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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下鬼魅 ...

  •   李显每日都来盘问萧玉妙,要她从实招来。

      萧玉妙说来说去都是之前那套说辞,说得她都累了。

      幸好仗着这张脸没有被用刑,每天好吃好喝,就是没有自由。

      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李显似乎终于相信她不是她本人。

      第一次假装自己不是自己,萧玉妙觉得还挺好玩。

      演戏也不是很难。

      但日日被囚禁在小小的宫殿里,不到一个月,她快坚持不住了。

      等李显再来,萧玉妙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到底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这么久了应该可以确定了吧,什么时候放我走?”

      “不急,我让你见个人。”李显拍拍手,细辛从门外走进来。

      萧玉妙坐起来,看到身穿深色女官服饰的细辛,她看起来比上辈子年轻些许。

      萧玉妙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不然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细辛对她来说,身份上是侍女,实际上如姐如母,她无条件的温柔呵护填补了萧玉妙童年所缺失的母爱。

      前世她真是鬼迷心窍,做什么不好非要赶着去投胎。

      除了李显,还有那么多和细辛一样爱她的人,根本不值得轻生。

      想要什么都可以徐徐图之,犯不着作困兽之斗。

      细辛不可能认不出自己从小照顾大的人。

      她含泪走近,将萧玉妙揽入怀中:“女郎,您终于回来了,奴很想您,您为什么不肯回来,您不在的日子,奴一天都不快乐,没有您,奴活着都没有意思了。”

      泪水夺眶而出,萧玉妙不想承认,但也装不下去了,泪水一落,她所有的伪装功亏一篑。

      “对,是我。”

      萧玉妙伏在她肩头抽泣。

      两人哭完,细辛仔细地擦干萧玉妙脸上的泪痕,并知趣退下。

      萧玉妙低头抱着膝盖出神。

      李显坐在她正对面,内心百感交集,过了很久才开口:“所以为什么一年前你要躲起来?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为什么不承认你自己的身份?”

      李显连发三问,萧玉妙都置若罔闻。

      “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来我有多担心你?我因为担忧你一个人在外吃不饱穿不暖遇到坏人,我日日食不下咽寝不安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李显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火气:“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李显话音落下,萧玉妙未语泪先流。

      李显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个干干净净,他手足无措站起来,想抱抱她又踌躇不前。

      最后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他小心翼翼问她:“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萧玉妙情绪崩溃,捂脸失声痛哭。

      李显猛地抱住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你最亲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而不是离家出走躲起来,妙妙,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萧玉妙伏在他怀里抽泣,李显搂着她心疼坏了:“别哭,你哭得父亲心都要碎了。”

      萧玉妙一把推开李显,她跳起来歇斯底里大吼:“你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早死了!”

      李显怕激怒她,连忙安抚:“好好好,我不是。”

      萧玉妙发疯似地砸东西:“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为什么要找我,我都让霖铃告诉你了,不要找我,你找我回来干什么!我不想做这个狗屁公主!!”

      “行行行,别激动,不做公主行了吧。”李显被推到门外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从这一天开始,萧玉妙谁都不肯见,连送进来的膳食碰都不碰。

      她陷入了窒息的回忆里绝望到不能自已。

      细辛和霖铃等人在梦外敲门呼喊,她一概置之不理。

      不同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她都视若无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种想毁灭的窒息感让她痛不欲生。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病了,甚至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重蹈覆辙。

      她清楚记得濒临死亡那种痛,痛到极致就没了感知。

      解脱的感觉可能真的会让人上瘾,回忆的折磨让她难以喘息。

      本来没见到李显之前她还能假装逍遥,安慰自己那些都是前尘旧梦。

      但现在她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宝贵的生命不应该被用来浪费,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脑子里解脱的念头。

      待到万籁俱寂时,萧玉妙破房顶而出,飞速施展轻功往宫外逃走。

      守夜的宫人打了个盹,脑袋一点就被冷醒了,宫人进屋点灯,发现人不翼而飞。

      她惊慌失措跑到外面大喊:“不好了!人不见啦!快来人!”

      李显得知消息后让人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萧玉妙。

      他立马下令封锁全城,彻夜搜索。
      ……

      月上中天,谢玄庭深夜难以入眠,遂披衣下床步于庭院中,琴酒抱剑尾随其后,谢玄庭挥手让他退下。

      庭院中有一口荷花池,月色朦胧,照在荷叶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香。

      池塘边上一棵榆树枝头长满榆钱,倒影在水中,花团锦簇。

      萧玉妙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她此刻只想要一个解脱。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慌乱之中不知闯入了谁家。

      谢玄庭看见一名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如同鬼魅般飘到他跟前的榆树下,眼前这张脸在月光照耀下半明半昧。

      面对此情此景,谢玄庭半响无言。

      谁也没有说话,谢玄庭不认识萧玉妙,萧玉妙却认得谢玄庭。

      沉默许久,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玄庭,你能帮我个忙吗?杀了我。”

      谢玄庭从来不是个能被美色迷惑的人。
      萧玉妙看他表情就知道没有希望。

      府邸无缘无故跑来一个陌生女子但求一死,他虽然不会真的满足她的愿望,但是会叫人把她叉出去!

      “琴酒。”谢玄庭沉声唤道。

      那就没办法了,萧玉妙小跑几步一头扎进池塘里。

      谢玄庭眉头紧皱,他站在原地不动。

      此刻乌云闭月,只看得见池塘水面荡开的涟漪。

      还真的是一心求死。

      谢玄庭思索半响,而后脱掉外衣跳进水里救人。

      听到动静的凛冬赶来,看到自家将军正从水里捞出一个人。

      谢玄庭把溺水之人救上岸正要施救,琴酒来报:“将军,陛下有旨,全城秘密搜索一名女子,这是画像。”

      琴酒说罢展开画卷,刚一抬头就看到主子怀里抱着一名女子。

      琴酒看看昏迷不醒的少女,又看看画中人,他表情一囧:“将军,她……她似乎正是陛下要找的人。”

      谢玄庭低头去瞧萧玉妙,刚好萧玉妙咳出几口水清醒了。

      萧玉妙抬头看了一眼谢玄庭,转头又看到旁边站着的凛冬和琴酒,最后视线移向琴酒手里自己的画像,她意识到什么,当即脚底轻点跃上屋檐消失不见。

      谢玄庭疲惫不堪按了按太阳穴,淡声吩咐:“追。”

      “是。”凛冬带头去追,琴酒收好画卷随后带人去追。

      萧玉妙躲进一户人家的小院里,现在全身湿透,她冷得发抖,观察一下周围,她悄悄进入某个厢房,刚掀起被窝要钻进去,怎料隔着衣服摸到一只温热的手臂。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那只手臂却迅速捂住她的嘴。

      “嘘。”宋子渊捂住她嘴巴,“别说话,我父母亲在隔壁,要是被他们听见就遭了。”

      萧玉妙点头表示自己不说话。

      宋子渊将信将疑放下手来去点烛火。

      暖黄的烛光让萧玉妙看清了主人家的面容。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和王卿小太阳一样的外甥江澄有些相像,目光澄澈,感觉像小奶狗一样好欺负。

      宋子渊待看清来客的面容后,雪白的脸蹭地一下子变得通红,他结结巴巴道:“姐…姐姐,刚才情非得已,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哟,还是个书呆子。

      萧玉妙坐在床边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宋子渊忐忑不安继续道:“我…我姓宋,名子渊,姐姐深夜为…为何…闯入我家中?”

      萧玉妙经过刚才那冰冷的池水一泡,脑子清醒了不少,不再满脑子去见阎王爷。

      她看了看面前这张堪比曾经魏国第一美男的脸,脱口而出:“你是结巴吗?”

      “不,我不是。”宋子渊立刻否认。

      “哦。”萧玉妙平静点头,转身要跳窗而走。

      “等下。”宋子渊拉住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宋子渊像被烫到一般快速收回手:“抱歉。”

      萧玉妙见他脸颊肉眼可见又变红了,觉得莫名有趣,故意问:“你不想我走?”

      宋子渊有些害羞,支支吾吾不愿意承认,他还是第一次和女子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平常也有同龄少女对他表达喜爱之情,但大半夜钻进他被窝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那么美丽的女子,他私心里真的不想她走,哪怕她是鬼魅所变。

      萧玉妙在等待中已然失去了兴趣,宋子渊焦急道:“对,夜深了,女子在外不安全。”

      萧玉妙坐回去:“那你要与我共寝吗?”

      宋子渊看着她堪比国色天姿的脸庞,羞答答道:“不敢唐突,我我我……我睡地上即可。”

      “天冷不宜睡地,我就不打扰了。”萧玉妙说着赤脚走下地,早在她跑出皇宫那会就没有穿鞋了。

      “等等。”宋子渊喊住了她。

      萧玉妙回头,看到他去翻柜子,找出了一双鞋子给她,他涨红着脸说:“这是我的鞋,你将就穿一下吧。”

      萧玉妙没跟他客套,接过来穿上就要走。

      虽然对方看起来比她小,但并不比她矮,他的鞋她穿起来还大了一号。

      “等一下。”宋子渊急切挽留,“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玉妙。”她嘴角微微上扬,“草木萧,金玉良缘,妙笔生花。”

      “我姓宋,名子渊。”他忍住羞涩问她,“你欲往何处去?”

      萧玉妙想了想,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她随口胡诌了一个地址:“太虚观。”

      看着她飞檐走壁渐入夜色中消失不见,宋子渊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彻夜未眠,晨起时父母问他是不是看了一夜书,他想起了昨夜如同梦一样离奇的境遇,摇头不语。

      早知道昨夜应该多挽留一下。

      对了,太虚观!

      昨夜她说她要去太虚观。

      宋子渊用过早膳,对父母说要出门寻友,父亲拦住他问他寻哪个好友,宋子渊借口去找同窗好友探讨学问。

      然后就急匆匆离家,实则是去太虚观。

      宋母追出来递给宋子渊一把油纸伞:“春雨绵绵,带把伞吧,别淋湿了。”

      宋子渊撑着油纸伞步行上太虚观。

      短短几日,太虚观香客更胜从前,并没有因为鲲冥山人羽化登仙而破落,反而吸引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信徒。

      宋子渊前前后后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知己好友得知宋子渊一连三日都去道观找人,每次都魂不守舍归家,问他欲寻何人,宋子渊黯然失色闭口不答。

      宋子渊归家后画了一幅仕女图,整日对着画中女子郁郁寡欢。

      宋父看不过去要把画烧了,宋子渊不让,父子俩在庭院中僵持不下时,邻居来借米,看到画中人,惊讶道:“这不是皇榜上的女子画像吗?”

      宋子渊诧异:“皇榜?”

      邻居回答:“对呀,我虽不识字,但这画像这么美,长得跟神仙妃子似的,一定错不了,我听人说,提供此女行踪者,赏白银千两。”

      宋父听了大喜,也不急着烧画了,连忙追问儿子:“子渊,你可知画中女子身在何处?”

      宋子渊小心收好画像才回答道:“父亲,儿苦寻她多日未果,并不知她如今身在何方。”

      宋父大失所望,感觉即将到手的白花花银子又错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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