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真相 秦致恩：你 ...
-
薛宝珠在别苑里被关了这些天，今日是她第一次走出她住的院子。
这座宅子不算大，但也比寻常的人家要宽敞点，其中花木错落，景致幽深，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
崔让牵着她的手，穿过院落，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前停下。
薛宝珠侧了侧头对他露出一个疑惑的目光。
崔让推开门，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房间展现在眼前。
他走到墙边在某处按了一下，紧接着墙壁打开，一道青石台阶小路出现。
薛宝珠望着看不见尽头的小路，只站在暗门入口处仿佛都能感觉到潮湿阴冷，里面隐约飘来地牢独有的腐霉铁锈之气。
崔让走在前面，牵着薛宝珠的手紧了紧：“路有些滑，小心脚下。”
薛宝珠点点头，提起裙摆，默然地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踏入幽深阴冷的地牢。
心中不疑有他，在她的心底始终笃定，崔让再偏执强势也绝不会伤她分毫。
两侧的石壁冰凉湿滑，烛火昏昏摇摇投下晦暗的光影，四下寂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回响。
崔让引着她走到一处隐蔽的转角，这里立着厚重石柱，阴影层叠，恰好能将两人挡住。
前方不远便是审讯囚室，木栏粗砺，刑具罗列。
崔让抬手拦住她继续前行的脚步，轻轻按在她肩头：“前面血腥气重，在这里看看就好。”
薛宝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囚室之中，妙竹正被寻风押着跪在冰冷地面。
“妙竹姑娘，受了这些天的折磨了，现在终于想松口了？”寻风站在妙竹的面前，语气说不出的森然。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你给我个痛快！”妙竹几近崩溃，现在只想一死。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自己交代了吧。”寻风甩了甩手中的鞭子，破风声吓得妙竹一抖。
“是……是裴鹤轩，和七公主一起陷害小姐的人是裴鹤轩……”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阴冷的牢狱之中，清晰传入了暗处二人耳中。
薛宝珠指尖猛地收紧，心头翻涌起伏。
裴鹤轩？
难道当初给她下药的事他也有份吗？
妙竹哽咽着继续开口：“七公主心仪秦大人，奈何秦大人心里只有小姐，七公主为了让秦大人转意，联合了裴鹤轩，只要小姐失了贞洁就能快点完婚。”
“裴鹤轩当时被瑞王的案子缠得不能脱身，所以看中了小姐背后的崔家，想要借此解决这个案子，联姻之后也能在将军的帮助下稳固仕途。”
“既然是裴鹤轩，那你之前为何一直不肯松口？”寻风走近她：“难道，裴鹤轩许诺了你一些什么？”
妙竹身子一僵：“许诺我的……”
看她愣神，寻风皱了皱眉：“在想说辞吗？”
随后冷笑一声：“我可没有观云那么好的耐心。”
“没！没有！”妙竹赶忙开口：“我说的都是真的！”
话音落下，妙竹飞快开口，生怕寻风不悦。
“有一日我去街上被我亲生娘抓住要卖进青楼，是他救了我，后来又寻上我，许我荣华，哄我暗中给小姐下药，坏小姐名节，只需事成，待他顺利与小姐成婚坐稳姻亲之位后，便立刻抬我入府，封我做姨娘，一生衣食无忧，再也不必做低阶婢女，受尽磋磨……”
“我一时贪念富贵，又被他的温言假意蒙骗，才鬼迷心窍应下此事，他嘴上说着倾心小姐，实则不过是利用小姐铺路，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与利用，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一字一句，回荡在阴冷地牢，也狠狠砸进薛宝珠心底。
原来裴鹤轩的温润一直都是演出来的，从始至终他都在算计她。
薛宝珠身形一晃，崔让将她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在她身形摇晃的瞬间扶住她的肩膀，沉默地将她护在怀里。
“救了你？”寻风看着妙竹嗤笑一声：“你以为你的亲娘是谁找来的？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妙竹愣了一下，不敢置信：“不可能！他不会这样的！”
“他都能做出算计小姐的事，难道还会对你心软吗？”
寻风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妙竹嘶吼出声：“啊！骗子！都是骗子！”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什么仗义相救，什么姨娘之位，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
从始至终，裴鹤轩最在乎的只有他自己！他都是为了他自己！
薛宝珠同样不敢置信，她难以相信那样一个温润如玉之人会如此恶毒。
崔让感受着怀里人的轻颤，轻声在她耳边开口：“绾绾，地牢阴冷，我们回去吧。”
说完，牵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带人离开。
薛宝珠乖乖被他牵着，跟在他的身后，妙竹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
自从薛宝珠来了别苑后，崔让每日除了上朝去军营，其余时间都留在别苑陪她。
这天，他下了朝正准备去城东铺子给薛宝珠买她最爱吃的点心，猝不及防被人拦住了去路。
崔让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秦大人有事？”
秦致恩这些日子连升几级，做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具备了上朝的资格，只不过是站在角落。
但众人都知道，以他的年纪，日后何愁没有高官厚禄。
自从裴鹤轩逃婚，秦致恩心里一直惦记着薛宝珠，神色担忧地低声询问：“崔将军，宝珠她近来还好吗？我听说她不在京城了。”
闻言，崔让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他原本以为秦致恩对薛宝珠只是一时心动，没想到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宝珠很好，她现在古寺礼佛静养，不愿见人，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寥寥数语，便断了所有追问的余地。
秦致恩眉头微蹙，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崔让打断。
“秦大人。”
崔让顿了顿：“您与其有空闲挂念旁人，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秦致恩一愣，仿佛没有明白崔让的意思。
崔让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听闻七公主对您依旧青睐？”
听见七公主三个字，秦致恩脸色瞬间发白。
“七公主的性子你应该知道，她一日得不到你便会算计你一日，被人如此惦记着，你竟还有心思分心旁人？”
崔让挑眉看着他，眼神却平静毫无波澜。
“那日诗会，你该记忆犹新。”
说起诗会，秦致恩脸色更白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诗会那日七公主在你的茶里下药，以家族前程威逼利诱，试图对你行越矩之事，秦大人都忘记了？”
崔让上前一步，语气轻缓，好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秦致恩却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秦大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崔让顿了顿：“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是你以死相逼才没失了清白。”
往事被骤然掀开，秦致恩攥紧袖中双手，那件屈辱又狼狈的事，是他最大的软肋与忌讳。
“你………”秦致恩看着崔让一时语塞，不明白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是想做什么。
崔让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秦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看在你与宝珠相识的份上，我想帮帮你。”
秦致恩愣住，帮他？
还没等他回过神，崔让继续开口：“我可以帮你彻底摆脱七公主，让你往后不再受她胁迫。”
“你为什么帮我？”秦致恩警惕地看着他。
他不相信官场上会有不图利益就去帮助他人的人。
崔让动了动腰间的香囊，语气平静：“算是看在你真心惦记宝珠的份上吧。”
这个香囊是薛宝珠送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从没有离开过。
秦致恩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
不过他转念一想，以崔让的身份地位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图他的，更没有害他的理由。
崔让看他隐有心动的意思，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帮你的法子，可能会让你远离京城。”
“只有远离京城，七公主的手才伸不到你身上。”
秦致恩明白他的意思，内心陷入挣扎。
若是他离京，可能这辈子都再难见到薛宝珠了。
可若是他继续留在这里，以七公主的性子，他也断断不会有好下场。
秦致恩死死攥紧掌心，一边是随时被拿捏，步步受辱的绝境，一边是深藏心底的钟情念想。
几番挣扎权衡，秦致恩闭了闭眼，声音沙哑苦涩：“我同意。”
得到答复，崔让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的选择。
他抬步越过身形颓然的秦致恩，留下一句：“在家等着调令吧。”
说完，缓步离开这里。
两人的谈话就此敲定，不动声色间，崔让便解决了这世间又一个痴心觊觎薛宝珠的人。
没几日，秦致恩便接到了南下江南的调令。
秦致恩心里清楚，这一定是崔让在背后的手笔。
看着手里的调令，秦致恩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没办法，他又怎么愿意远走他乡。
皇宫里的七公主得知秦致恩即将去江南的消息后勃然大怒。
她向来将秦致恩视作掌中之物，怎肯轻易放他脱身，当即便要差人去拦，打算强行将人留在京城，继续受她摆布。
谁知秦致恩早料到七公主会从中作梗，调令一到手，他半点也没迟疑连夜收拾了行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马车便趁着城门放行之际，一路快马加鞭地出了京城地界。
等七公主派的人匆匆赶到城门口阻拦时，早已不见半分人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