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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优雅高贵的黑天鹅,华美粹冷的黑色宝石。   路风云 ...

  •   路风云被岁柯的怨气吓跑了之后,禁闭室安静了下来。
      卫长笙目视路风云离开,“这小孩挺有意思?”
      岁柯怨气冲天,“他再有意思也不能让我多抄一千遍,”
      他本来还挺欣赏这种人,但当陛下抄了n条为这些人触犯的校规后,已经心硬如铁。
      阿诺斯倒是没这么大怨气,她安安静静用一种十分漂亮的字体抄写,是安静的小楷,清秀温婉,一字一画,自有风韵,仿佛在做一件享受的事儿,而不是誊抄许许多多无厘头的校规。
      迦蓝侧过身,瞧她写的东西一眼,唇微启,“不必这么小心。”
      阿诺斯笔尖一顿,这种字体固然好看,却不是阿诺斯常用的字体,有道是,观字如人,作为继承人的皇室公主洒脱大气,沉稳中威严庞生,她其实惯用隶书,名家教导,字更是一绝。
      阿诺斯继续低头书写,
      “无碍,小心为上。”
      迦蓝扭过头不劝了,神色淡淡,看不出高兴不高兴,抬手,执笔,撂下一句,
      “出了事我担着。”
      岁柯眼瞧着,登上王位的大帝自然有资格说这话,固然好意,话却太生硬。
      可能这位大帝已经有十几年没再遇到需要她柔和语气说话的人了。
      他笑眯眯打圆场,说的也是事实,
      “小心什么啊,几百年跟几位殿下同名的多如海潮,一板砖砸下去能有3个跟我们名字一样的,若是如此,不如畅快些。”
      卫长笙眉目淡淡,笔走龙蛇,
      “遇到了杀了便是。”
      阿诺斯看看这个,瞧瞧这个,倒是发现她熟悉的人十几年过去,都很猖狂。
      也对,几位早已修到十三境的人,天下又有几个值得他们畏惧的人呢。
      阿诺斯柔和了眉眼,笑意弯弯倒映在她眼中,主意丝毫不改,却应承了他们的善意。
      “那就有劳各位冕下罩着了。”
      十三境,自可以称一句冕下。
      岁柯一顿,也跟着笑,笑意疏朗,潇潇落落,“那是当然。”
      卫长笙也点头,“自然。”
      迦蓝不待见他们,嘲讽道,“别到时候又出卖我们就是了。”
      岁柯“哎”了一声,但到底理亏,鼓囊道,“你背刺我们的时候也不少,好吧。”
      阿诺斯噗嗤一笑。
      迦蓝双眉深敛微颦,很看不惯他们的样子,深深认真对阿诺斯说,“别跟他们玩。”
      中枪的卫长笙,:“……”。
      纸张划破痕迹,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拿起阿诺斯旁边空白的纸,说,
      “怎么抄这么慢,我都抄完了,你的给我。”
      阿诺斯弯起眉眼,把纸递给他。
      路风云作为学生会主席很忙,联邦大赛临近,要不是校长让他看着点迦蓝他们,他也抽不出空,但也只是看了两趟而已,等迦蓝他们安安静静关禁闭,他也就慢慢忘了这事儿。
      后来他眯起眼回忆,要是他早知道,低估了迦蓝他们干事儿的能力的话,会不会没有后来这些事呢?
      当然,现在路风云还是个为联邦大赛和给惹事的学生擦屁股的忙的不可开交的学生会主席。
      一点也不知道迦蓝他们已完成抄写任务,带着洋洋洒洒一塌纸往学生会来了。
      迦蓝走在最前方,她手里握着阿诺斯和她亲手书写的墨宝,阿诺斯跟在她身后,她注视红色长发微卷与她尾指相碰,着了魔似的,轻轻伸出手去勾,那一缕丝丝缕缕仿佛绕在心尖的红发。
      迦蓝好似无感,脊背笔直,漫步直走。
      岁柯抱着臂,看见这一幕,勾起嘴角笑了,张嘴就要开口,被人轻轻巧巧小拇指弯在手心一勾,岁柯回头,对上一张冰雪初霁的眉眼,见他看来,轻如羽毛似的,弯唇一笑。
      岁柯心脏缓慢地……有调皮的球在一哒一哒地滚动。
      他一眨不眨,目不转睛地注视卫长笙。
      卫长笙抿唇,目送迦蓝他们走远了,轻轻勾岁柯的手心,
      岁柯沐浴在阳光里,光晕揉皱了他的眉眼,那眼神经久不消的魔障尽消,竟有种菩萨低眉的温柔动人来,那是这位年轻的陛下少有的珍惜与爱重。
      他执起卫长笙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有点像古世纪绅士珍重地落在他欣然接下邀舞的淑女手背。
      但岁柯不是绅士。
      卫长笙也不是淑女。
      似宝石星星点点的鹅卵石堆积的路上啊,光滑漂亮的石背落下几百年前故人的脚步,犹如经久不息回息在这座校园里的朗朗诵钟声。
      何其有幸,蓝思蒂姆这条古老的路上,又走过了两对爱春惜光的人类。
      “蓝思蒂姆,当追光逐月。”
      吼尽一切力气用力地大喊声音传出遥远,原本要去往学生会的众人停下脚步,迦蓝他们听到这声音,彼此对视一眼,仿佛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选择改变了道路。
      迦蓝四人缓缓追寻细碎声音走进,越往里走,混合着多元的声音愈演愈烈,使空气中升起一种灼热,让人心脏嗡嗡鼓动。
      迦蓝听见,
      “小爷必胜。”
      “今日你必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以大魔法书的名义命令你,臣服。”
      岁柯微微一动,他听见,刀剑玄铁相击,独属于金属傲气铮铮的鸣叫嘶吼,那是他们为主人而战。
      阿诺斯微瞌眸,在无形的空气中,她看见波澜诡异,强横不一的精神力毫不留力地撞击碰撞。
      她犹疑地斟酌,“他们……这是在打架?”
      蓝思蒂姆的学生已经热爱打架到这份上了吗?
      ——全校互殴。
      迦蓝:“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威严厚重经历时光磨锈的大门却丝毫不庄重,它身上每一次刀剑痕迹都秀满兴奋到令人颤抖的狂热气息。
      卫长笙率先推开门。
      迦蓝他们走进时,无形隐蔽常人看不见的蓝色波动一一扫视迦蓝他们,红色光点一直转动注视着他们。
      迦蓝他们心知肚明。
      但……允许。
      他们走进去 ,门外门内是两个天。
      只见第一眼只能看见巨大从天而降的蓝色天幕,那上面是无数排名,由数据化作的蓝色精灵不停变动,某一时刻在迦蓝他们眼里定型,也一定是不同的数字和姓名,但唯一不变的就是那最顶端大大的,由金灿灿潇洒个性的行书,书写,
      ——第一:路风云
      几个风流倜傥的大字,横生少年意气。
      岁柯竟然能从这几个字看出来“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傲气骄狂来。
      卫长笙缓慢眨眼,揉了揉耳朵,扑面而来的满堂欢呼叫好声传来,热烈滚烫,让人不由自主融入这种灼热的气息,他的同伴却好似未闻,个个睁着眼只盯着这巨大亮晶晶蓝色天幕。
      他不知何时抱了剑出来,剑身窄,薄平,仅五寸,分明丝毫没有灵力波动,周身气息却流露出冰雪涑寒的气息。
      这是一把绝世的剑,因为满堂兵器相击,燥热击鸣,这把剑却无动于衷。
      倘若如此,不是废品,就是天骄。
      阿诺斯其实没有只盯着那天幕,她更注重观察一切,她目视最正方的蓝色天幕,眼尾却扫视两侧,天上地下,却丝毫让人看不出来她在一寸寸地如精密仪器般扫视观察。
      四处可见,精神力波动乱飞,无形划分成高高低低不一,看起来凌乱分布的擂台,没错,就是擂台,因为隔两步或隔几米高就有两个人在打架。
      满眼眼花缭乱,精神力,灵力,大魔法术乱飞,还有纯粹武力攻击,不巧,离迦蓝不远处一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男孩猛的举起他的对手,大喊一声,“嘿”,脱力但全力扔出他那有些高大英武的对手,啪的一声正好砸到迦蓝脚下。
      迦蓝他们对视一眼,正要动作,却忽然听见一个耳熟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别动,别动啊,我来。”
      阿诺斯抬头,一头金发辉映差点闪瞎人眼的路风云映入眼帘,阿诺斯微闭了闭目,木然道,“你这头发怎么了?”
      卫长笙抱着剑,剑的冷光与金光齐飞,闪得卫长笙头晕,心情不好,语气很差,冷嗖嗖道,“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
      岁柯连忙拦,“亲爱的,别生气,我这就让你看不见他。”
      说完就连忙拿手捂住卫长笙眼睛,只留下一道薄凉的淡唇,嘴角平直,大概是无语的形状。
      迦蓝,:“……”感叹,跟年轻人在一起就是好啊,他们都年轻了不少。
      路风云咔嚓喂一顿倒地下晕头转向的人恢复灵药,没等人醒,拍拍手,让学生会的成员送人去休息室,这才有机会回已经自导自演好几个大剧的几人。
      他摸摸他耀眼毕射的金发,
      “啊,这个吗,A脑给的,368°往我头上打金光,还隐蔽了来源,导致好多人都以为我自带金光,我怀疑A脑是把我们当小孩哄了。”
      话一转,他一笑,金光灿灿下又露出几颗又亮又白的大白牙,这会又像个傻乎乎的大金毛,灿烂级了,说,
      “不过这个看久了,还挺好看的,我还挺喜欢的。”
      岁柯不忍直视,怜悯道:“孩子高兴就好。”
      迦蓝一手捂住自己双眸,另一只手那纸挡住阿诺斯的眼,等四周都平静了,她呼出一口气,疲累道,“带个帽子吧”
      路风云眨眨眼,对上迦蓝半遮半掩手下的双眸,在极致的光晕下显出宝石般暗红色的色泽,威严深重,莫名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恐惧。
      不过路风云胆子大,他跟威严长辈撒娇撒多了,就这么与迦蓝对上两三秒,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不言不语。
      迦蓝见这个表情见多了,认错但,丝毫不改。
      她心累的叹口气,捂住眼的手放下来,没看路风云一眼,把阿诺斯的发带抽出一条,手指笨拙地遮住阿诺斯的眼,发带透光,隐隐能看到阿诺斯漂亮的紫眸。
      她低声,手碰到阿诺斯的额头,
      “能看到吗?”
      阿诺斯点头,笑意晕染在那条暗红色发带上,“可以”
      岁柯看见迦蓝的动作,微侧头,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语调是抑制不住的上扬,话里笑都溢出来,
      “亲爱的,你这金银财宝丢一个呗,我可没有发带给你捂,”他唔了一声,尾音上扬似小钩子,欢快道,“当然,你自己捂住眼睛,牢牢跟着我身后寸步不离也好哦,我会保护可爱的小瞎子的。”
      话里忽然变成抑制不住的跃跃欲试。
      卫长笙无声张开口道,:“滚。”
      路风云,:“……”怎么忽然感觉自己是个金光闪闪的电灯泡。
      他也不好意思顶着这一头发光的金发了,老老实实找学生会的人要了个棒球帽子,上面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张狂凌厉,得到了学生会成员,“这可是我抢了一个月得来仿大帝字体的限量款,弄脏了我揍你”的警告。
      岁柯看一眼他的帽子,不一会儿,又看一会儿,如此几个回合。卫长笙倒是直白,眼神一直注视着他头顶,脸上专注地仿佛在观察什么。
      阿诺斯在他戴上去时,眼神转了一圈,瞧了瞧,然后眼神就移到迦蓝脸上了。
      迦蓝,:“……”我的字几百年后就这么烂大街了吗?
      路风云实在不知道发生什么,见他们边走路边往他头上看,心惊胆战,他那头金发戴上帽子也闪出边边角角的碎光来,边走路边悲伤想,他们想剪我的头发已经到这份上了吗?可我好喜欢它啊。
      路风云纠结剪还是不剪,他们这一圈人仿佛把周围热闹沸腾的气氛声音都屏蔽了,完全没有关注擂台形形色色的人,但擂台上的离迦蓝他们近的那一片人都不打了,地上的,趴在地上偷偷看,天上的飘在空中瞄一眼,还有胆大的直接盯着瞧,跟看大熊猫一样。
      ——架什么时候都可以打,这群神秘的新生可不常见啊!
      迦蓝转身时一顿,天上离她最近的身穿深紫色巫师服,头戴一顶大大上面系着蝴蝶结巫师帽的女孩,手拿一根魔法棍,眼神乌亮乌亮地看着她,脸色涨红。
      她紧接着环视一圈,妖娆红裙高挑手拿水晶球的美人,黑色礼服长裙微笑着的女士,半伏在地的脸上桀骜不驯的少年都笑看了她一眼。
      那是居高临下但不曾俯视的眼神,是一种深切的来自如此庙堂之高的学府的学长学姐对学弟学妹们的深深注视。
      或许他们自己都不曾注视到。
      迦蓝曾见过这种眼神,那是久远的恢宏宫殿,头发银白的帝师就那么遥远地站在远方深深注视她。
      迦蓝恍惚想到,他在注视我吗?
      不,或许吧。
      也许他是在注视一束光,一团火,或是一个久远尚且模糊但已升起亮光的未来。
      而路风云却没想那么多,看着这如饿虎扑食的场面头疼极了,他看见这群人的神情,都能想到他们张狂极了心理活动。
      这是惊讶派,“哇哇哇,怎么没人告诉这个女孩长得如此好看。”
      这是痴汉派,“漂亮的小公主啊,我一见钟情了。”
      这是理智派,“真人竟然比照片漂亮。”
      这是打架派,“不知道实力强不强,想打架,可惜学校不许大一的打架。”
      最后统一为——他们都对迦蓝他们好奇极了。
      那盯着一顶大大巫师帽的女孩就要张口,忽然,路风云猛的打断她,
      “停,要舔颜不要上升真人,这是你说的。”
      女孩闭上嘴。
      手拿水晶球的女人刚要出击,路风云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率先反驳,
      “不撩,不谈,不爱。”
      女人撇嘴。
      一袭黑裙的女士长发高高挽起,优美洁白的脖颈修长亮眼,她好似与周围不同,却无人置喙,在这片土地却犹如高高伸起脖颈高傲的黑天鹅,明媚却毫无温度。
      她走近了。
      路风云却什么也没有说。
      那女士走向迦蓝,却是轻描淡写越过迦蓝,仿佛她的眼里只有哪一个人。
      阿诺斯淡淡,平静地与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的人对视。
      黑色天鹅长长伸长脖子,翅翼优美划过水湾,长久注视后,她说,声音是长久不与人说话的不熟练,
      “我……,叫雅·伦·古瑟。”
      路风云他们睁大了眼,阿诺斯平静礼貌说,“你好。”
      雅·伦·古瑟抿唇,想开口说些什么,路风云猛然醒神却打断了她,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还打不打架了,看看你们的排名。”
      那满脸不爽的少年支颐着腿,撑着上半身,“看个屁啊,行了,快点吧,磨磨唧唧的。”
      戴着巫师帽的巫女听了这话骂道,“就你好多,掉啊掉,能掉几名。”
      雅·伦·古瑟看了一眼天幕,天幕滚动不停,就这一会儿,漂亮风骨的行楷书写雅·伦·古瑟名字的排名已经落到第十,她看了看平静脸色毫无波动的少女,有些不甘心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留下干巴巴一句,
      “再会。”
      路风云匆忙送走了他的小伙伴,有些尴尬对被雅·伦·古瑟单方面忽视的迦蓝三人说,“不好意思,她……”
      他想是哦,她一直这样,但雅·伦·古瑟一直平等地忽视所有人。他改口想说,她只是性子直,不通人情世故。但对阿诺斯可算得上礼貌有加。
      简直天啊,他们都没有想到一直以优雅冰冷的黑天鹅或华美粹冷的黑色宝石著称的雅·伦·古瑟竟然有这么温柔礼貌可亲的时候。
      最后路风云只好尴尬笑笑。
      岁柯看好戏看过了,轻飘飘打圆场,“没事,很有意思。”
      卫长笙更不耐烦这些,干脆利落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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