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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太后懿旨 次日午后, ...

  •   次日午后,程府朱漆大门外忽来一队宫装人役,为首嬷嬷身着石青缎袄,外罩黑貂毛披风,正是太后跟前得力的蒲晚。

      她手捧明黄懿旨,神色肃然,甫一到府便令门房入内通传。

      门房见那明黄旨意,唬得连忙躬身行礼,“小的见过蒲嬷嬷,不知嬷嬷驾临,有何吩咐?”

      “太后有旨,宣你家大夫人即刻进宫见驾。”蒲晚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懿旨边缘的缠枝纹。

      “回嬷嬷,我家大夫人与二夫人一早便往明镜堂去了,此刻尚未归府。” 门房垂首回话,额角已沁出细汗。

      蒲晚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既如此,速去明镜堂请大夫人回府,太后娘娘岂容久候?”

      “是,小的这便去!” 门房忙不迭躬身,转身小跑着往明镜堂去,青布袍角在石板路上扫过,扬起些许尘屑。

      傅夕昭和傅昕冉不在时,明镜堂便交由玉茗和木莲打理,小事她们便会帮着解决,若是解决不了,便会交给巡捕营。

      门房跑着到时,傅夕昭不在屋内,倒是傅昕冉趴在铺着素色锦缎的桌案上浅眠,她好似并未休息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鬓边一支素银簪斜斜插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呼吸轻浅均匀。

      见门房面上焦急,玉茗忙上前道:“可是府中出了事?”

      “玉茗姐姐,宫中来人了!是太后身边的蒲晚嬷嬷,说有懿旨宣大夫人即刻进宫!” 门房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

      “什么?”玉茗皱起眉,道:“莫要吵到二夫人,我这便去寻大夫人。”

      “是。”门房退出门外,背对着大门等着。

      原来一早便有位老妪登门,哭诉女儿与女婿因琐事争执,女婿竟持剪刀欲伤妻,幸得邻居阻拦,她才仓皇来明镜堂求助。傅夕昭此刻正在城郊农户家中调停,苦口婆心劝说半晌,才将那怒目圆睁的男子安抚住,正低声劝那女子早做和离打算。

      玉茗一路小跑赶来,气喘吁吁,顾不得行礼便在傅夕昭耳边低语:“大小姐,宫中来人了,太后娘娘传懿旨召您即刻进宫。”

      “太后?”傅夕昭也是惊讶,她所接触的人中,哪里有和太后沾上关系的,她也是忙晕了头,全然忘了前些日子郡主生辰宴的事。

      “我这便去。”傅夕昭看向那大娘,“明镜堂还有事,我便先走了。”

      “好,好,”那大娘忙行礼,“多谢姑娘了。”

      傅夕昭带上木莲跟着玉茗,小跑着回了明镜堂。

      门房见傅夕昭这么快便回来了松了一口气,道:“您可算回来了!”

      这声音大了些,将傅昕冉吵醒了,她抬起头,皱着眉抬了抬手臂。

      “怎么了?”

      见傅昕冉被自己吵醒,门房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忙道:“都是奴才的错!玉茗姐姐特意说了叫奴才小点声,扰了二夫人!都是奴才的错!”

      “没事。”傅昕冉摆了摆手,见傅夕昭三人皆面色匆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门房将事情说了,傅昕冉道:“姐,我陪你一起?”

      不等傅夕昭说话,门房忙道:“蒲晚嬷嬷说,太后只请了大夫人一人。”

      傅昕冉皱起眉,“怕不是好事。”

      傅夕昭道:“我且先去,虽是宫中,但我自问并未得罪太后娘娘,应当无事。”

      傅昕冉颔首,目送傅夕昭骑马离去。

      傅夕昭回府时,蒲晚已被下人请到正厅用茶,只是那茶她却碰都没碰。她一步迈入,道:“蒲晚姑姑,我白日都在明镜堂,劳姑姑久等,不知娘娘召见所为何事?”

      蒲晚起身行礼,“太后娘娘的心思,岂是老奴能揣度的?夫人还是快快换身衣裳,随老奴进宫,莫让娘娘久等。”

      傅夕昭笑着点了点头,便立刻回去还衣裳了。

      再回来时,蒲晚仔细打量着,她身着真红织金缎大袄,领口阔三寸,缀着三颗暗金纽子,衣料上的缠枝莲纹随步履流转,金线在晨光里细碎闪烁。

      同色马面裙垂至脚踝,裙门绣着浅淡云纹,裙摆镶着一圈雪白兔毛。外罩一件月白色绒缎披风,领口与袖口镶着蓬松的白狐毛,拢住她颈间的暖意,风过时毛边轻扬,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头上梳着简洁的圆髻,珠翠庆云冠小巧精致,簪两支素银镶珍珠的短簪,鬓边贴了片细碎的珍珠花,点翠嵌玉抹额箍住鬓发,青金石的底色衬得肌肤胜雪,左手腕上的和田白玉镯随动作轻响,腰间系着枚白玉平安扣,垂在素色软缎夹袄外,不事张扬。

      蒲晚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皱纹都多了许多,这程夫人偏生了副无可挑剔的端庄相,许就是这副样貌蛊惑了太子。

      她扬着头,语气却不算客气,“夫人既已换好衣衫了,那便走吧。”

      傅夕昭跟在蒲晚身后,见她这般神态,皱起眉。果然主子态度如何,底下奴才便效仿如何,看来今日召见,多半不是好事。

      登上宫中马车,傅夕昭闭目沉思。近日她并未做过得罪太后的事,究竟是何人何事引得太后突然召见?

      她眉头忽然舒展,莫非是前些日子郡主生辰宴上,自己与太子在亭中喝了两盏茶的缘故?想到此处,她暗暗叹了口气,果然如程朝所言,自己终究是不小心卷入了这宫闱漩涡,可她分明什么也没做啊!

      她端着得体的笑,跟着蒲晚进了宫门。

      路上,蒲晚道:“夫人可知太后为何召您入宫?”

      傅夕昭眉头一皱,话便脱口而出,“您不是不能揣度太后心思吗?”话音落下,她便暗自后悔。许是查案久了,说话愈发随心,竟忘了这是在宫中。

      她连忙闭口,却见蒲晚转过头来,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尴尬,身后随行的宫人也都面露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位程夫人说话竟如此直接。

      “姑姑请说。” 傅夕昭连忙补救,语气恭谨。

      蒲晚定了定神,缓缓道:“老奴只是提醒夫人,太后近日为太子冠礼一事心力交瘁,性情难免沉郁,夫人在太后面前说话,万不可这般放肆。”

      “多谢蒲晚姑姑提醒。”傅夕昭垂首应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傅昕冉的到来,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并肩同行之人,背后有了可以依靠之人,也有了完全信任之人,说话做事都似乎更有底气了。

      不过日后还要注意,傅夕昭想着,虽是书中世界,但宫中不比寻常地方,日后行事,终究要更加谨慎才是。

      本以为会被带往寿安殿,谁知蒲晚竟将她引向了御花园。

      冬初的御花园浸在清冽晨光里,薄霜覆着朱红栏干,腊梅枝桠缀着霜花,在暖阳下泛着莹白微光。

      沿沁芳亭往暖阁的小径已被宫人提前清扫干净,两侧的松柏修剪得整齐,间或点缀着几株晚菊,冷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漫在风里。

      “夫人快走吧,太后在暖阁外等着了。”蒲晚催促道。

      傅夕昭颔首跟上。

      暖阁外的汉白玉平台上,太后斜倚在铺了厚厚白狐毛垫的软榻上,膝头盖着明黄色云纹云锦毯。

      傅夕昭走近后才看清,太后身边还坐着一女子,这女子她在郡主生辰宴上见过,是丁若蓁,而下首位坐着的正式容印郡主。

      榻侧立着两名贴身宫女,皆穿月白色夹袄、豆绿色马面裙,一人捧着赤金暖炉,炉身镂着缠枝莲纹,热气顺着镂空处袅袅升腾;另一人托着描金漆盘,盘中放着一盏温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方绣着松鹤延年的素色锦帕。

      平台下的石阶两侧,四名侍卫身着藏青色便服,腰间暗佩剑,身形挺拔如松。

      这阵仗,傅夕昭心中疑惑,难不成太后是想把自己当场拿下?

      蒲晚快步上前,行礼道:“娘娘,程夫人带到。”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傅夕昭身上,带着审视与威严。

      傅夕昭连忙上前,屈膝行了跪拜大礼:“臣妇季氏,叩见太后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身后的木莲也一同跪下,敛声屏气。

      “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有力,尽显皇家威仪。

      “谢太后。” 傅夕昭起身,又向朱明伊敛衽行礼,“见过容印郡主。”

      朱明伊笑着道:“程夫人不必多礼。”

      此时,原本坐在太后身边为其捏腿的丁若蓁也起身,向傅夕昭行了一礼,声音娇俏:“小女丁若蓁,见过程夫人。郡主生辰宴上,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夫人可还记得?”

      丁若蓁父亲官阶虽低于程朝,但若论辈分,她是太后的外孙女,这一礼傅夕昭需得回还。

      她亦躬身回礼,语气温和:“自然记得。丁小姐气质清雅出众,叫人一见难忘。”

      太后闻言,温和地笑了笑,拉过丁若蓁的手:“我家若蓁的气质,在京城之中,确是少有人能及。”

      “外姑祖母。”丁若蓁脸颊红了红。

      太后笑得愈发慈爱,拍了拍她的手背:“来,坐回外姑祖母身边。”

      丁若蓁依言坐下,继续为太后捏腿。

      太后抬眸看向傅夕昭,道:“来人,看座。”

      “谢太后。”傅夕昭坐在了朱明伊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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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