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祈福 ...
-
五月初的假期，许奶奶带着许湛去了一趟寺庙，说要给他祈福。
站到佛像面前时，许湛已经不想求身体健康了。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他撑不了多久了。
现在就算是有华佗转世，也救不了他了。
许湛苦笑了一下，但跪下的那一刻，他还是很虔诚的许下了他这一生的最后一个愿望。
求佛祖保佑，我下辈子，还能遇到阿砚。
寺庙的人说，在后院有一棵许愿树，很灵，曾经有一对情侣在那许过想要厮守一生的愿望，后来他们真的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许湛听的有些心动，他和许奶奶说了一声，就跑到后院去找那棵许愿树了。
许愿树下站着一个女生，穿着淡蓝色短袖和浅色牛仔裤，她正看着树上的许愿牌，发着呆。
许湛本来不想过去打扰她，但又怕许奶奶在前面等着急，他只好悄悄的走了过去。
只是走近后，许湛突然发现，这个女生，是温杳！
“温杳姐？”许湛震惊道，不怪许湛刚才没认出来温杳的背影，且不说他和温杳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单说他印象中的温杳，那是一个有着长发，总喜欢穿着一件粉色小裙子的活泼女生，她的眼睛很漂亮，看人时总是眼里含笑，让人忍不住接近她，和温砚不管是性格，还是风格都很像。
但他眼前的温杳，已经减去了长发，剩余的头发直到锁骨处，她穿上了淡色的衣服，眼里也没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忧伤，遗憾，甚至还有些不甘。
如果不是她回了一声：“许湛？”许湛真不敢相信，她是温杳。
“好久不见了。”
“对……对啊。”许湛反应过来，“好久不见了，温杳姐，你也来这祈福吗？”
温杳轻轻的点了点头，“听说这里的许愿树很灵。”
“温杳姐是想让许愿树保佑你高考顺利吗？”
“不是。”温杳说着，又看向了那棵大树，“我求它，保佑我心爱之人能够一生平安顺遂。”
“你呢？你求什么？”
“我也是，我和温杳姐你求的一样。”许湛笑道。
温杳看着他，若有所思，半响，她说：“但愿你的愿望能实现。”
“谢谢。”
许湛把许愿牌挂到了树上，上面写着温砚的名字。
他没想遮掩，温杳也确实看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温砚和温璃，温诺在温杳家里玩。
晚上，他们几个人围坐在床上，给温时远打着视频通话聊天。
他们聊到了温诺的身体，温璃和温杳的成绩，温时远现在的生活，聊着聊着，大家就聊起了小时候的事。
温杳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偶尔有人问她几句，她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她确实不记得了，她记不清从前的很多事，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晚温砚和她说了自己和许湛的事。
温杳的反应比温砚想的还要平静，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挺好的。
搞的温砚都不知道是该夸她思想开明，还是该吐槽她不关心他。
不过她最后说：“阿砚，你很勇敢，我真羡慕你。”
“那我把我的勇气送给你呀。”温砚开玩笑般的说道：“姐，加油呀，万一有可能呢。”
他以为她是羡慕他的勇敢，但他不知道，她也曾像他这么勇敢过。
只是那年秋风来袭，吹散了她所有的勇气。
许湛以前是不相信这些的，他受家里长辈的影响，从不信什么前生今世，什么轮回，所以他总爱说过好当下，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可现在，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有来世，来世，他还想遇到温砚。
温砚发现，自从放小长假回来之后，周朔的情绪就很不对劲，他追着问了好几天，周朔才告诉他，他五一去宜海找纪渊了。
他找人打听了纪渊现在上的学校，他一个人，跨了一千多公里，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去找他喜欢的人。
温砚的第一反应就是难怪他和周朔能做朋友呢，这事他也干过。
“那你见到他了吗？”周朔的情绪其实已经告诉了温砚答案，但他还是问了，他想让周朔说出来，而不是一直憋在心里，那样太难受了。
“我见到他了，但他没看见我。”
“他和一个女生，一起走在校园里，没注意到我。”
温砚：“？”
“一个女生？”
“对。”
“可能只是朋友，我和赵谨也经常一块走。”温砚试图替纪渊解释，他不觉得纪渊会变心变的这么快。
周朔突然抬起了头，他看着温砚，说道：“那个女生挽着他的胳膊，你会挽赵瑾的胳膊吗？或者，你会允许赵谨挽你的胳膊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
“这个……”温砚沉默了一下，“阿朔，与其我们在这猜来猜去的，你在这难过，还不如直接问他。”
温砚说着，就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准备给纪渊发消息。
周朔却拦住了他，“别问，别问他，我不想知道。”
“那你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不是折磨自己吗？”
“我愿意折磨自己，但我不想知道，我不想。”周朔害怕，害怕从纪渊嘴里听到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更害怕纪渊已经忘记他，朝前走了，他却一直在回头看。
一向理智的周朔也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
“好吧。”温砚叹了口气，他答应周朔不问，但私底下，他还是悄悄给纪渊发了个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谈恋爱。
纪渊一直没回他。
许湛说现在纪渊很有可能已经换了联系方式，毕竟那些人知道他以前的电话，微信号和很多很多别的社交平台的账号。
阮橘追周朔确实追的猛，任周朔再怎么拒绝她都不放弃，温砚觉得，像阮橘这么勇敢的女生，早晚周朔会动心的。
爱情本来就是勇敢者的游戏。
五月中，一中举办了春季运动会。
一中的高三学生不被允许参加运动会，这是高二学生的最后一次运动会，所以大家都很积极。
平常那些死活报不满的项目，这次也很快被人一抢而空，都不用楚亦泊欠人情去求人。
除了那个可怕的三千米。
许湛什么都没报，他提前说自己感冒了，给温砚打好了预防针。
他的脸色确实太差，温砚很容易就相信了这个理由，吐槽说他最近怎么搞的，又没换季，又没下雨，还能给自己弄感冒。
许湛笑着哄了他几句，然后脸色突然一变，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可惜了。”
温砚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是一中运动会的专用旗帜。
“没事，大学还有运动会呢。”
“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温砚问道。
许湛反应过来，嘴角重新扬起笑容，“就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和大家一起参加集体活动了，而且高中两年，也没能在运动会上拿个奖。”
一中有专门的体育班，就算温砚他们几个体质再好，也比不过专业的。
“谁说的，高三我们还有百日誓师呢，那也是集体活动，而且，我们两个以后肯定会在一个学校的，还能一起参加好多好多次运动会呢。”温砚笑道。
许湛没说话，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温砚看着他，心里若有所想。
这次运动会，他报了跳高和三千米。
跳高是他自愿的，他本来个就高，随便一跳也能过好几关；至于三千，那是抽签抽出来的，从抽出来的那一刻，温砚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这是什么运气，一个班就抽两个人，二十二分之一的概率，抽到他了。
三千，一想到这个数字，温砚差点没晕过去，抱着许湛闹了好久。
他平常只是活泼了一些，但这不代表他能跑下来三千啊！
运动会那天是个大晴天，看台的围栏处到处都是学生，加油打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种热闹温砚自然不会错过，他和其他人一样，爬在围栏处，大声的喊道：“一班加油！一班必胜！”
用陈蕾的话来说，就是不管比赛能不能赢，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许湛的病很不适应这种环境，他脸色苍白，嘴唇上一丝血丝都没有，整个人气色都很差，看起来脆弱的吓人。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不想错过。
有几个同学过来问他怎么了，也全被他用感冒应付了过去。
他能瞒过别人，可总有人知道真相。
“阿湛，你要不要先过去休息？”路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很吓人。”
“我没事。”许湛轻笑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我不想错过。”
“你是不想错过运动会，还是不想错过他的项目？”
“我都不想。”
路杨知道劝不动他，只好把手上的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吧，温的。”
“谢谢。”许湛也没拒绝，“让你担心了。”
“咱俩什么关系，你就别和我客气了。”路杨笑道：“我这还给阿砚带了一瓶，待会他跑完三千你给他。”
“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