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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护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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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竹意十指一张,中段凭空出现红绳,鲜艳如血,在空中轻轻蠕动。
她手向前,在空中一抓,五根红绳凌厉袭来。
晚明月左闪右避,一个侧身翻,再一个后空翻,身法灵活。另五根红绳犹如毒蛇出窝,对准她的头、腹、足。
晚明月心下一惊,她纵身高纵,想躲击足的红绳,手中斧头急转圈,想挡击头、腹的空红绳。
十根红绳紧追她。
忽地白光一闪,三条红绳砍断,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是红薯。
它毫无畏惧,蟹钳快如残影挥动,猛然间,一道白布从它身后飞来,三两下功夫就缠住蟹钳。
事情发生的太电石火花,红薯被拉走。
一双黑墨般的眼睛疑惑地转过去看。
不知道何时身后出现一个,穿着戏服的傀儡,衣着鲜艳又华丽,身姿曼妙,像极了真人,只是脸上带着一个偏笑带优的面具。
傀修可以借助特殊的法宝驱动傀儡,常见的是红绳,铜铃。也可以修炼分魂法,将自己魂分成若干个,再将这些魂注入到傀儡里。
御傀,生下来,手里攥着或口里含着,又或者耳里住着,两粒米大小的傀儡,这种与生俱来的傀儡,伴随着长大,几乎和人无异,会笑会哭,会困会累。
红薯反应过来,腕一转,蟹钳夹住白布,使劲一扯,停止自己的后退。
红薯甩尾巴过去,傀儡似笑非笑地甩另一袖子,与红薯尾巴相斗。
话说那袖子,绸缎般轻柔,挥起来却不失凌厉,变化灵活,倒教红薯尾巴失了眼睛般。
黑尾对白袖,斗得烈。
傀儡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另一袖子缠住红薯尾巴。
红薯大惊,尾巴急忙向后扯,俗话说得好,越急越出错,白袖反而缠得越紧。
傀儡双手一挥,红薯便滑稽姿势一摆。
再说,红薯被缠住,那断了红绳颤颤一摇,从未变过一般,叫器着扑向晚明月。
晚明月身法好快躲闪,忽一个急转圈,手心便有一物。
宋竹意定睛一看,是一把翠笛。
晚明月翠笛放嘴边吹,宋竹意美艳的脸上罩着一层期冀,嘴角弯起来。
笛声急促。
宋竹意两手的小拇指、无名指红绳警惕四周,剩下的红绳蓄势待发。
她给足晚明月时间。
咔嚓一声。
河面底下钻出一条虫,触角短小直立,椭圆形的身躯,表壳红黑波纹,有六足,一双对圆形铜眼。
风清许听到动静,目光瞥了眼,只是这一眼,他便认出这是一只飘皮虫。
表壳坚硬无比,爪牙有剧毒,还喜欢将身子蜷缩成一颗球,来攻击。
此虫栖于楠章树——通常高有七米,挺拔粗壮,叶子碧绿且宽,像人的手掌,于是也被人称手掌树。
飘皮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晚明月眼睫若有所思地颤了一下。
听到她的笛声,受她召唤。
比赛完,再好好查,是怎么一回事。
笛声变得缓和,飘皮虫蜷缩成身子,像一颗球,滚向宋竹意。
飘皮虫表壳似有一双眼睛,宋竹意往哪里躲,它能立马调整方向去追。
宋竹意边躲边攻击,飘皮虫表壳焕然一新。
飘皮虫滚一半,忽然间,整个身子弹射起来,狠狠地朝宋竹意砸来。
宋竹意躲过,飘皮虫便砸出一个大洞,钻进水里。
寂然的河面,刹起一层汹涌。
宋竹意足下相距不过三寸,一阵动静,飘皮虫钻出来。
晚明月感到十分奇怪,宋竹意不躲不闪。
飘皮虫张开身子,双手抓住她的双腿。
宋竹意只是微笑。
一个眨眼。
那抓住的人,变成了傀儡。
红薯得以啪一声,摔在河面上。
宋竹意和她的伴生傀换了位置。
伴生傀双袖一挥,袖劈飘皮虫双目。
宋竹意十指一动,两手的红绳各系在两名傀儡,脸带一双目紧闭,无喜无悲的白色面具,衣服是惨白色,款式较宽松。
宋竹意十指再一动。
两个傀儡抬起手,左边的拿弯刀,右手的持双刀,左朝红薯奔来,右朝晚明月袭来。
岸边的众人睁大眼睛看着,弯刀向红薯颅头砍来,红薯不畏惧,打法有据。
晚明月斧头一现,招数从容不迫。
刀刃擦过晚明月耳旁,未伤一丝一毫。
晚明月眼眸却瞪大。
原来是,与她交手的这个傀儡,背后爬出另一个女傀儡,笑脸盈盈,也是持双刀。
女傀儡足尖轻点男傀儡背,借力,身子一个旋转,双手横在身侧,从晚明月头顶上跃下。
不好!
晚明月心里叫道。
男傀儡出手猛烈,是想教晚明月抽不开手。
一个碎冰飞来,砸到男傀儡太阳穴。
是红薯,它得了命令。
尾巴一卷,将飘皮虫砸出的碎冰,向男傀儡方向甩过来。
晚明月得以抽手,斧头向上一挡,她灵力精湛,硬深深抗住这一击。
宋竹意看在眼里。
双刀对斧头,越斗越激烈。
各方打斗走位灵活——飘皮虫和宋竹意斗几回会,又成晚明月和伴生傀斗几回,不一样会儿是宋竹意和红薯斗。
宋竹意十指往上一挑,指节的红绳尽数跑进那三只傀儡身上。
那三只傀儡自行活动,去拦飘皮虫。
红薯听得背后一阵嗖嗖声,它一个地上打滚,一道白袖打在它的外壳,它不痛不痒。
它回头一看,是伴生傀。
两只蟹钳夹了夹,新仇旧恨一起算。
它俩又斗在一起。
伴生傀两道白袖快如残影,白花花一片,几乎淹没红薯。
伴生傀打累了,收了手。
却见红薯体表光滑洁亮,红薯故意抬蟹钳打个哈欠。
伴生傀嘴角一撇,余光瞄到一处相距较近的河面破了冰的洞口。
伴生傀虚晃一枪,白袖快触及红薯表壳时,手肘一动,白袖钻进红薯底下。
一卷,再一挑。
红薯猝不及防地被抛进河面破了冰的洞口。
红薯在水中挣扎,伴生傀毫不客气纵身一跃,踹红薯进底下。
一傀一蛊在水下斗,离结冰的河面过近。
结冰的河面,这里,那里,出现裂纹。
飘皮虫爱钻水里,然后破冰,变一个球,搞偷袭。
二十四节气盘结冰速度慢于他们河面上打斗的所有“人”。
宋竹意没了红绳,晚明月便收了斧头与她交手。
宋竹意掌法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或左或右,时上时下。
晚明月抖擞精神,接招。
一紫一红不相上下。
宋竹意突然问道:“你灵力几级。”
“乙级。”晚明月傲道。
“如此甚好,我和你比灵力。”宋竹意笑道。
晚明月扫眼宋竹意,傲道:“同龄人比灵力,我还没输过。”
“巧了,我也是。”
晚明月滴溜溜转身,拉开点距离,手一摆,挑眉道:“小心咯。”
但见她手掌紫光充沛,朝宋竹意劈来。
她二人掌法此时扑实无华,斗数十几招,晚明月右掌一换,往宋竹意臂头上劈,宋竹意右手向上迎。
两个人手掌心碰在一起,两个人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双方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地另一只手也相碰。
她俩的眼神专注而有神。
就这么全力以赴。
半盏茶功夫。
忽听牧奇迈喝道:“看我的。”
紧接着,晚明月、宋竹意脚下的冰面突然碎了。
他们打斗的五人下饺子般,溜下水。
掀起的水花,扑孟今昭一脸。
风清许、陆廷白、牧奇迈相继探出头。
牧奇迈讪讪道:“不好意思各位。”
陆廷白咬牙切齿地敲他后脑:“我警告过你,注意点。”
牧奇迈略不服气嚷道:“我这不是忘了嘛。”
阳光明亮灿烂,河面泼剌两声,晚明月和宋竹意冒出头。
乌黑的长发半散半束,丝缎一般顺滑。
她二人都听到牧奇迈、陆廷白对话。
相继一看,放声大笑。
宋竹意游过来,头发湿漉反添几分美,眸光含媚道:“可以把你的传送筒给我吗?”
晚明月目光柔而亮:“可以呀。”
桌上的香柱燃尽,一声锣鼓,喧天响。
鞭炮齐鸣,成群又烁亮鸟儿喷涌而出,经过之处时而掉落猩红羽毛,触碰到人的肌肤,便散了。
喇叭花纷纷扬扬吐出星光,聚在河中央,一会儿变作熏炉,一会儿变作笔墨……又变作凤凰,栩栩如生,呼啸而飞。
某条河道,一条小船。
孟今昭脸上掠过一股不可思议、嫌弃,她伸出手拿开,头上一缕藻。
“我嘞个毛。”
夜里,一座富丽堂皇客栈,一间上好厢房,灯光通明。
满桌尽是耀眼佳肴,琼浆盈盈。
一个羊脂白玉盘,盛满瓜果。一颗晶莹绿葡萄被蟹钳摘下。
巴掌大的红薯高兴地闭起眼睛,正要放入口中。
嗯?
红薯呆滞在原地,蟹钳一合一松。
另一只蟹钳挠头顶。
忽听一声笑。
红薯抬头一看,伴生傀坐在葡萄顶梗处,双脚晃来晃去,挑衅又得意地抱着一颗葡萄,它朝红薯吐舌头。
灵活地跑开。
红薯眼眸怒火迸射,雄赳赳追赶。
伴生傀闪到一处隐蔽,偷笑着。
红薯啪嗒一声,躺在桌上。
时而窥看的伴生傀,眨下眼睛,瞄了下手中葡萄。
一阵果香钻进红薯鼻中,它抬眼,一颗剥好的葡萄呈现在它眼前。
伴生傀探出头,仰着无辜笑脸
桌上的孟今昭粗暴地拆酒,正是风清许那坛。
牧奇迈催道:“老大你快点!”
“催毛啊,我还不够快。”孟今昭龇牙道,酒香瞬间弥漫空中,孟今昭兴奋道:“好酒啊!”她用力地嗅了一下,对风清许狡黠一笑道,“是不是月凉酒。”
风清许淡笑点头。
孟今昭立马左右开弓,捶了一下扶砚和牧奇迈胳膊,叫道:“牛不牛!一下子我就闻出来。”
扶砚称赞道:“牛。”
牧奇迈给力地鼓掌:“不亏是老大。”
孟今昭倒酒,众人推杯换盏,牧奇迈聒叙起前些日惊险冒险,陆廷白时而插嘴,提及激动处,孟今昭骂骂咧咧,宋竹意无奈扶额,扶砚自顾吃。
风清许挺靠着倚背,俊俏的脸上扬起一丝笑容。
晚明月与他们,说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