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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奶奶的乖乖 长江裹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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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劲也没想到李则阳效率这么高，今天一去学校他就发了个文件夹过来，唐劲保存了以后就把聊天记录清空了。
下课的时候他给李则阳讲完题以后闲来无事就开始翻学校论坛，一点进去就看见宋致远扛桌子扔到杂物间的视频，他看了眼时间刚好是那天和周成淼见完面以后。
大课间时唐劲随便找了理由请了假跑去那间杂货间，果不其然，桌子还在那只是抽屉里放着一个略微有些简陋的盒子。
唐劲做好心理准备，刚打开盒子一股恶臭袭来，里面有一只也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蟾蜍，它的所有器官全都从身体里溢了出来，那画面触目惊心，在那只蟾蜍的后背还放了一个略微有些旧的铭牌“高三（5）班宋致远。”
唐劲皱着眉用纸包住铭牌，给那盒子里的玩意儿拍了张照就丢了，之后跑去厕所把双手搓得通红才肯罢休，他从保洁阿姨那儿拿了点儿洗洁精，把宋致远的铭牌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
这铭牌应该是宋致远还没休学以前戴的，表面有些划痕但幸好名字没磨掉。
即使磨掉了，反正在他眼中“宋致远〞这三个字依旧清晰。
最后唐劲把名牌默默揣兜里了。
今天是大扫除，唐劲还有其余几个同学负责拖地，唐劲提了个桶去接水，刚把接满水的桶费力提下来时自己面前站了几个不速之客，唐劲瞥了一眼发现附近都有监控。
是那天他在厕所里教训的那两个傻逼，不仅仅有他们两个，他们甚至还带了一群来讨理的小弟，唐劲脸上表情没变甚至语气格外温柔，“同学让一让。”
胖子拦住了他的去路，“哎，同学别走嘛，哥几个有点儿话想跟你唠唠。”
唐劲说，“同学我还忙着回去打扫卫生，我再说一遍，请你们让一下。”
胖子反倒更嚣张了，伸手一推把唐劲刚刚装满水的桶给扬了，唐劲反而不恼默默把桶捡起准备接第二桶。
胖子看他油盐不进上去扯住他胸前的校服，“你他妈耳朵是聋的吗！我看你是欠揍吧！”说着他便想一拳落下来。
“喂，你们干嘛呢！”是唐主任的声音。
唐劲立马装出一副被欺负了的好学生模样，唐主任看见胖子的时候脸立马就垮下去了，“好啊，王雷！！这次可算是让我逮着了吧？我在监控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你把人家桶给掀了！现在还有什么狡辩的？”
王雷立马松了手，“主任，前些天我的手包绷带就是他干的！”
唐主任挑眉，“证据呢？再不济你给我看有没有监控录像啊？”
“厕所里我怎么可能有监控录像啊！”
唐主任立马怒斥道，“无凭无据地在这里给我瞎扯淡，你们几个都滚去我办公室里去！”
王雷吃了个大鳖走的时候才发现附近有监控，唐主任温下性子来对唐劲说，“同学你先回教室吧。”
唐劲提起接满水的桶，对着唐主任鞠了个躬，“谢谢主任。”
这几天宋致远都是和自己一块睡的，而且放学回家两人都是一块儿回的，唐劲就没落过单，晚上唐劲在做作业的时候脑袋里一直在默默谋划一件事，第2天他去找李则艺要了点儿粉底。
李则艺一脸惊讶地看他，但还是痛心疾首地给他挤了几泵之后默默感叹，“没事儿，姐不缺男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劲竟然是个小零啊！
趁着午休的时间唐劲把粉底均匀地拍在自己的唇周，乍一看他整个人脸上气血全无。
他装作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去跟杨老师请假，杨老师看他脸色差成这样，马上询问要不要给他家长打电话，唐劲摇头说他已经用学校的座机给家长打过了一会儿就来了，自己先去门卫等着吧。
杨老师立马给学生签了假条让他快去，唐劲将假条揉成一团揣进了兜里，走到最偏僻的那栋教学楼处，那里有棵歪脖树他直接踩到那棵树上翻墙出去了。
唐劲这是第1次逃学但却脸不红心不跳的，他出来以后找了个公共厕所，把脸洗干净了又去附近水果店买了些水果，顺着导航拐进了个旧巷子里。
那巷子里都是独栋的人家，房子挺旧了有种90年代的感觉，停在目的地前时他深吸了口气提脚迈进去了。
唐劲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唐劲立马挤出笑容，“奶奶您好，我是路然的同学。”
奶奶人还算慈祥咧嘴笑着让唐劲进去，屋里开着风扇奶奶搬了张凳子让人坐下，唐劲礼貌地将手里的水果递给奶奶，“奶奶我买了一些软一点的水果，以前总听路然说您牙口不好。”
奶奶连忙致谢，“哎哟，这多不好意思啊，你这……”
唐劲笑着说，“您叫我小唐就好。”
奶奶点点头有些情不自禁地透露感情，“小唐啊，其实今天你能来，奶奶挺惊喜的，我们然然啊在学校都没啥好朋友，后来还为了给我这个老婆子治贱病到处打工，唉，都是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我家乖乖。”
唐劲立马安慰道，“奶奶您别这么说，路然既然愿意攒钱来给您治病那他肯定是特别特别爱您了，您这么说可别让路然伤心啊！”
奶奶点点头，“是啊小唐你也说得对，但这么久了我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儿，我们家乖乖呀多听话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唐劲想尽快进入主题，“奶奶，我高三的时候转学了，您能具体跟我说说当年发生的事吗？作为路然的朋友，我是绝对不会让他白白浪费一条性命的。”
奶奶顺了顺气，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忧伤，“当年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我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听他们说乖乖跳楼以后我那个腰啊，感觉这辈子都直不起来了，明明昨天还来医院笑呵呵地跟我唠着嗑，结果第2天就听他们说跳楼了，又刚好同一天医院给我转了个更大更宽的病房，还马上给我做了一直拖着的手术。”
奶奶情到深处竟流下了眼泪，“我家乖乖也是命不好啊他爸妈出车祸都走了，后来把户口转到他舅舅家了，名义上是这样的，但那一家人就从来没过问过我和乖乖，他们就心安理得地领着那份抚养金，后来乖乖出事以后，听说有人给他们塞了一大笔钱说什么就当是赔的医药费了，他们那群人见钱眼开！拿着钱就没报警了，你说……就只给了30万，30万能换一条人命吗？能换我乖乖一条命吗！”
奶奶说到最后几句话就全是哽咽了，唐劲立马抽了几张纸给奶奶擦眼泪，“奶奶别哭了，是那群人势利眼，是那资本家狂妄自大，您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家乖乖讨回公道的，这次拜访打扰了，奶奶再见！”
说着唐劲便想走却被奶奶拉住了衣袖，“小唐你先等等。”
说着奶奶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本子，“这是小唐写的日记，我不识字，但后面几页纸张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我家乖乖哭着写的，你拿去看对你有什么帮助。”
奶奶盯着他欲言又止，“还有……你不是乖乖的同学吧？”
唐劲一惊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来的，奶奶立马笑着说道，“你别紧张，我看你身上穿的就是一中的校服，跟乖乖同一届的肯定早就毕业了，虽然奶奶不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还是很开心，有一个人能替乖乖讨回公道，谢谢你啦，小伙子。”
唐劲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凡是路然的任何一个同学来问奶奶她可能都会说出真相，但问题就是没有人来，唐劲也打听过路然在学校里的人际交往，好像除了宋致远也就没什么好朋友了，甚至有些人觉得路然这个人不爱说话还经常对他冷嘲热讽的，后来倒好人家从楼上跳下去了，他们开始为了所谓的“正义”站出来为他们以前视为杂草的人发声了。
回去的时候他也是翻的墙，来回将近不到一个小时，他跑去办公室跟班主任说自己家长有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自己也感觉病差不多都要好了也就回去上课了。
回家他翻了翻那个日记，得知宋致远和他是关系非常非常好的患难兄弟，两人一起逃过课，还一起和恶霸打过架，甚至路然还给对方挡过酒瓶，唐劲翻到了他跳楼前一天写的日记：
周成淼那群人让我明天从天台跳下去就可以给我奶奶治病，舅舅也对奶奶不管不顾的，奶奶的病不能再拖了，如果再不凑够手术费的话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短短几行字让唐劲怒火中烧，他义愤填膺狠骂了周成淼好几声，下一秒门就被宋致远推开了。
唐劲连忙将日记收好，“哥，洗完澡啦？”
宋致远洗了头，发尾正湿哒哒地往下滴水，“嗯。”
唐劲又问，“我这几天咋总闻到奇怪的味道呢？像是什么东西烂掉了一样？”
宋致远用毛巾擦着头发，“噢，天气太热的缘故吧，等立了秋以后就好点了。”
唐劲点点头，晚上正要关灯睡觉的时候宋致远突然将自己带到他的怀里，“哥骑小电驴带你去兜风，去不去？”
怀里的人动了动，没怎么犹豫，“好。”
他还没怎么真真切切地欣赏过宜宾的夜景，电瓶车的后座被上午的烈阳晒得微微发烫，两人骑着小电驴沿着滨江路一路往前骑，长江裹持着仲夏的热气将两人的衣裳吹成了烈烈的帆。
宋致远大声说道，“看，咱们这是万里长江第一城！”
唐劲笑得眉眼弯弯地将头靠在他哥的后背上，莫名觉得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