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强盗母子 ...
-
苏明珠一脸嫌弃,慕小虎可是一点不嫌弃,他蹲下来,把散落的零钱全搂进自己怀里,嘴里还嘟囔着:“虽然不多,但也是钱,不要白不要。”
拿了这个现金,母子俩又开始在屋子里搜刮。
冰箱里那天闻正给买的食材还有果,现在也被他们拿着袋子开始装。
看着他们母子俩像强盗一样搜刮着屋子里的东西,心里头没来由的烦躁。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很累,
现在他不想吵架,只能咬着牙,压着声音低吼:“这是我辛辛苦苦挣的钱,你们凭什么全拿走?我还要吃饭,还有生活,你们把钱拿走,我怎么活,你们就是强盗,就是土匪。”
“你怎么活?”苏明珠猛地抬头,瞪着他,眼神刻薄又冷漠,“你是我生的,你的命都是我的,挣的钱自然也是我的,我生了你,让你拿点钱还赌债怎么了?你个白眼狼,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哈哈……”鹿蓝冷笑,“不好意思哈,你只是生而已。”
况且老子现在又不是他。
听鹿蓝这话苏明珠却想越气,踩着步子冲过来扬手就想往鹿蓝脸上扇过去。
鹿蓝下意识偏头躲开,可还是不小心被她的手肘用力地撞上了脸颊,本身他脸上就没几两肉,真不是一般的疼。
“你没资格打我苏明珠,我从出生就没吃过你一口饭,是鹿家夫妇养了我二十年,跟你没关系,你要是真当我是儿子,就不会这么对我。”
“你还敢顶嘴?”苏明珠心里头不得劲,顿时恼羞成怒,抬脚就往鹿蓝膝盖骨上踹,“我早知道你这么个赔钱货,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慕小虎也跟着起哄,推搡了一把鹿蓝肩膀,鹿蓝差点没摔下去。
“哥你别不识好歹,我妈让你拿钱是给你面子,你还敢反抗,信不信我把你这破出租屋砸了?”
鹿蓝膝盖骨疼,肩膀疼,脸颊更疼,母子俩的嘴脸让这些疼直接放大,疼得他直发抖,更多的是被气的,心底最后一丝对原生家庭的期待,彻底凉透了,跟掉进冰窖一样。
当初慕尧光在这个家里,也是这样被欺负吧?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打骂,连一句公道话都没人说。
鹿蓝越想越觉得憋屈,喉咙发紧,忍不住低吼:“你们就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苏明珠停下脚,冲鹿蓝啐了一口,“我看你才是报应,占了别人的福二十年,现在回来还敢摆架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说着,又要上前踢,鹿蓝赶紧躲开,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地护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邻居的呵斥声:“你们家在闹什么?大白天的吵得人没法休息,还要不要点脸了?”
苏明珠这才停了手,恶狠狠地瞪了鹿蓝一眼,把慕小虎手里的零钱揣进兜里,拉着他就往外走,临走前还撂下狠话:“鹿蓝,我告诉你,下次再敢藏钱,我就让你在这里住不下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出租屋里只剩下鹿蓝一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
鹿蓝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心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回到他原来的现代世界,回到他的出租屋,回到他不用受苦、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
在这个小说世界里,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丢了性命,尤其是得罪了慕尧光之后,更是命悬一线。
他不想在这里待一辈子,不想在这里挣扎求生,不想看着自己一点点被磨掉心气,最后落得个和原主一样的下场。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鹿蓝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指尖紧紧搂着自己裤腿,“我才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我不要当什么假少爷,不要当炮灰,我要回到我的时代,过我自己的日子。”
这种日子,他现在是半天都不想多待。
鹿蓝想哭一场,发现怎么样都哭不出来,也就憋出来了点眼泪,算了,哭个屁,他抬手擦干眼泪,慢慢站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他把散落的音响零件捡起来放好,掀开裤腿看到膝盖已经青了,这女人还真是会挑地方踢,哪儿没肉就踢哪里吗?
拿出手机看着脸颊,也是青了一块。
看着脸上的淤青,鹿蓝莫名烦躁。
不过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撑着,苟活着,继续靠着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等着能回去的那一天。
傍晚的时候,鹿蓝歇了歇,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出门,依旧穿着女装,音响没买到,他想着开着手机伴奏直接唱,或许更显得他唱功,说不定还能得到多一些的打赏。
今天他去了另一个路口,就着矿泉水吃着在超市买到的特价炒饭。
一直等到天暗下来,吃饱喝足,鹿蓝理了理假发,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伴奏,开始清唱。
是一首非常老的老歌。
没有音响的加持,只有手机传出来有些嘈杂的伴奏,但配上他的声音,还真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声音不大,却能抓人心。
路过的人依旧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鄙夷的,说他不男不女,说他博眼球。
鹿蓝假装没听见,依旧唱着,只是唱着唱着,眼眶又红了。
他一边唱,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什么破剧情啊,我就是个穿书的,怎么就这么命苦?喝个酒能把真少爷睡了,逃个命能逃回地狱原生家,卖个唱还能被亲妈抢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又想起慕尧光那天晚上来找他的样子。
当时他刚唱完一首歌,正坐在路边喝水,慕尧光就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站在路灯下,眉眼清冷,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无奈,还有一丝鹿蓝看不懂的东西。
慕尧光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鹿蓝,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安排工作,给你提供住处,不用再在这里受委屈,街头卖唱不是人过的日子。”
在慕尧光看来,鹿蓝从小在豪门里被宠着,娇生惯养,根本适应不了底层的生活,现在不过是在逞强,硬撑着不肯低头。
怎么说也是鹿家夫妇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慕尧光觉得他回不了他的原生家庭,他受不了那母子俩折磨,他也不想再有人回到那个地狱家庭。
可鹿蓝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他抬起头,眼神倔强得像块石头,语气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会求你,我能靠自己活下去。”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我才不要靠你这个被我睡了的真少爷,你要是真好心,就别来打扰我,我自己能苟着,只要能活着就行。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接受慕尧光的帮助。
那是怜悯,是施舍,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他宁愿饿着肚子,宁愿继续受苦,宁愿被原生家庭压榨,也不想欠慕尧光任何东西。
慕尧光见状,只是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鹿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慌得很。
他知道慕尧光不是真心想帮他,或许是出于一点愧疚,或许是想看他的笑话,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接受。
他怕自己一旦接受了慕尧光的帮助,就会被他拿捏,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还是逃不掉他的报复,甚至会彻底陷入豪门的恩怨里,再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
所以,哪怕再难,哪怕再苦,他都要自己扛着。
连续一个多星期,每天鹿蓝都准时来这个路口,这个路口的人戾气比较小,哪怕就站在那儿听着,不喜欢就走了,喜欢就听一会儿,不打赏也没事。
每天晚上唱到十一点多,每天能有几十块,鹿蓝很满意。
这天他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回出租屋,脚步虚浮,身体越来越不舒服。
恶心感时不时涌上来,胃里空得发慌,却又吃不下东西,头晕犯困,浑身没力气,小腹的坠胀感也越来越明显,原本平坦的小腹,怎么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是幻觉吗,鹿蓝觉得有点微微鼓了起来,他眉头有些皱,都没吃上什么好的,怎么还长肉了?
他以为是最近太累了,营养不良,加上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觉得好好休息几天就会好。
回到出租屋,鹿蓝倒了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又开始想念现代的生活。
想念他现实世界的小出租屋,想念他的电脑,想念他不用为了吃饭发愁的日子。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撑到能回去的那一天。
至于慕尧光,至于这个小说世界的剧情,他能躲就躲,能逃就逃,绝不主动招惹。
傍晚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只是阴天,没一会儿就乌云压顶,风刮得呼呼响,眼看就要下大雨。
鹿蓝站在街边的路口,心里有点犯愁。
他咬咬牙,想着再唱半小时,挣够几十块就走,反正看这天,一时半会儿也下不起来。
鹿蓝照旧穿上那件红色女长裙,这是他唯一觉得有看点惊艳的裙子,款式保守也不土,能让他少点路人的刁难。
他打开手机伴奏,直接开口唱了起来,声音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在嘈杂的街边倒也能吸引几个人驻足。
刚开始还有零星几个人丢给他几块零钱,可没唱十分钟,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鹿蓝慌了神,第一时间就是把钱给收起来,然后开始找地方躲雨,可周围全是开阔的马路,连个能遮雨的屋檐都没有,附近的店铺门口都挤满了躲雨的人,根本挤不进去。
雨点越下越急,转眼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哗哗地往下浇,瞬间就把鹿蓝淋了个透。
单薄的裙子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冷风一吹,他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头发全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和脸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他整个人就像落汤鸡一样,站在瓢泼大雨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路上的行人纷纷撑起伞,低着头匆匆忙忙往家赶,脚步快得恨不得飞起来,没人愿意在雨里多待一秒。
偶尔有路过的人,顶多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加嫌弃,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鹿蓝在垃圾桶旁边拿起一个纸箱子,撕开挡在头上给自己避避雨。
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找了个避雨的地方,多跑了一会儿,依旧是那家便利店门口,鹿蓝这回没进去,上回有点尴尬了。
偌大的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奔赴各自归处,自然也没人光顾店铺。
屋檐下只有鹿蓝一人,他浑身湿透,就算现在不是冬季,雨水夹杂着风拂过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冷的。
很快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活了这么大,不管是在现代,还是穿书后在鹿家,从来没这么落魄过。
就在鹿蓝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来,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下,没有熄火,也没有开车门,就静静停在雨幕里。
车里坐着的,正是慕尧光。
他本来是开车办事路过这里,无意间瞥见路边雨里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是鹿蓝,脚下下意识就踩了刹车。
慕尧光降下车窗一角,冰冷的雨水飘进车里,他却浑然不觉,就这么看着窗外雨中的鹿蓝。
少年穿着单薄的湿裙子,身形瘦弱,浑身发抖,头发衣服全湿透了,脸色白得吓人,一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屋檐下,望着远处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慕尧光心头深处一块硬邦邦的地方,突然有些松动,虽然只有一下的功夫,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不忍,还是悄悄冒了出来。
他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吃过的苦不计其数,看着鹿蓝这副样子,难免有点触动。
可转念一想,鹿蓝霸占了他二十年的人生,在鹿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而他却在破烂的家里受尽磋磨,再加上鹿蓝之前那般倔强,毫不犹豫拒绝他的帮助,一副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的样子,慕尧光又狠狠压下了心底那点心软。
他就坐在车里,没下车,也没离开,就静静看着雨里的鹿蓝,久久没有动。
雨幕隔着车内外,两个人的距离不远,却又隔着千沟万壑。
鹿蓝冻得头晕眼花,无意间抬了下头,正好对上车里慕尧光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鹿蓝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低下了头。
我去,怎么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鹿蓝才不想在慕尧光面前示弱,更不想让这个被自己得罪透了的真少爷,看自己的笑话。
看着依旧下得很大的雨,鹿蓝也不管了,冲进雨幕踉踉跄跄地跑了,一直跑到没看到慕尧光的地方,他才松了口气。
今天就不该出门,看吧,不仅被淋湿,还碰到了克星。
也不能说是克星,反正就是能影响他苟活的人物,不能得罪。
慕尧光在车里看着他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才缓缓升上车窗,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