽刺,自己自杀了那么多次却成了活得最久的一个,他笑得声音都有些沙哑。笑累了,他转身背对着空旷的玉川上水,最后一次了,他想,真是——太无聊啦。

      太宰治熟练地跌入水中,随意得像是在仍一个垃圾。水蓝色的河面破开,溅起银色水花,河水快速地将他吞噬进去,不留一丝痕迹。

      快要失去意识前,太宰治想,中也呀,中也呀,快来救我吧,我快死啦。

      想要张开口,河水混着污浊的淤泥一同灌了进去,太宰治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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