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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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依旧燥热，风卷着热浪扑在皮肤上。
附中的篮球场上，银杏枝繁叶茂，勉强遮住午后的烈阳。
“玉哥，接球！”
邵祈把篮球朝沈松玉抛过去。
沈松玉稳稳接住，后退一步站在三分线外，抬手就投。
“砰——”
篮球砸在篮板上，弹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银杏树下靠着的少年头上。
那少年用校服外套蒙着头，被砸了也没动，依旧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邵祈凑到沈松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玉哥，趁那位爷没醒，你赶紧去捡球！小心点。”
沈松玉挑眉：“你怎么不去？咱俩还是兄弟吗？”
“球是你投的啊！”邵祈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快去快去，玉哥，求你了。”
沈松玉没再磨叽，快步走过去。
刚蹲下身，就听“唰”一声，蒙在林抚头上的校服外套被掀开。
林抚露出一张没什么笑意的脸，语气冷了几分：“谁砸的？”
他按揉着发红的额头，眼神里带着点戾气。
周围瞬间安静，打球的人都停了动作。
沈松玉却没慌，迎着他的目光道：“对不起，是我们班邵祈砸的，我被他推过来捡球。抱歉，八班的林抚同学。”
邵祈差点原地厥过去。
果然，兄弟就是用来坑的。
他苦着脸走过去，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对不起，林抚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你额头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林抚扫了他俩一眼，目光在沈松玉脸上停了两秒。
他往前迈两步，走到邵祈身边，语气淡了下来：“没事，我接受道歉，不用去医务室。”
说完，他又凑到沈松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点浅淡的意：“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还朝他眨了眨眼。
全然不顾邵祈满脸震惊，林抚转身走到另一棵银杏树下，靠着树继续闭目休息。
安行远在一旁提醒：“没事了，邵祈，捡球。”
沈松玉弯腰捡起篮球，抬手给了邵祈后脑勺一巴掌：“打球。”
邵祈这才回过神，一肚子问题想问，可迎上沈松玉斜睨的目光，立刻怂了：“先打球吧，再不打就下课了。”
一群人又闹闹哄哄地打起球来。
下课铃刚响，邵祈就凑过来：“玉哥，你认识林抚？”
“认识，谁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校霸。”沈松玉擦着汗。
“我是说私下里！你们俩是不是有交情？”
“近一年没有。”沈松玉答得干脆。
“那他为啥不找咱俩麻烦？”
“不知道。”
邵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玉哥，我觉得校霸八成是看上你了。跟你说话那语气，我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
沈松玉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别瞎说。”
“我是说他，没说你！”邵祈揉着脑袋。
沈松玉刚要开口，林抚从一旁走过，笑着打了声招呼：“阿玉，邵祈。”
然后快步离开。
听到那声熟悉的“阿玉”，沈松玉不禁愣了愣。
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邵祈凑过来：“玉哥，林抚怎么叫你阿玉？”
沈松玉低下头，像是在回避这个话题：“好了，赶紧回教室，再迟到老张又要念叨了。”
他加快脚步，把邵祈甩在身后。
自习课上到一半，沈松玉的手机在课桌里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班级群正在聊晚自习点外卖。
他随手打了句：这顿我请。
刚熄屏，一只手突然从窗外伸进来，直接把手机拿走。
沈松玉抬头，对上教导主任“秃狗”的目光。
“手机我收了，让你家长来取。”“秃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周之前写份检讨，交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扫了一圈教室，转身走了。
沈松玉欲哭无泪——全班就他一个被抓了现行。
这时一个粉笔头砸在他头上，老张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上自习呢，沈松玉！都违纪了还不安分，东张西望的！”
沈松玉只好低下头，老老实实写作业。
下课铃响，苏沐气喘吁吁跑回来：“魔仙答应了！但她也要一起吃！”
邵祈心有余悸：“上次被她坑得咱们班多做十几套英语卷子！”
“放心吧，这次不会了。”苏沐拍着胸脯，又道，“对了玉哥，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松玉应声起身，一路跑到行政楼。
刚到“秃狗”办公室门口，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他伸出去敲门的手，结结实实碰到了林抚的额头。
“不好意思。”沈松玉尴尬收回手。
林抚笑了笑：“该说抱歉的是我，没看路。”
办公室里传来“秃狗”的声音：“是沈松玉来了吗？进来。”
沈松玉连忙让开，林抚低头笑着走了。
“秃狗”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椅子：“下个月中旬数学复赛，你是竞赛组组长，跟你说一声，林抚正式加入。”
“好，我知道了。”沈松玉乖巧应下。
“还有你的手机，我抽空送到你家，交给你爷爷。”主任语气严肃，“以后别再带手机来学校，校规写得很清楚。再犯，记过处理。”
沈松玉走出办公室，脚步顿在荣誉墙前。
墙上还贴着林抚初中时的获奖信息。
他想起两人初中针锋相对的日子，又想起林抚高一休学的事，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回到教室，邵祈一群人立刻围上来：“玉哥，‘秃狗’找你干啥？手机还给你了？”
沈松玉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没，收了一个，还有一个。”
邵祈瞪大了眼睛：“玉哥你居然藏了两个？！”
沈松玉没理他，点开外卖软件：“你们点好了吗？我来点。”
文杉试探着问：“那再点三箱果啤？”
沈松玉白了他一眼：“想多了，不怕魔仙罚你？”
说着，他下单了一箱冰镇橙汁和一箱可乐。
上课铃响，老李走进教室：“参加数学复赛的，这节课下了去八楼学科研究室。”
沈松玉拿出练习册，一边写一边听课，却还是抵不住困意，头越来越低。
就在他快要睡过去时，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笑声，还有人齐声喊：
“沈松玉起床了！沈松玉起床了！”
他猛地惊醒，一脸懵地看向讲台上的老李。
老李笑眯眯地说：“醒了呢？”
然后继续讲课。
下课铃响，沈松玉拿了张草稿纸，抓了支黑笔就往八楼走。
邵祈突然拦在门口：“玉哥，先给我看眼订单码！”
沈松玉摸出手机，刚解锁就弹出外卖送达的消息。他把订单码怼到邵祈眼前，没等对方记牢，塞回口袋就走。
文杉瞅着周宇，又瞅着沈松玉：“咱仨咋办？等回去烧烤估计只剩签子了。”
周宇挑眉：“你敢把烧烤带到玉老师眼皮底下吃？”
“不敢不敢。”
“走了。”沈松玉率先迈步，一步两个台阶往上冲。
三人到学科研究室时，里面没几个人，找了后排的位置并排坐下。
上课铃刚响，玉老师抱着资料和课本走进来。
沈松玉扫了圈教室，林抚还没来，心底轻嗤一声——果然是校霸，连竞赛集训都敢迟到。
下一秒，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报告。
沈松玉抬头，就见林抚校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颊泛着薄红，额角还有细密的汗，一看就是刚睡醒急着赶过来的。
玉老师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问：“什么原因迟到？”
“报告老师，睡过头了。”林抚声音不小。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玉老师轻咳一声压下笑声：“下不为例，进来吧。”
林抚面不改色走进来，拉开沈松玉旁边的凳子坐下，半点不见尴尬。
玉老师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人齐了说正事，数学复赛在即，接下来一周是校内小集训。”
他看向沈松玉：“沈松玉，上来发卷子。”
沈松玉起身，快步走到讲台前接过一沓卷子，一张张分发给众人。
回到座位时，玉老师掏出计时器：“好了，开始答题。”
话音落，计时器按下。
教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附中的竞赛生本就刷题神速，不过十分钟，就有人交卷离开。
沈松玉写下最后一个答案，放下笔起身交卷，径直走出了学研室。
他往操场走。九月黄昏，风里还裹着燥热，操场上空无一人。
沈松玉绕到最偏僻的角落，这里没监控，平时也没人来。他坐在树下的排椅上，摊开草稿纸，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支。
一支烟没抽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松玉皱眉，立刻掐灭烟，连带着沾了烟灰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就看见林抚站在不远处。
少年是跑过来的，额角覆着薄汗，校服后背湿了一小块。
“你来干什么？”沈松玉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林抚笑了笑，走近两步：“见你来了，我便也过来了。怎么，操场是你家的？”
沈松玉单手解开一颗扣子，扯了扯衣领：“当然不是。”
林抚抬手在他面前轻轻扇了扇，眉头皱起：“沈松玉，你是不是抽烟了？”
“没有。”沈松玉嘴硬。
“别解释了，我闻得到。”林抚语气沉了点，“在学校抽烟，会挨处分的，也伤身体。”
“我乐意。”沈松玉别过脸。
林抚无奈摇头：“等被抓到，看你还乐不乐意。”
“好像你多老实似的。”沈松玉冷笑一声。
“啊，对对对，我不老实。”林抚顺着他的话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走了，回学研室，玉老师该念叨了。”
他的胳膊自然而然搭在沈松玉肩上。
沈松玉的肩膀先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低声道：“抱歉，我刚才不应该怼你的。”
“道什么歉？”林抚这听见了前两个字，于是侧头看他，满脸不解。
“没什么，习惯了。”沈松玉扯出一抹浅淡的歉意。
林抚轻叹了口气：“这习惯可不好，得改。”
两人快步往学研室走，刚到门口，林抚放下搭在他肩上的手，高喊：“报告。”
“进。”玉老师的声音传来，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又低头扇了扇风，“你俩是不是抽烟去了？一身烟味。去外面站着，散散味再进来。”
两人乖乖走到走廊，靠墙站着。
沈松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小声嘟囔：“烟味也不大啊。”
这话被林抚听得一清二楚，他轻笑一声：“你抽的是木香细支，味道要在大概15分钟才能散去，现在才只过去了5分钟而已。”
沈松玉满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初三，寒假，槐树。”林抚道。
“停停停，好了。”沈松玉抬起手捂住了林抚的嘴。
林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吓的沈松玉连忙松开手。
没一会儿，玉老师探出头：“林抚，沈松玉，进来吧。”
两人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
玉老师清了清嗓子，拿起成绩单：“现在宣读本次测试前十二名，都是满分，只比用时。”
“第一名，宋祁，9分28秒。”
“第二名，齐思雨，9分54秒。”
“第三名，沈松玉，10分04秒。”
……
“第七名，周宇，12分09秒。”
“第九名，林抚，13分03秒。”
……
“第十二名，文杉，14分06秒。”
玉老师抬眼扫过众人：“没点到名的过来拿卷子，错题及时订正。接下来一周，每天晚自习都来研究室。最后一天定正式集训名单。”
他看了眼表：“拿完卷子回班。沈松玉、林抚，留一下。”
同学陆续离开，沈松玉和林抚跟着玉老师进了办公室。
玉老师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转身盯着他俩，一脸失望：“解释一下，身上的烟味怎么来的？别撒谎，不然直接送主任那儿。”
沈松玉刚要开口承认，林抚先一步上前：“抱歉玉老师，是我抽的，和沈松玉没关系。”
玉老师的目光落在林抚身上，语气沉了些：“林抚，你刚复学，不管去年发生了什么，回学校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我知道了，玉老师，以后不会了。”林抚一脸诚恳。
玉老师喝了口水，语气稍缓：“记住你说的。行了，和沈松玉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林抚顺手带上了门。
并肩走在走廊里，沈松玉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林抚：“谢谢你，林抚。”
林抚侧头，勾了勾唇角：“多大点事，小事而已。走了，回教室。”
沈松玉点点头，加快脚步跟上。
两人不在一个班，却在同一层，到了分岔口，便各自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