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婚期提前 裴鹤轩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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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珠垂了垂眼，不敢说与崔让有关，只咬着唇：“绾绾已有自己的打算，只想尽快成亲。”
白夫人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提前婚期，只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可还是忍不住劝她：“绾绾，三月后的日子已经不晚了，现在准备嫁妆和婚服都怕来不及，别说提前日子了。”
薛宝珠咬着下唇，语气固执而坚决：“我意已决，求姨母成全。”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嫁出去，远离崔家，求个安稳。
白夫人看她什么都不说，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原因，只好叹了口气：“真的想好了？”
薛宝珠点点头：“嗯。”
白夫人见她坚持不松口，只能答应：“罢了，你既打定主意，姨母依你便是，只是这事得知会裴家一声，问问裴家的意思。”
得了白夫人这句话，薛宝珠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
裴家那边，她会私下联系裴鹤轩，争取尽早成婚。
婚期的事说定了，可更沉重的一桩事还压在她心头未解决。
薛宝珠垂眸看着脚边青砖缝隙里冒出头的小草：“姨母，还有一事……”
“你说，姨母给你做主。”
“我的婚书还未盖印，表哥许是最近事忙忘记了此事，望姨母帮我催促一下，把婚书取回来，我也好派人送去裴家。”
薛宝珠丝毫未提自己与崔让之间发生的一切，只用了个委婉的借口。
“你的婚书还在无畏的手里压着？”白夫人有些吃惊：“他应是忙忘了，放心，成婚是你的终身大事，万不能耽搁了，明儿我就让人去将婚书拿回来。”
“那婚书上的印……”
“自是要盖好了拿回来。”
一句句笃定的话落在薛宝珠耳朵里，这才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
第二日正午。
崔让刚从外面回来，白夫人派的人就过来了。
书房之内，气氛凝滞如冰。
管事弓着腰，心里对于这份拿婚书的差事叫苦不已。
“母亲让你取回婚书？”
崔让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让管事额头渗出薄汗。
“是。”管事恭敬回答：“还请将军将印盖好，小的好拿着去复命。”
崔让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只要想想就能知道，借白夫人之口拿婚书是薛宝珠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不会给她，所以就用白夫人来压他。
他素来尊敬继母，断不会拂了白夫人的意。
崔让不紧不慢地从旁边一摞子的公文中抽出一个红色精致的折本册子。
在管事期待的目光中摊开放在桌案上。
崔让看着面前早已拟定，却迟迟没有盖印的婚书，目光落在上面的名字，尤其是裴鹤轩三个字，眼神冰冷暗沉。
在他看来，这三个字与裴鹤轩这个人一样令人讨厌。
窗外的光照进室内，显得案上那张婚书刺目无比。
管事躬身垂首：“将军，夫人吩咐了，小姐的终身大事不能再拖，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您这边盖印，好让婚书正式生效，日子一到风风光光地出嫁。”
崔让指尖摩挲着手里两枚冰凉的印玺，指节泛青，胸口起伏着压抑的戾气，轻声呢喃了一句：“出嫁……”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的印落在婚书上。
观云拿起婚书，冷着脸放到管事手里。
管事捧着手里的婚书，小心翼翼手起，却没有转身离开。
“还有事？”崔让微微蹙眉。
管事从怀里摸出礼单：“夫人说让将军帮着准备小姐的嫁妆，嫁妆急得很。”
“还有三个月，母亲急什么？”
管事躬身：“小姐的意思是想将婚期提前，以求早日安稳，现下夫人已经派人去问裴家的意思了，若是裴家同意，婚期就定在下月，届时日子可就不长了，小姐的嫁妆还未备好，这才劳动了将军。”
“提前？”崔让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是。”
管事突然后背发凉，不知为何，明明是正午寒意却从脚底升起。
得到肯定答复，崔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她竟真的这么急，迫不及待要逃离他，彻底要与他一刀两断。
她就这么想逃离他？
崔让盯着手里的礼单，一言未发。
管事垂着头静静立在旁边。
半晌，崔让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嫁妆的事我会亲自督办。”
管事躬身快步退去，待人远去，书房内传来一声巨响，茶盏碎裂一地。
崔让攥着手里的嫁妆礼单，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偏执，若是她想嫁的人不是裴鹤轩，而是一个真正光明磊落的人，他或许会放手，可现在他做不到把她推到裴鹤轩这种人手中。
既然连裴鹤轩这种烂人都可以，他崔让为何不行？
…………
下午，崔让按着白夫人的意思，按部就班地让人清点嫁妆，一箱箱的珍宝流水般送入薛宝珠院中，绫罗绸缎、珠玉翡翠，皆是顶配。
仿佛真的要尽一个兄长的本分，给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备下丰厚嫁妆，体面地把人嫁出去。
薛宝珠看着院子里的东西，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知为何崔让的平静总让她觉得不安。
夜里。
薛宝珠紧紧地闩好了窗扇，连一丝缝隙都不留，自从上次他夜里翻窗进了她房间，她就让人加固了窗子。
她将青玉和青月留在房中，不敢再独自一人。
薛宝珠沐浴完成后，刚坐在床上，门口便响起了叩门声。
“绾绾，开门，我们谈谈。”
崔让站在门口，声音并没有愤怒，反而与往常一样。
青月在薛宝珠的示意下锁好了门，主仆三人聚在一起。
“小姐……”青玉有些发抖，尤其是那日看见了妙竹的惨状。
薛宝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崔让耳力好，听见了屋里她们的声音，久久不见人开门，
他站在门外，等了一刻，又一刻。
最终落下一个轻轻的叹息，转身离开了。
次日天刚亮，薛宝珠便收拾了简单行装，亲自去了白夫人那里。
“姨母，出嫁在即，我这心里总是慌，夜里睡不安稳，想搬来这边住，陪您说说话，也能静心几日，求姨母收留。”
薛宝珠抱着白夫人的袖子撒娇。
白夫人从小养着她，也舍不得她出嫁，自然乐得让薛宝珠出嫁之前多陪陪她。
“你就安心在这住下。”白夫人摸了摸她的头。
白夫人这边一答应，薛宝珠便带着青玉和青月搬了进来，彻底避开了崔让的视线，也免得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有白夫人在，他总是顾忌收敛的。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崔让正在翻看嫁妆清单。
闻言，他先是一怔，随即气极反笑：“好，好得很，她倒是躲得干净。”
观云和听雨站在他身后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接下来的几日，薛宝珠果然没有再遇到半夜被敲门的经历，安安静静地睡了几个好觉。
崔让见不到她，只能以“过问嫁妆，核查礼单”为由去白夫人院里找人。
可每一次，都被青玉或青月挡回来：
“将军见谅，小姐今日身子不适，正在静养，不便见客。”
“将军，小姐陪夫人在佛前抄经，吩咐过不见人。”
一次，两次，三次……
次次都被挡了回来。
崔让明白，她这是铁了心要躲他。
这些天，薛宝珠在白夫人院里，倒真的得了几分清净。
日日焚香静坐，安心待嫁，只等婚期一到，便彻底离开这座让她窒息的牢笼，从此与崔让再无瓜葛。
距离更改的婚期只有八日时，薛宝珠按照习俗向白夫人请行：“姨母，明日我想去城外的源和寺上香，祈求佛祖保佑，姻缘顺遂，夫妻和乐，一世平安。”
白夫人点头应允：“去吧，多带些人，早去早回。”
第二日一早，薛宝珠一身素衣，坐上马车，缓缓离开了崔府。
皇宫。
周芳蔓靠在贵妃椅上，手里捻着一颗晶莹的葡萄：“薛宝珠的婚期快到了吧？”
若雨动作极轻地给她捶腿：“是，还有八日就到了。”
“哦？”周芳蔓挑眉：“我记得京中女子成婚前七日都会到源和寺进香吧？”
“公主好记性，是这样的。”若雨点头。
“既然这样，我就送她一份大礼吧。”周芳蔓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找几个可靠的人，在她明日回京的路上下手，能弄死最好，如果弄不死，残了也行。”
周芳蔓把玩着手里的葡萄，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秦致恩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哪怕薛宝珠嫁人了也不肯放下，俨然一副要为了她守身如玉的架势。
周芳蔓没了从前哄着他的耐心，手段一次比一次强硬。
有好几次，周芳蔓把人逼得太紧，他甚至想要拿刀自裁。
就连中了药，都不肯委身于她，宁可用刀一下一下地划在自己手臂上，直到鲜血淋漓，差点废了一条胳膊。
他不屈服的样子让周芳蔓兴趣越来越浓，他不是不肯吗？那她就偏要把他这朵高岭之花折下来，攥在手里。
所以，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薛宝珠必须死。
不死也得残废！
她不信秦致恩会对一个残废痴心一片。
“对了，秦大人的伤怎么样了？”周芳蔓问道。
“回公主，秦大人今日已经去上值了。”
从上次秦致恩中药自伤后，他已经告假了半月，闭门不见客，只在家养伤。
今日既然出门上值了，想必伤已经好了大半。
“走，我们去礼部瞧瞧秦大人去。”周芳蔓把手中的葡萄丢在银盘里，慢悠悠站起身。
既然伤好了，就得好好陪她继续玩下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