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豆沙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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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校门口，两人下车刚走进校园，就撞上高三年级跑操的队伍。
震天的口号声和铃声混在一起，沈松玉走在前面，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不确定地回头，额头结结实实撞上林抚的鼻梁。
“嘶——”林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捂住鼻梁皱起眉。
“对不起对不起！”沈松玉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看看他的鼻子。
林抚揉了揉鼻梁，从书包侧兜摸出一个还热乎的包子递到沈松玉面前：“猜你没吃早饭，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豆沙馅的，给你带了一个。”
沈松玉双手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包子皮，心里跟着暖了一下：“谢谢。”
他确实没吃早饭，更没想到林抚会记得他小时候的口味。
“我先回班了。”林抚挥挥手，转身朝八班的方向走去。
沈松玉咬了一大口包子，豆沙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他边嚼边往教室走，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问清楚这包子是在哪家店买的。
消灭完包子，沈松玉从后门走进教室。
已经快七点了，高一（1）班的人却寥寥无几。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立刻从抽屉里掏出生物书——今天是生物早读，老师早说过要小测，得趁现在抱抱佛脚。
指尖刚划过课本上的遗传知识点，邵祈就揣着一杯热豆浆溜了进来，一屁股砸在旁边的椅子上，胳膊肘怼了怼沈松玉的胳膊：“可以啊玉哥，昨天放学走得比兔子还快，老爷子又催你回家吃饭？”
沈松玉头都没抬，目光钉在课本的重点标注上：“嗯，家里有点事。”
邵祈嘬了口甜豆浆，瞥了眼他笔下飞快划过的笔记，也赶紧掏出生物书，却对着满页的知识点皱起眉，翻了两页就没了头绪，索性撑着下巴看沈松玉记笔记。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翻书声、小声背诵声混在一起，早读的铃声刚响，生物老师就抱着一叠打印卷走了进来。
巴掌大的小测卷，边角还带着新鲜的油墨味，扫一眼全是课本里的重难点。
沈松玉捏着笔，脑子飞速运转，基础题几乎不假思索就写下答案，中等难度的题也顺风顺水，唯独最后一道遗传图谱分析题让他稍顿了顿。
他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图谱，思路很快清晰起来。
提笔写答案时，余光瞥见邵祈正对着卷子抓耳挠腮，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坑，连第一道基础的性状判断都没写明白。
沈松玉没吭声，自顾自写完检查了一遍，刚把笔放下，后脑勺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不错，比隔壁桌用心多了。”生物老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瞥了眼邵祈的卷子又道，“邵祈，别光愣着，不会就看课本，别瞎蒙。”
邵祈吐了吐舌头，沈松玉低头憋笑。
收卷的铃声很快响起，他把卷子递上去，邵祈磨磨蹭蹭地跟着交卷，垮着个脸凑过来：“完了完了，我前几道题都拿不准，最后一道直接空着，这次肯定要被老师批。”
沈松玉拍了拍他的肩：“回头我把解题思路讲给你听，不难。”
邵祈眼睛一亮：“玉哥你真够意思！”
两人正低声说着，教室门口传来同学的喊声：“沈松玉，外面有人找！”
沈松玉愣了一下，顺着同学的目光望过去，就见林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校服拉链松松拉到胸口，手里捏着张折好的纸。看见他望过来，林抚抬手朝他挥了挥。
沈松玉心里纳闷，起身走出去：“你怎么在这？不用早读？”
“刚考完早读小测，路过办公室听见你们老师念叨，顺便过来一趟。”林抚说着把手里的纸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松玉的掌心，“楼下碰见汪叔，你奶奶让你中午回家吃饭，炖了排骨汤，别在外头瞎吃。”
沈松玉接过纸条，奶奶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心里瞬间软乎乎的。
“谢了。”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校服口袋，语气软了些。
林抚唇角勾了勾，目光落在他桌角的生物书：“看你刚才出来时一脸轻松，小测考得不错？”
“就最后一道遗传题稍想了下，其他还好。”沈松玉实话实说。
“巧了。”林抚挑了挑眉，“这题我去年学的时候就吃透了，要是邵祈那小子不会，你讲不明白的话，晚上放学我教你们，省得你费口舌。”
沈松玉刚想开口，上课铃就响了。
林抚冲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八班走去，清瘦的背影融进走廊的晨光里。
沈松玉回到座位，邵祈立刻凑上来一脸八卦：“玉哥，林抚咋来找你了？是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他是林爷爷家的孩子，我小时候跟他玩过，关系还不错。”沈松玉拿起语文书翻页，淡淡道。
邵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扒拉着生物书碎碎念：“真希望小测成绩晚点出，我现在心慌得很。”
一上午的课过得飞快，沈松玉听得认真，偶尔转头就能看见邵祈要么撑着下巴走神，要么对着习题册发呆，只得趁课间抽空提点他两句。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响，邵祈就拉着沈松玉往篮球场边歇着。
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见林抚和几个八班的同学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
林抚径直走到沈松玉面前，把一瓶水递给他，又扔给邵祈一瓶：“刚买的，看你俩站半天了，渴了吧。”
邵祈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心里暗道：校霸竟然给我递水喝？
沈松玉接过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抬头瞥见林抚额角的青紫淡了些却依旧显眼，脱口而出：“你额头还疼吗？”
林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早不疼了，你倒比我还记挂。”说着抬手揉了揉额角，“校医说再喷两天云南白药，就差不多好了。”
一旁的邵祈满脑子问号：他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没等他问出口，体育老师就喊集合，只好把话咽回去，跟着沈松玉往队伍里走。
下课铃响，放学的人潮瞬间涌满校园。
沈松玉和邵祈在教学楼门口分开，邵祈往公交站走，还不忘回头喊：“玉哥，晚上记得讲生物题啊！”
沈松玉摆摆手：“知道了。”
转头就看见林抚靠在汪叔的车旁等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温热的纸袋。
“喏，你奶奶让我帮你带的，怕你放学饿。”林抚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两个豆沙包，还是早上那熟悉的温热。
沈松玉接过，心里暖烘烘的，拉开车门坐进去，林抚也跟着坐进来。
汪叔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早上那包子，在哪买的？”沈松玉咬着豆沙包，含糊地问。
林抚侧头看他，唇角弯着眼里带着笑意：“巷口那家老面馒头店，你小时候不是天天缠着你奶奶买吗？我今早绕路去的。”
沈松玉的咬肌顿了顿，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林抚还记着这点小事，嘴里的豆沙馅似乎比平时更甜了些。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沈松玉家门口。
两人一起下车，林抚看着他：“中午吃完歇会儿，下午一点五十分，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一起上学。”
“不用麻烦，我自己走就行了”沈松玉摆手。
“爷爷说了，让咱俩一起，别半路乱跑。”林抚挑眉，“别迟到。”
说完，转身朝对面的四合院走去。
沈松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家门。
奶奶果然炖了排骨汤，汤色奶白飘着葱花，鲜香味浓。沈松玉喝了两大碗，连带着吃了小半碗米饭，撑得靠在椅背上揉肚子。
奶奶坐在一旁看着他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抚那孩子也懂事，还给你带包子，以后你俩好好相处。他休学一年，学习上要是有啥落下的，你也多帮帮他。”
沈松玉点点头，心里却想着：林抚看着比自己还通透，怕是用不着自己帮忙。
歇了半个多小时，沈松玉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八分。
刚拿起书包，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林抚果然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校服整理得整整齐齐。
“走吧。”林抚说着，率先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光斑。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槐花香，一路走下来倒也不觉得尴尬。
下午的课依旧枯燥，邵祈依旧时不时走神，沈松玉偶尔会用笔戳戳他的胳膊提醒他认真听课。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沈松玉刚把数学作业写完，就见桌角被塞进来一张纸条。
是林抚从窗外递进来的，字迹清秀，只有一行字：放学等我，教你俩生物题，省得你单独教邵祈费时间。
沈松玉捏着纸条，看了眼窗外的林抚。
少年靠在墙上，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眉眼弯弯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松玉无奈地摇摇头，把纸条夹进生物书里。
一旁的邵祈凑过来贼兮兮地问：“谁给你传的纸条？不会是哪个女生喜欢你吧？”
“想多了，林抚。”沈松玉白了他一眼，“说放学教咱俩生物题。”
邵祈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他不会借着讲题的由头，把咱俩打一顿吧？”
沈松玉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不会，放心吧。”
邵祈干笑两声，低下头又去翻那本让他头大的生物书。
放学铃响的瞬间，邵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拉着沈松玉就往教室外走：“快走快走，别让林抚等急了。”
两人刚到教学楼楼下，就见林抚靠在梧桐树下等他们，手里拿着笔和草稿纸，地上还放着一个小凳子。
“挺积极。”林抚瞥了眼邵祈，把小凳子递给沈松玉，自己则靠着树干把草稿纸铺在膝盖上，“把早上的小测卷拿出来，先讲邵祈空着的最后一道题，沈松玉你也听着，看看自己的思路有没有漏洞。”
邵祈赶紧掏出卷子递到林抚面前。
林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画遗传图谱，从显隐性判断到基因型推导，再到概率计算，每一步都讲得明明白白，比生物老师讲的还要通俗易懂。
邵祈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插嘴问两句，林抚也耐心解答，半点没有平时校霸的样子。
沈松玉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着林抚认真的侧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讲题的样子，和平时嘴贫记仇的模样判若两人。
等讲完邵祈的题，林抚又转头看向沈松玉，把草稿纸推过去：“你的思路基本没问题，就是在伴性遗传的概率计算上，少考虑了一种情况。虽然答案对了，但步骤有疏漏，考试会扣步骤分。”
说着，他用红笔在草稿纸上圈出问题所在，细细讲解。
沈松玉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抚的肩膀，果然发现了自己的疏忽，心里不由得佩服。
“懂了吗？”林抚抬头问，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沈松玉猛地回过神，往后退了退，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忙点头：“懂、懂了，谢谢。”
邵祈还在低头琢磨解题步骤，压根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静。
林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唇角偷偷勾了勾，没点破，把草稿纸叠好递给两人：“回去再看两遍，下次别再错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邵祈家不顺路，在校门口就和两人道别，临走前还不忘喊：“林抚，明天还教我做题呗！”
林抚挥挥手，笑着应声：“看心情。”
看着邵祈走远，两人才转身上了汪叔的车。
一上车，沈松玉就侧头对林抚说：“今天谢了，不光教我，还教邵祈。”
“多大点事。”林抚耸耸肩靠在椅背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砸的我额头还没好，就当是你的赔罪了。”
沈松玉翻了个白眼，转身坐好嘴硬道：“没良心，我还天天记挂着你的伤呢。”
林抚看着他的后脑勺，低低地笑出了声，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豆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