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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舍灵村3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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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月脸上的假胡子跑着跑着又掉了,她只好伸手摘掉,也为自己点了一颗痣,正好和风清许脸上的相对。
再说社堂里,赤烬蛇好不容易将脑袋拔了出来,双目迸射熊熊火焰,盯着晚明月刚才站的位置,一幅此仇不报非君子。
忽然转过头,但见一个女子,语气熟稔道:“你什么时候来了?”
“你被人小姑娘砸到下巴的时候,我就在这了。”那女子名唤梁吉。
“那你不过来帮忙!”他怒气嗔嗔道,“你眼看着她跑了!你要知道她还有一个同伙!她一个人都这么难杀,两个人更麻烦!”暴躁之下,他吐火烧了五角窗。
“冷静点朋友,你忘了,我不会打架。”
“不能冷静!再冷静我就疯了!虚灵真选了一个好主人!”
“虚灵的目光一直很好,这回更是选了一个天才,小小年纪就御蛊和丹修,还知书达礼、行侠好义,了不得。”
“够了!你的这些大实话留着给别人听。我现在只想知道,下一步做什么,怎么样才能把她干掉。我们不能再拖了,王等了很久。”
梁吉脸上的笑意渐渐正色:“下一步就看我了。”指尖扣着笛子,转了一转。
*
一处无人的小巷,杨大罗鼻青脸肿地摇摇晃晃身子:“小娘子,好手劲。”下一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风清许心中怒火减了两分,他朝别处走。
头顶的夜色,是缎绸上洇开的墨汁,丝丝缕缕的云絮挂着天边。
一扇木门窜出个老婆婆,白发苍颜,瘦小的身子,双目没什么精神。
风清许瞧了她一眼,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不料那老婆婆瞧见风清许,姗姗走来。
风清许心中感到诧异,稍加思索,他决定站在原地不动,看这老婆婆有什么事。
寂静的夜晚,放大了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只听那老婆婆道:“你是活人。”
风清许一颗心脏猛跳了一下。思绪微动,他打定主意动手,虽不明白这老婆婆口中活人的标准是什么,她又是通过什么来判断他是不是活人。但是不能让这老婆婆引来其他人。
刹那间,风清许耳边“叮铃”一声,只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错了,他是自己人。你去别处看看。”
风清许蓦地回首,冷冷的月光从云絮隙处泻下,少女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映入眼帘,双目炯炯有神。
风清许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了一下。
那老婆婆听话地往别处走,晚明月放心地收回手,笑容甜甜:“你没事吧。”
风清许回过神:“没事。”瞧了一眼她手上的铃铛,“你这铃铛——”
晚明月俏皮地伸出食指放在唇,眨了眨眼。
风清许怔怔地盯着她,眼眸流露缱绻。
晚明月讪讪一笑,眼眉低垂:“我来找师兄,是想师兄助我一臂。”
“你说。”
晚明月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她认为这个村子的村民都被种了蜂谷,由于控制的人过多,不得不分级管理,很显然拿铃的高一级。
他们不能对这些无辜被操控的人大大出手。这样一来,他们会很被动。
她想了想,决定和幕后操纵蜂谷之人夺控制权。
有些时候,晚明月是个血气方刚的人。两者或以上争夺同一蛊虫的控制权,输者稍有不慎,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性命堪忧。
她长到这么大,人人都说她是蛊行天才,她虽谦虚有礼,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这不影响她对自己实力的高度认可,她认为她不会有事。
晚明月抚摸下颌,突然想到老翁咬鬼嘴唇故事,主动出击胜算更大,于是她更下定决心。
风清许对蛊行不是很了解,见晚明月说得风轻云淡,对她实力也是非常认可,没有规劝,反而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晚明月这一主意。
晚明月在明,和幕后操纵蜂谷之人夺控制权。风清许在暗,擒住幕后操纵蜂谷之人。
她将笛子放在嘴边,笛声啁啾,翻滚在明媚的春光。
不知什么地方谁也吹起笛子,明月别枝惊鹊。
一欢一清笛声荡在整个村子,似两道溪浪相逢拍打,双鹰在空中盘旋相斗。
梁吉正在专心守操纵权,身侧一缕寒光忽现,她一眨不眨。只听得一声响亮“铮”,一个蒙面人闪现,手持长剑,格开风清许攻击。
风清许脑后忽感一股热浪,他急忙一闪,往后一瞧,原是一条赤烬蛇。
赤烬蛇口吐人话:“想活命就离她远点。”
嗖的一声,蒙面人闪到风清许面前,剑一舞,有章有法,风清许不禁暗暗喝彩。
赤烬蛇用尾巴摇铃,埋伏在二楼的村民推开而出,一一伸手去抓风清许。
这条赤烬蛇毫不在意同伴、村民安危,张嘴对着风清许就是喷火。
这可麻烦风清许,他还要救自己敌人。幸得他有所准备,身子灵便,一张张定身符飞去,一大半村民定住。
蒙面人长剑翻腾一翻,削去朝他、梁吉符纸。在赤烬蛇愣神,蒙面人长剑一撩近处村民额头的定身符,又能动了。
这给赤烬蛇提示,他摇铃,命令剩下能活动的人,完好无损地撕被定住人的定身符。
把这撕下的定身符,想尽办法贴在风清许身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风清许绷着脸道:“可笑,拿我的符对付我。”
“物尽其用。”蒙面人语气平静,却能听出他话里的赞同。
风清许身上绿光,蒙面人身上红光,缠在一起,二人越斗越是越激烈。
风清许心系晚明月,出招一个比一个快,还洒下数张纸人。岂知梁吉身躯盖了一个金钟,根本伤不了她。
赤烬蛇邪魅一笑:“我们也有钱买法宝。”
风清许闻听法宝二字,心念一动,这才发现自身不对劲,他身上的灵力消耗比寻常快。
风清许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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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擦过半敞的窗子,吹动晚明月发丝,少女的目光坚毅。骤然,一道箫声加入来。
晚明月瞪大双目,这太意外了,她没想到还会出现第三人。
“这下糟了。多来一个人,怎么办?夫子说的对,这太危险,不能随便和人抢操纵权。”晚明月内心泛起一丝后悔,不过她很快强压下去,“不能这样想,这样想就糟了!输定了!不过是多一个人,没什么的!我不一定输。好!跟他们拼了!”
晚明月全身贯注地投入这场拉拉扯扯夺操纵权,大概是对方二人下得是同一命令,她一人不敌两人。五六个村民踉踉跄跄过来。
红薯闪现,本意是护晚明月周身安全。
就在他出现那一刻,一个身形较壮蒙面人手握利器,和村民一起,教红薯不知不觉中处于对晚明月视野盲区。
这样做,就是让红薯没办法向晚明月报信。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靠近晚明月。
一缕冷银光朝她劈来,晚明月周身迸射柔和的光茫,肉眼可见而隐隐约约的一个光障笼罩她
原是她的手上戴着一个镯子,中间嵌着一个润玉的平安环。
半敞的窗子早已悄立一个人影弯弓搭好箭,眼见同伴偷袭失败。对着晚明月两箭齐射。
三棱形箭镞狠狠射中,光障瞬间破裂,化成光块片散在空中。
第三、四只箭紧随,一只模样与红薯相似的蛊虫出现,只是颜色过于鲜艳,他扫开第三、四只箭。
背后偷袭人沉稳镇静,被第二只伴生蛊出现,微怔一下神,趁伴生蛊无暇顾及,她武功不弱。
提剑一刺,出招迅速又灵活,便听一声噗响。冷森森剑刃刺入晚明月胸口,她被这一刺,夺权中断,喉间忽感腥甜,翻涌而上,她控制不住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地面。
一团耀眼金光横冲直撞,禁锢他的铁链哐啷作响,骤然地断了。金光霎时飞出,不见踪影。
碧水蓦然炸花,冲出一条巨大赤烬蛇,气度非凡,从头到尾尽是肃杀王者气,一对灯笼大小的眸子威严有棱,挟带俯瞰蝼蚁蔑视,一字一句高呼:“我自由了!”
他抬头,稍张嘴,轻而易举地烧穿金碧辉煌宫殿,火焰挟着断瓦残垣从空中坠落,他毫无畏惧,砸到他身上不过是雨点疼。
宫殿突然起火,下方生活的极霜蛇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好好的,禁殿怎么会起火了?”
“快看啊!那是什么?!难道那个魔头出来了!”
“不会吧!快叫护卫队!”
手无缚鸡的极霜蛇们惊慌失措,训练有素的护卫队有条不絮地担起各自责任,疏散群众,赶去禁殿……
极霜蛇村子突然冒出一大批人,不蒙面,手持武器杀进来。一时间,兵刃相接。
两个女子一上来发了狠拼斗,两方剑术精湛。
“是你!你们对虚灵的主人做了什么?!”
“你怕不是傻了。只有虚灵的新主人命悬一线,虚灵才会主动挣脱铁链。啊——”她深深呼吸一下,“我们等这一刻很久了。现在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卑鄙!你们对一个无辜人下手,这是我们两个族的事!”
“卑鄙?呵,你们用哄骗虚灵的主人镇压王的时候,难道不卑鄙。”
“若非那魔头心狠手辣——”
“闭嘴!”
“他活该!他自找的。”火速说完实话。
禁殿里。
赤烬蛇王方才觉得眼前白光一晃。他看清之景,冷冷一笑。
但见一个高高瘦瘦人形,黑袍遮得他严严实实,手捻诀。
“老东西不长记性。这阵法两百年前就对我用过了。两百年前是有些用,现在就一点也没用了。”一团火球袭向祭祀。
祭祀勉强躲闪,踉跄地跌坐地上,兜帽滑落,乌黑发丝垂落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秀丽少女脸庞。
赤烬蛇王动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道:“不是那老东西,是个小东西。”目光极好,瞥到地上一个东西,那少女慌忙藏起来。
“我看到了。”赤烬蛇王微微一笑道。“镇压塔下三千年,出来仍是个好心肠。”笑意却没到眼底。
那少女不失礼貌微笑:“祭祀叫我拿的。”
赤烬蛇王意味深长冷呵一声,他感应到什么,回首:“那老家伙还没死啊。也是,我都没死。那老家伙活着也正常。”
几个化人身的赤烬蛇突破重围赶来,欣喜若狂行礼:“王!”
“辛苦你们了。族里可安好。”
“族里一切安好。”回话的人,眼圈泛红。
“那就好。那老家伙要过来。毕竟是他们地盘,不好久留。”赤烬蛇王用赤烬蛇一族话语,向每一位赤烬蛇发出撤腿信号。
他转过身,眼神阴森无比:“小东西——”明亮的烛火在墙壁上投射出巨蛇的影子,张大着嘴。
少女咽了咽口水:“君子动手不动嘴。”
墙壁上只剩巨蛇的影子,赤烬蛇王微微一笑:“可惜,我只是一条蛇。”
**
晚明月面色苍白,身体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就在此时,一团金光飞入她的体内。
晚明月意识与视线有些迷糊,她不禁想:“刚刚是什么东西?”突然听到放炮声。
她暗道:“还挺讲究,放炮庆祝一下。”
身后之人说话了,教晚明月心头一震,她转过头,瞧清楚了身后人模样,是那疯疯癫癫的女人,不过现下一对眸子清明着。
“晚姑娘若信我,就请让我为你疗伤。”
伴生蛊立马放了她,那女人见晚明月如此斩钉截铁,心中十分敬佩。
女人先是喂了晚明月一颗丹药,再细心拔箭,鎏金绞缠箭杆,里里外外透着金贵。确实如此,一支箭就值十万两,有无坚不破之称。
那女人上好药,才道:“你就不怕我补一刀。”
“我信你不会。”
女人忍不住一声长叹:“晚姑娘,我们对不住你。你这般好的人品,虚灵注定选你。我这条命向你赔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要你的命,只希望你能告诉我,虚灵是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这事关系到我的族人,我需要和我的族人商量才能告诉姑娘你。”她语气加快,往晚明月塞了一个镜子,“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是姑娘的,姑娘唤我,我定来。”说罢,她便原地消失,连同和红薯缠斗的蒙面人。
四周显得冷冷清清,晚明月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脸上又惊又喜,叫道:“我在这,别担心,我没什么事。”虽上了药,可惜伤得重,声音不如先前铿锵有力。
天幕的云絮早已散开,清辉柔柔地洒下。
蒙面人正和风清许缠斗,听到放炮声,瞳眸霎时间充斥着欣喜,动作一顿。
风清许趁机打落他的兵器。
梁吉飞快地朝风清许掷一药瓶:“不要打了。那小姑娘受伤了,你还不去看看她。”
话音一落,她掷下三颗烟雾丹,他们三消失不见。
风清许眉心一蹙,火急火燎地赶来,口中呼喊晚明月名字。得到晚明月回应,他心中大喜,察觉晚明月声音略微不对劲,没空细想,循着声来。
等他看见晚明月,心中的悦色瞬间变为大惊大慌:“怎么叫没事!”不暇思索地取出脖子上的玉葫芦,莹润而通透。将葫芦掰开,右掌张开,倒出一粒半圆半方,金中带点红,泛着幽香。亲手喂给晚明月,不容拒绝。
晚明月咽下去,一股暖流在修复她的身体,语气略带轻松:“我真的没事,已经有人替我疗伤。”
风清许这才看到,便问:“是谁?”
“你见过她。”
“我见过?”
“是呀,这里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
风清许恍然:“那个口中说胡话的女子。”他看了下四周,不见那女子身影,“她们是一伙的。”
“是呀,是呀。”晚明月伤势好了大半,有功夫拿出那个宝箱,宝箱带了锁,这回晚明月不顾道德,她非开不可。
突然间,晚明月掌心一闪,出现一把钥匙。
“你哪里来的钥匙?”风清许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出现的。”晚明月仔细地打量手中钥匙。
风清许亦是,瞧一眼宝箱上的锁:“这钥匙好像能开这锁。”
晚明月试着用这把钥匙开锁,成功打开。
宝箱里装着一块石头,正正好好地填满宝箱。
看到这,风清许哪还不明白,他们一开始就中了计。他愤然道:“我们被耍了!”
晚明月心中亦是不平,手中钥匙忽变斧头,模样和虎大王那把一般无二,只是重量变轻,锋芒更利。
晚明月注视手中斧头片刻,瞥一眼宝箱中的石头,倏忽用斧劈石。
宝箱与石四分五裂,滚落一地。
晚明月抬头,长空万里清如洗,一轮明月自高悬:“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们走!找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