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别样的“他” 我的人样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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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宋致远去海鲜市场买了五斤小龙虾，回家做了个香辣小龙虾顺带还做几个唐劲喜欢吃的小菜。
唐劲中途来探了个脑袋，宋致远让他把自己爪子洗干净端菜，吃饭的时候宋致远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唐劲哇了一声，“哥，未成年不能喝酒！”
宋致远自顾地把酒倒进杯里，“夏末就成年了，偶尔喝一次没事的。”
唐劲摇摇头想着算了，怎料宋致远一喝就没完没了了，唐劲眼睁睁看着他喝了一瓶又一瓶，唐劲怀疑地去打开冰箱，“我靠！”
他哥买了整整一箱冻在冷藏室里，以前他倒是没看见，唐劲冷着脸把冰箱带上。
他哥好像有些喝醉了，摇摇晃晃地挪到客厅开电视，插播了几个广告本地新闻台就在播报夜间新闻了。
“今日播报，备受关注的宜宾市一中学生坠楼案及后续关联案件取得重大进展，经警方深入调查，犯罪嫌疑人周某淼（17岁）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父周某远涉嫌包庇犯罪、行贿、巨额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已被依法逮捕，还有其一中校长接受贿赂，经警方决定给予周某淼10年有期徒刑，其父……”
后面的话宋致远听得越来越模糊了，他脑袋也晕晕的耳边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大叫似的，但心里那股酸涩劲儿还是抑不住地涌出。
新闻画面切到了昨天警局的画面片段，周成淼被押上警车时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一闪而过。
唐劲也站在沙发旁静静地看着屏幕，新闻很快转到了下一条，宋致远这才拿起遥控器，“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宋致远脸颊通红，他木讷地垂下着脑袋，唐劲顿了顿也挨着他坐在了地上，事情解决了，恶人伏法了，但宋致远此刻的沉默让他摸不准对方的心情。
“唐劲。”宋致远忽然开口。
唐劲侧头看他。
“昨晚……”
他顿了顿，酒精在麻痹他的思绪，“在警局走廊，你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你……”
他抬起眼，“我看着你，就在想……”
宋致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宋致远何德何能，摊上你这么个弟弟？”
唐劲心头猛地一跳，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一年了。”
宋致远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唐劲心上，“整整一年，我背着杀人犯，霸凌狂的名头活着，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推了路然，包括，阿姨，有时候我自己都快信了，觉得可能真是我失手了，梦里都是他掉下去的样子，我伸手去抓，但永远抓不到，我整天整夜都活在那段阴影里，我甚至连喝杯凉水都觉得塞牙，就好像是谁在故意给我使绊子，让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说到后面宋致远声音更颤了，唐劲一看发现他哭了，宋致远轻抖着肩膀，唐劲脑袋一热上前抱住了他。
宋致远在他怀里控诉着，“我习惯了。”
“习惯一个人走路，习惯别人躲着我，习惯被当成垃圾，就算休学也无所谓了，这日子，过一天算一天，烂在泥里就烂在泥里吧。”
“然后你来了。”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像个小炮弹似的，不管不顾地砸进我这滩烂泥里。”
唐劲的心像被什么拧了一下似的，宋致远从他怀里退出来，依旧醉醺醺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唐劲……我……”
他张了张嘴，“谢谢你。”
唐劲心里发酸，“哥……”
“别说话。”宋致远猛地低下头，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妈的……丢人。”
他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时，眼睛还是红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拼命挣钱吗？”
唐劲摇头，宋致远说，“当年路然他奶奶生病的时候急需用钱，我和他想尽了法子去挣钱，他后来故意全校刁难我，砸我饭碗是因为周成淼，他给了路然一大笔钱让他去霸凌我，当时没有办法我也只好将计就计，装出很讨厌他的样子。”
宋致远又叹了口气，“学校让我休学不是我的意愿，我从始至终也没同意过。”
唐劲疑惑，“那你为什……”
宋致远直接开口道，“是你姑姑同意的。”
“她想着不用交学费什么的，不就是免费上学吗？这倒好给她省了一笔钱。”
唐劲越听越不是滋味。
宋致远笑着说道，“老子这条命……不，老子这辈子剩下的这点儿人样，都是……是你小子给捡回来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唐劲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唐劲晃了一下。
“所以。”
宋致远收回手，看着唐劲，眼神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以后哥罩你，真心的，谁敢动你一根头发丝儿，老子跟他拼命。”
唐劲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罩着就罩着吧，这哥哥，虽然有点傻，有点糙，但……挺好的。
早上。
唐劲率先起来的，他知道宋致远昨晚喝了酒现在指定迷糊得很，他们一般都是周六休息一天然后周天下午回学校，走读生可以周一再到校，但临近期末了，学校强制性走读生周天下午必须到校然后晚上又回家。
他前几天挂在衣架上的一条裤衩子突然找不到了，指不定是被风吹到哪里去了，他想一会儿找门卫调调监控，毕竟这么私密的东西落到别人家也不好。
唐劲踩着拖鞋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几个苹果回来给宋致远熬醒酒汤，回小区的道上要上一个斜坡，唐劲瞥见一只萨摩耶在一旁的栏杆上撒尿。
他看见唐劲来了以后立马摇着尾巴去蹭他，唐劲撸了一把，怎料那狗就缠上自己了，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扑。
斜坡上去的右边是一家花店，里面走出个中年女人，对着萨摩耶喊了声，“嘟嘟，快回来。”
可嘟嘟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唐劲身上蹦，女人没办法只好一把按住嘟嘟，“再胡闹，回家就没罐罐吃了。”
女人笑着抬头，“不好意思啊，这狗看谁都像朋友。”
唐劲摇摇头，“没事，挺可爱的，这是你养的吗阿姨？”
女人将狗推进了店里，“不是，我一朋友去北京打工了，狗没法带去就托我帮她养养了。”
唐劲点点头跟嘟嘟说了再见就走了，唐劲不确定是哪天不见的，只是一味地让门卫往前面调，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他们家楼层不算高，正常人想扔个东西上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是个成年男性。
他看见周成淼将几只没有脑袋的死鸽子丢在了自己家阳台上，唐劲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时间，早上的时候他确实看见了宋致远在打扫阳台。
也难怪他觉得是地板湿漉漉的，原来是打扫过血迹，还有那难闻的气味，这会也解释得通了。
唐劲心里有点不好受，他哥老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总是喜欢默默地承受所有。
这人真烦。
回家把醒酒汤熬上，刚盛出来宋致远就踩着拖鞋出来了，他从后面拦腰抱住唐劲，卸力般地将头靠在唐劲的肩膀上，那模样活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在撒娇一样。
唐劲把人推开说，“热。”
宋致远看了一眼放在一旁乘凉的醒酒汤，“给我喝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端起来抿了一口，唐劲唉了一声，“先去洗漱，这点还需要我一个做弟弟的教你？”
宋致远将碗放下双手举高，“行行行，你在家最大你是大哥。”
等宋致远去洗漱时，唐劲又盛了满满两碗的皮蛋瘦肉粥。
宋致远一口粥一口醒酒汤，“咱俩手艺这么好，要不以后一起开家餐馆。”
唐劲笑了笑，“好没追求啊，你一个211毕业的出去开餐馆？”
宋致远“嘿”了一声，把筷子一放，“那咋了？等我以后赚他个1000多万揣兜里，我就去游山玩水然后在宜宾开一家餐饮店，享受我余下的日子了。”
唐劲笑得更欢了，“行，那我们争取把餐饮店干成和平饭店一样式的。”
宋致远说，“那这追求也太高了。”
唐劲回答，“人对自己就是要要求严格点，不是吗？”
宋致远吸溜了一口粥，“听听你这话，你平时就是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点，哥不求你什么考个全校第一呀，什么什么的，你努力了就行，反正你放心，你的监护人不会因为成绩骂你的。”
唐劲笑了，宋致远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下午唐劲一回教室基本上全班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的身上，许驰在手机里还没八卦够，现在还要充当实录记者，他抓着唐劲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的。
唐劲被他问烦了，“你作业做完了吗？嘴巴一个劲儿地叭叭叭叭叭。”
班上好多人基本上都是返校的晚自习才来补作业的，许驰看把人惹得有些烦了，只好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顺带还叫何润把他的作业给自己抄。
周一的时候宋致远那件事在学校的大招会上公开澄清“我校宋致远同学并未存在霸凌和欺凌同学行为。”
这下全校基本上都知道了唐劲是他弟，唐劲也没觉得有什么负担，很高兴的一点是宋致远没躲着他了，吃饭的时候也能见着人影了。
唐劲甚至还主动坐到宋致远旁边，宋致远没躲反而很平常地跟他讲话。
周四那天唐劲没看见他哥索性就和许驰他们一块儿吃了，许驰筷子敲着餐盘边儿，说得起劲：“昨儿那数学卷子真不是人做的，我抄润润的都快抄不明白了！”
何润小声说，“最后大题是阳哥给我讲的。”
李则阳刚想接话，抬眼看见个人走过来，话就卡嗓子眼里了。
许驰背对着，还在叭叭，“下次他再这样，我直接一把糯……”
宋致远端着餐盘站桌边了，没表情，就杵那儿。
许驰“嗷”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体委倒是还在埋头扒饭？何润缩了下脖子，李则阳坐着没动，但搁桌下的手攥紧了。
空气有点僵，宋致远以前放的话许驰还记得清清楚楚，“下次见面一人一个过肩摔。”
宋致远挨着唐劲坐下，胳膊一伸直接搭唐劲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唐劲让他哥这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感觉肩膀上的分量，便踏实了。
他看许驰那怂样，乐了？“干嘛呢你们？我哥，又不吃人。”
他抬手拍了下宋致远搭他肩上的胳膊，“别吓唬人。”
宋致远低头瞅唐劲一眼，再抬眼扫对面几个，他冲几人点了下头，“继续吃呗。”
许驰局促，“啊……远哥好。”
何润蚊子似地跟着哼唧，“远哥好。”
宋致远看着许驰还往那站着，眉梢挑了下，“坐下吃？凳子烫屁股？”
“哎？好嘞！”
许驰赶紧往下坐，劲儿使大了，“哐当”一声，屁股结结实实砸椅子上，疼得他脸都皱了，又不敢叫唤。
宋致远把自己盘子里炸得金黄的鸡排夹起来，递到唐劲嘴边，“这个还行，尝尝？”
唐劲一点没客气，张嘴就咬了一口，嚼两下，“嗯，是挺香。”
许驰揉着生疼的屁股，瞅着这哥俩，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他觉得这宋哥，得重新认识认识了，完全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别样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