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表哥，我好怕 她这辈子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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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冷，崔让收紧双臂，抱紧她，视线锁着她紧闭的眼睫和烧得通红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她一定吓坏了。
薛宝珠的意识逐渐涣散，嘴里不住地呢喃：“冷……好冷……”
崔让把人搂在怀里，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柔：“绾绾乖，快到家了，马上就不冷了。”
话音落下，崔让对着马车外面催促：“观云，快些赶车。”
薛宝珠不自主地揪紧他胸前的衣裳，昏睡间跌入了一场名为过往的梦境。
梦里，她梦到了自己幼时的事情。
那年她不过五六岁，在府里躲猫猫的时候失足跌进了后院的荷花池。
冰凉的水裹住她，口鼻窒息，眼前晃荡着绿影与浑浊的光。
她手脚乱抓，耳边是嗡嗡的闷响，连呼救都碎在水里，无边的恐惧像水草般缠紧她。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一只手猛地
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崔让，当时只有十岁的崔让。
他不顾池水深浅，纵身下水，拼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岸边拖。
崔让的掌心滚烫，攥得她极紧，仿佛要将她从寒渊硬生生拽回人间。
终于，薛宝珠被崔让拖上岸，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呛出的水打湿了衣襟，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崔让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蹲在她身边，声音稚嫩却无比坚定：“别怕，没事了。”
薛宝珠抬头看着他，哇地一声哭出来：“表哥，呜呜呜…我好怕,表哥……”
“没事了…没事了…”崔让把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
薛宝珠抽泣着，泪眼朦胧里是他眼底毫无退意的笃定。
从那时起，她对水的恐惧就刻进了骨血里。
梦境变换，眼前的场景变成了周芳蔓推她下水的场景。
“表哥……救我…水…好多水……”薛宝珠仿佛受了惊吓，惊呼出声。
崔让见她受惊，心口钝疼，温热的手掌覆盖上她攥着他衣袍的手，放缓声线安慰：“绾绾不怕，表哥在呢，没事了。”
这句话和梦中崔让救她的话语重合，抓着衣袍的手更紧了。
崔府大门口。
白夫人听说此事后焦急地站在门口等着，目光望着巷口，抓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太子护卫则带着太医同样守在门口。
太子马车出现在巷口，缓缓停在府门外。
崔让抱着薛宝珠从马车上刚下来，白夫人就迎上前。
当她看到崔让怀中满脸通红烧得迷迷糊糊的薛宝珠，心疼极了。
“快！快进门！”白夫人目光触及到染血的裙摆，忙不迭地让开路。
崔让抱着人快步迈进了大门。
白夫人小跑着跟在后面，太子护卫和观云一左一右拉着太医，就差没把太医抬起来走。
锦绣院。
崔让把人放在床上，刚准备起身就被薛宝珠紧紧拽住衣袍，口中呢喃：“表哥……都是水……表哥……”
梦里，薛宝珠一遍一遍重复着幼时落水的经历，下意识对着崔让呼救。
白夫人好不容易跟上崔让，踏进门看到的就是薛宝珠抓着崔让不放手。
太医不知从何下手，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白夫人上前，哄着薛宝珠松开崔让，不料一松手，薛宝珠便开始哭喊。
一连试了几次都是这样。
薛宝珠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崔让能救她，能保护她，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放手。
对此，白夫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叹口气，让人搬来屏风。
崔让担心薛宝珠，匆匆换下湿衣服重新踏进她的卧房。
观云搬来椅子，崔让坐在屏风前握着她的手。
薛宝珠抓紧他的手，很快安静下来。
他就这么隔着屏风陪着她。
太医终于能没有阻碍地着手治伤。
白夫人站在太医身后，当看到伤口时心疼得直流眼泪。
嫩白的小腿处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皮肉外翻，在如玉一般的皮肤上显得异常狰狞。
白夫人看着太医的动作，不敢开口打扰，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薛宝珠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才那么小的人儿，她把人养这么大，如花似玉，跟亲生的没两样。
尽管太医动作很轻，可传来的痛感还是让薛宝珠忍不住呜咽。
白夫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
听见她痛苦的声音，屏风外面的崔让紧紧抿着唇。
由于疼痛，薛宝珠的手松开握成拳头。
崔让撑开她的手拉住，她的手无意识用力，抓得崔让的虎口处有了红痕。
两人双手紧握，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肉里，他恍若没有察觉到，反而用力握紧她的手。
掐在他手上总比她握拳伤了自己要好。
处理完薛宝珠身上的伤口后，太医开了养伤调理的药和退热药，叮嘱薛宝珠醒来后一定要让她喝。
“赵太医，绾绾的伤怎么样？”白夫人跟在太医身后问道。
赵太医叹了口气：“没什么事，只是伤口太深，险些伤到骨头，需要静养。”
白夫人松了口气，从嬷嬷手里接过银子塞到太医手里：“辛苦您了。”
“薛小姐身子原本就弱，受了惊吓恐会有损心神，我开的方子一定要按时喝。”赵太医忍不住叮嘱。
随后又说了一些养伤的注意事项。
送走太医后，白夫人在这守了薛宝珠到夜深，可床上的人久久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白夫人担惊受怕了一天，终归年纪摆在那里，折腾了一天露出疲态。
“母亲，您早些回去歇着，我在这守着绾绾。”崔让开口劝道。
白夫人不放心地看了眼薛宝珠，旁边的嬷嬷也开口劝她：“夫人，小姐这边有将军在出不了事，有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千万注意自己的身子，小姐醒后养伤的事宜还得靠您操心呢。”
“放心吧母亲。”崔让给了白夫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白夫人看着睡梦中仍旧紧紧拉着崔让手的薛宝珠，探了探她的额头，叹了口气，最后在崔让再三保证下终于肯离开。
走之前一再强调薛宝珠这边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白夫人走后，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
崔让大拇指摩挲着薛宝珠搭在他手中的手，垂眸看着那截玉腕。
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席卷而上，若是今日他与太子没有在玉城湖议事，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他的心中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偏偏不敢想失去她的可能。
沉默了片刻，崔让隔着屏风看向那道隐约的身影，眸光闪烁：绾绾，这辈子我会尽我所能地去护着你……
他不会把她交到其他男人手里，她只能由他亲手护着，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放心。
“青玉，把屏风撤了吧。”崔让对着不远处守着的青玉道。
青玉看着从薛宝珠躺下开始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的崔让，深知这样会累，上前盖好薛宝珠的被子，撤了屏风。
做好后安静地走到不远处继续温着退热药，只等薛宝珠醒来喝。
崔让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手臂搭在床边，卸了力。
没了屏风的阻挡，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泛着不正常红的脸上。
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俏脸上眉头蹙起，额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相比这样的她，他倒宁愿她站在他面前冷冷清清地与他说话。
崔让注视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把她额前凌乱汗湿的头发拨开，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拭去她额头上的汗。
似乎是伤口上的药发挥了药力，她的眉头渐渐舒展。
崔让放下帕子，黑眸直直地看着她，他似乎好久没有这般仔细地看过她了。
才三年未见，她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再也不是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女孩了。
崔让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薛宝珠睡梦中觉得痒，另一只手抬手拍掉他的手。
崔让无奈一笑，目光却突然顿住。
因为她的动作，手臂露在衣裳之外，嫩白如玉的小臂上是被湖中水草树枝划出的细密伤口。
虽然上了药，可还是红得格外显眼。
此刻崔让的心疼，远比他在战场上挨过的刀枪剑戟还要疼。
战场上的伤，虽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他咬咬牙就能扛过去。
但她受的伤却落在他心上，是一种钝重连绵，无处可躲的疼。
那疼不沾血，不外露，却一点点渗进骨血里，绞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世间最疼的伤，不是兵刃加身，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受苦楚，却不能替她受。
夜色如水，屋外的月亮高悬。
青玉守在不远处，瞌睡得头一点一点的。
崔让手臂保持着一个姿势，始终让薛宝珠抓着，目光没有一刻从她的脸上移开，仿佛永远都看不够她，想把她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尽，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朦朦胧胧，室内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影子。
薛宝珠睫毛颤了一下，犹如初化翼的蝴蝶，缓缓睁开。
入目是熟悉的床帐。
她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在马车上的片段，至于后面怎么回的崔府全然不记得了。
薛宝珠动了一下，手上传来不一样的触感，她的手正被人紧紧握住。
她以为是青玉。
顺着看向床边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人。
崔让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边，仿佛睡着了，微微蹙着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手正紧紧与她的手相握。
薛宝珠看着他，突然就愣住了。
自从两人疏远，她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自己这个表哥了。
他的模样和小时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较之前更加成熟凌厉。
平日里总是冷漠的眸子阖上，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锋芒。
薛宝珠的目光落在他蹙起的眉上，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替他抚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