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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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除身后的魔杖不停的催促着巫除。
因为巫除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力量了。
巫除只会让他喝一些肮脏又粘稠的隔夜黑稀粥（指卡修布），既恶心又难吃，它已经吃够了，它现在要吃冰冰凉凉的冰激凌。
它已经急不可耐，可巫除却总是想坏他的好事。
不过他永远都不会成功。
因为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它诱惑，包括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的巫除。
“我考虑好了。”莫塔瓦声音飘渺的声音更加坚定了。
巫除知道自己这是又失败了。
身后的魔杖得意的敲敲巫除的肩膀。
“我愿意用我的力量与你交易。”
莫塔瓦声音落下的瞬间，漆黑诡异的魔杖变成了漂亮的冰蓝色。
与巫除对话的声音消失。
巫除看着再添一页的交易契约，叹息一声。
卡修布从巫除肩膀跳到契约书上，翘着屁股，把自己的脸怼到书页上，左瞧瞧，右看看，他真的巨无比好奇。
卡修布站在书页上，仰头看向巫除，道：“我也要和你做交易。”
……
……
……
魔杖毫无反应。
巫除把卡修布从书上拂下去，“别、闹、”
卡修布“切”了一声，“没意思、”
“你把、人弄、哪去、了？”巫除问身后的的魔杖，魔杖的交易，从来都不是等价交换，它索取的代价往往要比给出的大得多得多。
它就是个糊弄学大师。
就像小美人鱼用声音交换来的双脚，一双不能正常走路，遇见水就会变成尾巴的双脚。
谁也不知道魔杖会在什么地方钻空子偷工减料。
魔杖吃到了好吃的，也就懒得和吃里爬外的巫除一般见识，它飘到空中，指了指地上……荼菱完工的冰人。
巫除瞳孔放大，紧接着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冰人慢慢发生了变化，晶莹剔透的胸腔褪去坚硬的冰壳，露出底下淡粉色皮肤，一寸一寸，去除寒气，睁开眼睛。
“哇哦——”卡修布惊奇的瞪大眼睛，不等他细看，巫除猛地一把卡修布捞过来，捂住眼睛，而巫除也把面前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契约书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视线。
莫塔瓦惊奇地摸摸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脸。
巫除往下移了移契约书，将莫塔瓦的重要部位挡住，再次将交易下方的小字强调给莫塔瓦，“避免、高温，保护好、你的、心脏。”
莫塔瓦对巫除的提醒无动于衷，就像是看不见巫除了一样……
巫除再次出声，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莫塔瓦就是看不见他和卡修布了，和少女荼菱一样。
卡修布掰开巫除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掌，契约魔法书将莫塔瓦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真的变成人了！！！”卡修布指着莫塔瓦。
等等。
巫除突然抬起头，这里是回忆，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那面前的由莫塔瓦冰山幻化的莫塔瓦就是……审判长。
“我终于可以和山上木屋那位新来的美丽少女恋爱了……”莫塔瓦脸颊微红。
！
！！
！！！
他刚刚说什么？！
巫除死死瞪向莫塔瓦。
卡修布也听见了，他再次“哇哦”的一声。
所以，这臭小子早有预谋。
巫除咬牙切齿。
于是，接下来，巫除看见了莫塔瓦是怎么变回冰人，装模做样的被荼菱带回山顶的守界木屋，又是怎么装模做样的迎合荼菱的魔法，变化成人。
好有心机……
卡修布摊在桌上看着一天天跟在臭冰块人身后跟着冤魂死的巫除，撇了撇嘴，无聊的翻了个身。
就这么一个翻身的功夫，周围的环境变了。
面前的荼菱的面庞已经褪去了青涩。
情谊浓厚的两人变得沉默和相顾无言。
荼菱原本就话少，令巫除惊讶的是那个喜欢围在荼菱身边叽叽喳喳的莫塔瓦变得沉默，阴郁，一言不发。
毫无征兆的时间大法。
“说变、就变、的男、”巫除在对上荼菱那双陌生又无情的蓝眸后默默咽下了未出口的话。
莫塔瓦，审判庭，结界柱……
荼菱欠的情债。
巫除看着把莫塔瓦送去小镇的荼菱，默默在心里给荼菱记了一笔。
他好像确实忽视了对他们爱情观的教育。
“这种、抛夫、弃子、的行为、不能干、”巫除表情严肃看向卡修布。
卡修布：“？”
“这是、第五、条。”
巫除给卡修布加上。
“凭什么？”卡修布听见条令就条件反射的反驳。
他这次老老实实地什么都没有干，凭什么给他莫名其妙地加上了第五条。
虽然他没明白第五条有什么用，但凭巫除给他立下的前四条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要求。
说不定是比不让他玩游戏不让他杀人还恶劣的事情。
卡修布阴着脸，又开始琢磨杀巫除的事情。
果然还是杀掉的好……
巫除并不知道卡修布又在琢磨杀自己，“这种、行为、不好。”
“你看、荼菱、”
巫除拿荼菱给卡修布做反面教例。
小镇秩序混乱，自己被困，就连结界柱都差点被掀了，难怪会让猛犸过来向他求助。
就这爆发了两次的黑暗力量，不对，减掉一次，一次是卡修布搞得。
他要是没恰好在冰川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对待、未来的、伴侣，要、忠诚、深情，专一，要、爱他，护他、宠他……”
巫除结结巴巴的巴拉巴拉一顿爱情观输出。
还是个贪玩娃娃的反骨卡修布：“我就要玩弄他，蹂躏他。”
巫除错愣的看着卡修布。
卡修布恶劣，“抛弃他——”
“你、不、能、这么、做、”巫除一脸不赞同。
“你管我，抛弃他之后我还要找新的……”
巫除：！！！
巫除死死的盯着卡修布。
卡修布被看的心里发毛，“看什么！”
“我眼睛给你抠掉！”卡修布威胁。
巫除默默的把需要教导的人员名单里添上卡修布的名字。
不仅要操心弟弟妹妹，还要操心弟弟妹妹们对象，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卡修布，巫除一个头两个大。
接下来，巫除他们静静的看着记忆倍速推进。
时间来到了不久前，身为审判长的莫塔瓦时隔多年重新来到冰山上的木屋，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荼菱好像与这座冰冷的冰山融为了一体。
巫除看着和莫塔瓦一起下山的荼菱，皱起眉头。
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记忆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应该到了他们出去的时候了。
巫除猜测。
人影，冰山，木屋，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
巫除难受的闭上眼睛。
只是他猜错了。
他们没有从记忆中出去，而是重新回到了故事开始。
白茫的雪地，灰蒙的天际，呼啸的寒风，以及一个耐性尽失，暴跳如雷的卡修布。
卡修布其实早就等不下去了，是巫除一直压着他。
“我去把那个臭冰块人杀了！”
卡修布阴沉着脸，气势汹汹就往冰晶洞跑去。
巫除捞布娃娃捞个空，赶紧跟过去。
但卡修布好像忘记了，他们碰不到记忆中的荼菱和莫塔瓦，就连能与他们对话，和巫除做交易的莫塔瓦，他们也触碰不到。
而这次做交易，巫除特地跑出了冰晶山洞。
没有交易，莫塔瓦就没有实体，后面发生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只是巫除还是失算了，莫塔瓦之所以叫做莫塔瓦，就是因为他就是他们脚下的莫塔瓦冰山，只要巫除的脚踩在莫塔瓦冰山的土地上，莫塔瓦就能找到他。
而他只要坚定的说出想要与巫除做一笔交易这几个字，巫除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巫除看着再次吃到冰激凌的魔杖。
没头没脑，并不知道自己吃了两次，都只是吃了携带着寒意的空气的魔杖。
不仅如此，巫除带着卡修布尝试了下山。
下不去。
这段记忆的发生地就在莫塔瓦冰山，所以也就只有莫塔瓦冰山。
他们走来走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打转。
巫除和卡修布尝试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一点用没有。
巫除和卡修布头对着头看着热恋中的小情侣谈恋爱。
巫除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如果不是最后的亲眼所见，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们最后会变成那样，明明也没有、
等等，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最后那样？
一个一直被巫除忽略的问题浮上心头，结界柱里为什么会有荼菱的记忆？
荼菱的记忆。
这是荼菱的记忆？
巫除发现自己先入为主了。
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告诉他这是荼菱的记忆。
而这一切又真的是记忆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现，巫除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他发现他来冰川之地这里一趟，自己的脑汁就跟他拧湿漉漉的卡修布一样，哗啦啦的全流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干瘪的空壳。
巫除想不动了，于是他把着一个个的难题抛给卡修布。
棉花脑袋的卡修布被砸得晕晕乎乎。
巫除的这些问题都很空，也无从下手。
巫除脑子呆顿，卡修布直接就没有，两个笨蛋就算在这里待到死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巫除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卡修布的本质就是个贪玩小孩。
“等、吧、”巫除放弃。
等荼菱来救他们。
外面的荼菱会想到办法把他捞出去的。
只是……巫除被卡修布贪玩的小孩子性格迷惑了。
一个满脑子全是各种坏心眼的布娃娃，怎么可能……
“我的眼睛。”
巫除一愣。
带他们进来的插着卡修布纽扣眼睛的匕首。
莫塔瓦拼死也要把一个穿着卡修布纽扣眼睛的匕首扔进结界柱肯定有什么用意。
等巫除反应过来，卡修布已经开始到处翻找开了。
这段记忆一共就两个地点，木屋和冰晶洞，而两个地点之中又很明显，木屋才是所有事件发生之地。
巫除也赶紧开始找。
“你、真、聪明、”巫除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切。”卡修布不屑，“我早就说过了，你是个蠢货。”
巫除看着下巴都要扬到头顶上的卡修布，弯了弯眼睛。
“只、是，找到、匕首后呢？”巫除问。
“全杀了。”
额……
确实是卡修布能干出来的事情。
只是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根本根碰不到记忆中的他们……
巫除看着兴致冲冲的卡修布，没去泼这盆冷水。
因为，这把匕首并不好找巫除。
木屋比巫除在童话森林居住的那间小多了，一把匕首，按理说应该不难找，可现实就是巫除和卡修布将整座木屋里里外外翻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
确实没有。
难道是他们想错了，匕首并不在木屋里。
冰洞或者整座莫塔瓦冰山。
如果是后者，他们得找到猴年马月……
巫除和卡修布再次回到故事的起点。
卡修布直接不干了。
巫除把泄气的卡修布从地上捞起来，捧在手里，认命的朝冰晶山洞走去。
木屋都翻两遍了，也不差个山洞了。
万一真的在山洞里……
巫除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始忙活。
结果就是，山洞里也没有。
那么就只剩下整座莫塔瓦冰山了。
巫除看着再次出现要和自己做交易的莫塔瓦，他都不用魔杖捅咕自己了。
巫除感觉再说两遍，他应该都不会结巴了。
“……代价是你控制风雪、”
巫除说着说着突然顿住。
整座米塔瓦冰山……
不就在他面前吗？他怎么跑，只要在山里都能被精准地抓到做交易，那匕首……
巫除还是被了魔杖捅咕了两下。
“你能帮我在山里找到一把穿着纽扣的匕首吗？”巫除磕磕绊绊。
卡修布“嗖”的一下来精神了。
“在山顶木屋的屋顶上。”
卡修布一个蹦跳下巫除的肩膀，急冲冲的往山顶跑去，“我去找，我找去！”
巫除也想去，但和莫塔瓦的交易还没有做完。
等巫除完成交易，到达山洞的时候，卡修布已经拿着匕首尝试过杀荼菱了。
还是碰不到。
匕首和巫除与卡修布一样，不属于这里，也就理算当然的碰不到记忆中的一切。
卡修布和巫除一起盯着匕首。
“莫塔瓦、把匕首、丢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巫除皱眉，卡修比也在飞速的转动着他的小脑袋瓜。
突然，伸腿坐在地上的卡修布倏地跳起来。
巫除赶紧眼巴巴地看过去，“想到、了？”
“我要把我的眼睛从匕首上抠下来！”
卡修布那一颗纽扣眼睛还插在匕首上。
“你还、要？”
巫除看着那插在匕首上快要碎成两半儿的纽扣，问。
“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卡修布开始拔。
巫除卡修布拿着匕首柄。
纽扣不大，匕首只插进去了一个刀尖。
“坏、了啊？”巫除示意纽扣上的裂纹，“我、给、你缝上、去的、新的、眼睛、不好、吗？”
“只要是我的，就永远都是我的。”卡修布语气之中是藏都藏不住的执拗。
“新眼睛也是，全都是我的。”卡修布贪婪，“就算我不要了，那也是我的。”
“霸道、娃娃。”
明明扎进去很小，可卡修布用尽全力就是拔不出来，好像卡住了。
巫除让卡修布松手，他帮他拔。
结果巫除也没有拔出来。
纽扣和匕首就像是长在了一起一样。
再一次回到故事起点。
只是这次回到起点的不只是巫除和卡修布，还多了一把插着纽扣的匕首。
巫除照旧，去冰晶洞，与莫塔瓦交易。
一人一娃已经是彻底摆烂了。
巫除都已经开始指着契约书教卡修布识字开了。
巫除盘腿坐在冰洞里，面前的魔法书大开，卡修布伸着两条小短腿，坐在书面上。
荼菱和莫塔瓦这个阶段应该都在木屋里谈恋爱开了。巫除和卡修布已经懒得陪他们来来回回的乱跑了。
巫除：“、来，跟、我、念……”
卡修布不想学。
可他是真的好奇这个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魔法书。
“你为什么不和我做交易？”卡修布不死心，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愿望。
“不是、我，是你、”
不够坚定，不够诚心，不够执念，魔杖感受不到。
“你有、什么、非常、想实现、吗？”
巫除问。
他其实是不希望卡修布知道与魔杖交易能够实现愿望。
一切愿望，只要你能够付得起相应的代价。
在这点上面，就连巫除也不得不承认，即使魔杖喜欢偷工减料，但他确实能够实现任何愿望是一个事实。
你能说莫塔瓦没有变成人吗？
他离开了山体的束缚，能跑，能跳，能感受莫塔瓦冰山之外的人，事，景。
除了不能被太阳直射和一颗脆弱的冰晶心脏。
巫除教着卡修布念，“这四个字，冰晶、心脏……”
卡修布敷衍的念了几句，现在已经懒得搭理巫除。
心脏他都没有，那个臭冰块人居然有。
没有…
卡修布抬头，蓦地与巫除对上视线。
卡修布：“冰块人有心脏吗？”
巫除：“荼菱、没有、给雕刻、器官。”
莫塔瓦的躯体是荼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工的。
没有雕刻心脏，也不会有人给冰雕在内部雕刻器官。
那是魔杖交易给他的。
和巫除，卡修布以及匕首一样，都不属于这里。
卡修布看着手里的匕首，兴奋咧嘴，越咧越大，越咧越兴奋，很久没有出现过缝合线勒紧卡修布快要裂到耳根的嘴角。
巫除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卡修布猛地从交易契约书上跳下来。
“哈哈哈哈——”卡修布大笑跑开。
“哈哈哈哈，我要去杀了他，我要去杀了他，哈哈哈哈……”
巫除说疯就疯的卡修布惊呆在原地。
卡修布的笑声越来越远。
巫除反应过来，急忙去追。
巫除感觉这一幕好像有点儿熟悉，好像前不久刚刚上演过。
“卡、修、布、”
卡修布灵活的躲开巫除抓拿自己的手。
“你滚开！”
卡修布早就已经受不了。
他讨厌被关起来着，尤其是被关在一个破地方。
要不是有巫除，他在发现自己被关在莫塔瓦冰山的那刻就已经开始闹了。
冰晶洞离山顶木屋不远。
卡修布因为兴奋，移动速度的很快。
巫除根完全追不上他。
山顶。
卡修布“砰”的推开木门，看着坐在木屋里沉默，阴郁的莫塔瓦。
记忆已经来到了两人感情出现问题的阶段。
卡修布恶劣的扬起嘴角，单侧眼睛激动的开始冒红光。
“抢我眼睛，”卡修布前一秒啥一样的对象，后一秒就拉了下来，他眼神一阴，“我让你抢我眼睛——”
卡修布攥着匕首，朝坐在窗户旁莫塔瓦冲过去。
插着黑色纽扣的匕首高高举起，泛着锐利的冷光。
咔嚓——
刀刃撞上冰晶，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卡修布用力。
“等、”
巫除赶来，已经来不及了。
黑气炸裂般从胸口溢出，迅速的席卷座冰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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