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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直取内宫 可白松带来 ...
可白松带来的人太多了,程朝和傅夕昭顶不住太多,好在他的目的也不是现在就杀了他们,且在此处浪费太多人手白松也怕皇帝和太子逃走,于是在他的人将城门隔出一条路后,他便也不在同二人纠缠,带着心腹直奔宫殿。
刘应则留在此处,能杀了程朝和傅夕昭更好。
二人有心想阻拦,可杀了一个敌人又来一个,像源源不断的水流一样涌向二人,分身乏术。
宫门前的厮杀早已成了困兽之斗。
傅夕昭的短刀彻底卷了刃,锯齿状的刀锋上挂着碎肉与血沫。她左肩的伤口崩裂得厉害,包扎的布条早已浸透,鲜血顺着胳膊淌进刀柄,黏腻得让她每握紧一分都要咬牙忍过钻心的疼。
后背紧紧贴着程朝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却沉稳的呼吸,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气越来越短,眼前甚至开始泛起黑晕。
她死死攥着刀柄,脖子上的青筋都现了出来,视线却依旧锐利,死死锁住围上来的叛军,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喘息,却没退半步。
程朝的飞鱼服被划开数道深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绣春刀的寒光被血污盖了大半,却依旧致命。
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劲松般撑着身后两人,左手护在腰侧,那里刚挨了一刀,此刻正火辣辣地疼,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叛军,冷得像淬了冰,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狠厉,劈开逼近的刀锋,带起一串血珠,“呼吸匀着点,撑住。”
阿砚半跪在两人身侧,腹部的伤口被他用布条死死勒住,鲜血却依旧汩汩往外渗,濡湿了身下的石板。
他左臂无力地垂着,只剩右手还能勉强握剑,虎口震裂,血顺着剑身往下滴。
看着越来越近的叛军,他眼底燃起决绝的火光,喉间滚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猛地撑着剑站起身,就要朝着叛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属下缠住他们!”
“站住!” 程朝低喝一声,绣春刀横劈,逼退一名扑来的叛军,却也牵扯到腰侧伤口,闷哼一声。
傅夕昭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格开身侧的刀锋,刀刃相撞的瞬间,手臂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全靠程朝及时往后顶了她一下才稳住。
叛军见状,发出一阵狞笑,领头的提刀直刺傅夕昭心口,刀风呼啸而来。
阿砚目眦欲裂,就要扑上去挡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宫道尽头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不是叛军的叫嚣,而是带着军纪的齐声呼喝。
紧接着,密集得像暴雨一样的马蹄声踏地而来,震得地面嗡嗡作响,尘土冲天。好几条由火把组成的光龙刺破沉沉夜色,像燎原大火一样,席卷了整个宫道。
程朝挥刀逼退身前的叛军,眼角余光瞥见那越来越近的火光与甲胄,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瞬。
傅夕昭也抬眼望去,火把的光映在她苍白染血的脸上,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光亮取代,攥着刀柄的手,终于微微松了些。
士兵们朝这边冲来,程朝遥遥看去,骑在马上的正是肃北王裴冲和福安王朱瑾炎。
二人终于能松一口气。
程朝回头去看,傅夕昭的手上还是紧紧握着短刀,眼神有些空洞,直愣愣地看向已经与支援的士兵打起来的死士。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正常人就是第一次看见都会做噩梦,何况她是亲身在里面搏杀,刀刀见血,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关头。那种惊吓和冲击,恐怕已经深深埋进她心里了。
他伸手想去将她手中的短刀拿出来,可傅夕昭握的很用力,随着程朝的动作还在不停地颤抖。
在傅昕冉面前她是姐姐,在暗卫面前她也算半个主子,即使先前内心真的有过脆弱的片刻,她又该怎么将它说出口来?
时刻逼自己紧绷着的大脑在忽然一下子放松后,变得一片茫然。
宫门前的叛军还在零星抵抗,援军的呐喊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终究驱散了方才的绝境。
血腥气依旧浓烈,呛得人鼻腔发紧,满地尸骸与血污没来得及清理,就横亘在脚下。
傅夕昭靠在宫墙上,终于松开了那柄卷刃的刀,指尖却还残留着刀柄的黏腻与血腥。
她微微弓着背,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肩膀的伤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她顾不上揉按,只是死死咬着下嘴唇,直到尝到一丝咸腥味,才压住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景象,快死的人扭曲的脸、飞溅的温热血肉、狰狞翻卷的伤口,所有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冲撞、撕裂,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抬手想擦掉脸上溅到的血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脸颊皮肤,就控制不住地剧烈抖起来。
明明刚才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还能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勇气挥刀搏杀,现在稍微一松懈,那深入骨髓的冲击、疲惫和后怕,就像潮水一样瞬间把她淹没了。
可她偏过头,把脸埋进宫墙投下的阴影里,不让人看见眼底那一瞬间的动摇和惊慌,只留下肩膀微微紧绷的线条。
程朝就站在她身侧,飞鱼服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腰侧的刀伤被他用布条草草勒住,一动就牵扯着疼。
他没去处理自己的伤,目光却始终落在傅夕昭身上,将她的颤抖、她的强撑、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都看得一清二楚。
程朝沉默着上前半步,没说话,只是解下自己肩上还算干净的外袍,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
“披好。”他声音放的温和,“喘口气,不用急。”
傅夕昭肩头一僵,侧头看他。
他的脸上也沾着血,下颌线紧绷,眼底满是未散的戾气,可望着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克制的心疼。
“我没事。”她哑着嗓子开口,想把外袍还给他,手抬到一半,却被程朝按住。
“披着。”他语气不容置喙,指尖触到她肩头的血污,动作顿了顿,又放缓了力道,“援军在清剿残敌,还有片刻缓冲。”
他没提她的失神,没提她的颤抖,只是轻声补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一句话,像是轻轻敲在傅夕昭紧绷的弦上。她抿了抿唇,没再反驳,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那淡淡的皂角香驱散了些许血腥气,让她翻腾的胃稍稍平复。
她依旧没说软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颤抖的指尖也慢慢稳住。
远处,援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残敌的抵抗渐渐微弱。程朝依旧站在她身侧,像一道屏障,挡住周围的混乱。
他没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陪着她静静站了片刻,给她这片刻喘息的时间。
傅夕昭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她拢了拢外袍,对程朝微微颔首:“走,去内宫。”
程朝点头,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手臂扶住她的肩,与她并肩朝着内宫走去。
……
祥和殿里,陷阱差不多布置完了。就在傅昕冉和程暮凝神检查最后一个环节时,殿外的阴影里悄悄闪进一个人,正是本该守卫东宫的暗卫荷月。
她身形像狸猫一样,落地无声,单膝跪地行礼,“主子、夫人。”
“可是东宫出了事?”傅昕冉紧张道。
荷月摇头,压低声音,但语速清晰,“是太子殿下派属下来传话,说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她略一停顿,继续说,“殿下推断,白松的主力一定会把东宫当作首要目标。所以殿下会故意放出‘太子伤势严重、东宫守备空虚’的消息,引诱白松分兵来攻打。”
“但是白松生性多疑,虽然以东宫为目标,肯定会留后手来探查陛下的真实情况。现在他如果看到东宫‘容易攻取’,一定会先派一小股人马牵制东宫,自己则亲自率领核心精锐,掉头返回祥和殿。一来,是为了确认陛下是死是活,掌控大局;二来,如果陛下已经失势,就可以顺手控制内宫的中枢,一举两得。”
傅昕冉和程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了然和凝重。
傅昕冉轻轻吁出一口气,“我刚才还在想,怎么放出消息,让白松误以为他的死士已经得手,骗他往这边来。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就按殿下的安排行事。”
祥和殿内,灯火全熄,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殿内器物模糊的轮廓。
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殿里寂静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连呼吸都被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之前那个惊慌的小太监,现在也自觉地缩在殿角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傅昕冉站在离殿门不远的一根蟠龙金柱后面,身形隐没在黑暗里。
她的目光,越过昏暗,落在那支作为机关关键、卡在锦绳之间的紫毫玉管笔上。指尖冰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程暮传来的、沉稳如山的体温和气息。
可傅昕冉的心依旧提着,不是因为身旁无人,而是因为祥和殿恐怕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步也不能再退。
她微微侧过头,瞥向程暮。他似乎总能察觉到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抬起眼睛看过来。
四目相对,他眼底没有太多情绪,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然,对着她,几乎难以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她又不是独自一人。
殿外的风声越来越急,穿过宫殿的屋檐角落,发出像呜咽一样的呼啸声。
隐约间,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殿前的石阶和广场上,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近。
傅昕冉深吸一口微凉且带着灰尘味的空气,把心里翻涌的焦灼、恐惧和决绝,一起狠狠压下去。
目光重新变得像出鞘的匕首一样锐利,投向殿门缝隙外那片晃动的阴影。
她看向程暮,见他已经悄悄直起身子,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目光沉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门缝。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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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顺利完结啦,感谢阅读及收藏,下本见!(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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