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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2025年七夕篇 你们的过去 ...

  •   2025七夕番外

      霍家庄园。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空气混杂着铁锈与霉腐的窒息感,层层叠叠堆积在窄小的空间,压抑得令人难以呼吸。

      整个地下室最固定的亮光来源就数高处一扇糊着污垢的窄窗。玻璃采用特殊的透光材料制造而成,白昼日光落不下来,只有夜幕降临时,灰白色的光线才会在月亮的施舍下轻巧地泄露下来。给这栋销蚀神经的牢笼带来几缕捉摸不透的希望。

      墙角,男人正被一把千斤重的铁链锁住脚踝,动弹不得地蜷缩在角落里,裸露的外的双腿双臂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痕。多少新旧伤疤沿着皮肉一路蔓延进破败不堪的衣料里,直至彻底看不见。

      男人耸拉着脑袋,面都埋进胸膛里,远远看起来像具无头尸。

      不过仅是模样看似干瘪死沉,实际上肩骨微微起伏的动作将他尚且存活的状态暴露无遗。

      吧嗒——吧嗒——

      鞋底踩在台阶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平缓地朝这里靠近。

      跟随着步伐的声响,男人身躯受不住地战栗。这会终于舍得动了两下,强行往墙壁缩,恨不得整个人都镶嵌进去。

      嘶啦——

      生锈的铁门开了。

      一束幽光从门外流淌进来,点明整个空间。但男人却更害怕了,不愿睁开眼看这束如魑魅魍魉般的白光。

      “二叔,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买个镜子放在这,供你平日里没事干就照照。不然就凭你这样的不修边幅,迟早跟城南天桥洞底下觅食的老鼠苍蝇一样,吱吱几声,就让人知道是骚臭味要来了。”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门口,期间经过一番长久的打量之后,一声散漫声音悠悠响起。

      毫无起伏,但讥诮意味十足。

      她把这血淋淋的场面简单概括为“不修边幅”几个轻飘飘的字眼,黑眸掠着抹低笑。真如同在看一个早晨刚起床、只是没洗漱的人而已。

      “……霍娴。”

      男人干哑的嗓音艰难地从唇齿间蔓开。随后,他虚弱地、缓慢地抬起脑袋,即便浑身无力,却还是恶狠狠地瞪向面前的人。

      “……是我,是我小看你了。我的好……侄女,你真是应该下地狱啊。”他慢慢吐着不快的语句。

      结果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淡笑。完全没把他的诅咒当回事。

      “是么?二叔啊。”霍娴懒洋洋地、无比从容地提醒他:“听说地狱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的最后归处,按理说,二叔您这样的人才会去。而我呢,只是个规矩的清洁师。万一我进地狱了,把您的栖息地一起扫荡干净了怎么办。这样您不是连魂都没地去吗?不知情的鬼还以为是您生前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事,现在都要魂飞魄散了。二叔,您不怕丢脸丢到地狱啊。”

      她说到最后笑意轻巧蔓延,挺开心的。

      霍望江一口气堵在胸腔不上不下,他止不住干咳起来。满面涨得通红,气急败坏。这一世算是白活了,今天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没法没天地怼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丢了他一张老脸。

      前段时间他从异星回来听说霍铭病逝了,直截了当把位置给了一个才二十三岁的丫头。他当时就气得差点跟霍铭去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丫头,她饭吃明白了吗就敢要这个位置。

      霍娴是半途回的霍家,之后没过多久就进了军校,他对霍铭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并没有多大关注。无非就是什么不懂规矩的村野丫头罢了,丢进霍家新一辈里当场就足够湮没在人群里。掀不起什么大浪。

      谁知道这竟然是捡漏大家。在这场战役中即便胜之不武,但却是大获全胜。谁能服她?谁敢服她?

      他第一个就不服她。

      所以一定要把这个野丫头赶下去,回到她应有的位置上去。别等霍家在她手里败落了才后悔。

      经过调查才清楚,他发现原来这还不是一个普通人,她跟几十年前的黄昏计划息息相关。是当年成千上万实验体里的一个幸存者。

      一个从实验室里存活出来的不伦不类的怪物,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资格掌握全人类的权财。她应该死在当年的大爆炸行动,死在过去的联邦军队大清扫活动。而不是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成为他们所有人的统领。

      他身为族里的长辈,有义务带领有思想有底线的族人起义,彻底拨乱反正这一切荒唐。

      这个位置,不该是霍娴。

      霍望江沉默地闭上眼。但计划才刚开始,他就中了霍娴挑拨离间的计,落入圈套,被关进了这里。失去了所有的自由权。

      真是该死啊,这个丫头。霍望江心道。

      霍娴见霍望江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她站在原地,不疾不徐道:“把他进来。”

      牢房外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卫员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进来。一把丢到霍望江面前。

      “爸爸,你救救我,救救我,她要杀了我。”青年倒在地上,扯着嗓子拼命朝霍望江求救。

      熟悉的声音令霍望江浑身一震,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地面上的人。待看清对方的模样,他被关以来所有保留的硬气一下子泄气。

      “霍娴,你放了他——”霍望江猛地朝霍娴吼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声音都在抖。

      霍娴低笑,很满意他的反应,扬起下巴示意一旁的警卫员过去。

      警卫员接收到她的指示,便听话地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子朝霍望江走过去。放在地面摊开。方便霍望江查看。

      他低头,待看清上面的名单时,瞳孔突然剧烈地咧开。微张唇瓣不敢说话。

      “你是要你儿子还是要你这群拉帮结派的党群?”霍娴冷静地给了他两个选择。

      “要儿子,那就把谁是你的同伙指出来。要同伙,那你的儿子今晚应该就出不去这道门了。”

      霍望江绝望道:“……你真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

      霍娴满不在意,笑容却更冷了:“二叔,这话你好像说错了。一开始我不是什么都没招惹您吗?甚至还好吃好喝地待你们一家。是你自己先把手伸到燕裴身上要对他下手。因此,我才开始反击的。似乎,这场关系是你自己作坏的。”

      霍娴善意地给他理了一遍逻辑顺序。时间顺序,对错是非都跟他耐心地纠正回来。

      听完,霍望江眼角一僵,表情扭曲了些许,但眼睛始终都不再敢看霍娴一眼,接着又反复起了闭眼那一套。装起了孙子。

      现在马上晚上九点钟,霍娴没太多时间跟他在这臭烘烘的地下室耗费时间。她抬脚正要走过去推他一把加速进度。兜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霍娴顿住,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瞥着上面熟悉的来电。她对着警卫员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了然地把两个阶下囚的嘴堵起来。

      霍娴立马果断接通,声调赫然一转,兴奋道:“喂,宝贝。什么事?”

      警卫员:……

      霍望江:……

      堂弟:……

      家里,厨房。

      燕裴正在洗西红柿,一旁小金鱼给他举着通讯器。小银鱼用火柴一样的十指麻利地帮他摘葱皮,最会做菜的老头则被他“赶”出了厨房,正坐在客厅里拿着遥控器翻电影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燕裴认真洗着手里又新鲜又大的西红柿,闷闷地问道。

      都快九点了,她还没回家。鬼知道在哪鬼混。

      霍娴结巴:“……我尽量快点回?”

      燕裴扯唇:“几点回?”

      霍娴立马看了眼时间:“……要不,十点?”

      燕裴脸色冷淡:“滚。”

      霍娴知道说错话了,连忙换了个时间:“……那要不,九点四十?”

      燕裴:“滚。”九点四十回来菜都凉完了。

      霍娴:“……”

      “宝贝,要不我九点回来?”霍娴道。

      最后十七分钟,她加急搞完这边的事。

      说完通讯器那头再没有燕裴的声音传过来,只有一些水流声,似乎对面在厨房里。她心一紧,刚要说话,那边就怏怏不乐道:“你不用回了。”

      他说完,霍娴就听到燕裴让小金鱼把通讯挂断。

      霍娴:“……”

      “宝贝我现在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就回去。”赶在通讯彻底断掉的前一秒,霍娴急忙狗腿般地回了一句。做了一个最快速的紧急公关。

      嘟——

      通讯挂断。

      霍娴:“……”

      她收起通讯器,正要跟警卫员说明早再审,结果就看到三张脸瞠目结舌地盯着她。六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霍娴没管他们几个在想什么,她正色道:“二叔,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这应该够你考虑是要儿子还是要同伙了,我还是比较仁慈的。”

      说完她转身就利落地离开了。

      …………

      霍家院子里,几个佣人在花园里端着盘子往大堂走,忽而一阵妖风刮过。几人发丝凌乱地傻了几秒,随后望向妖风的去向。

      “刚刚那是啥?”

      “有怪物?”

      “不是吧!”

      “好像……是主君?”

      “……对,似乎是主君跑过去了?”

      霍家大厅里,霍京修刚从外面闲逛回来,脚步一踏上门栏,一阵黑风遽然从他身边掠过。一张纸啪的一下砸他脸上。但睁开眼后身边没人。

      霍京修:“……”

      他拿着草纸看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两句话: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把牢里的人看紧点。要不你去审也行,跑回娘家这段日子闲着也是闲着。

      霍·闲着也是闲着·京修:“……”操。

      他蹙眉盯着那一行字:他记得霍娴写字挺好看的,到底在急些什么能写成这种鬼画符。

      大门警卫岗,哨兵正在中央站岗。一阵鬼气刷地一下从他身旁闪击而过,随后没影了。

      哨兵:“……”那是啥?

      警卫亭里两个警卫员也目瞪口呆地站起来看向亭子外。一路跟随像阵风一样疾驰过去的黑影。

      警卫员一:“……什么鬼?”

      警卫员二:“好像,不是鬼,是主君跑过去了。”

      警卫员一:“啊?”

      警卫员二:“……应该,是老婆喊她回家吃饭了。”

      警卫员一:“……急成那样,确定,不是急色吗?”

      “……”

      …………

      家里,燕裴拿着铲子使劲剁着锅里的西红柿,满腹怨气。

      明天就是七夕节,他特地多请了半天假去买菜,买花,买水果,买零食,为明天的到来做足准备。还赶回家亲自下厨。结果半晚上过去了,某个人都不知死哪去了。打个通讯还满嘴跑火车,一会十点回来一会九点回来。爱回不回。他懒得理她了。

      燕裴抿着嘴继续埋头炒菜,翻转着锅里的西红柿跟番茄。时机成熟后,开始放鲜牛奶、玫瑰花瓣、花椒、蒜苗、生姜、西瓜、香蕉、脆蝙蝠、蛋挞、奶油、海胆、豆腐……

      放完引以为傲的香料后。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炒着炒着,眼眶便逐渐模糊。几秒后,泪水蓄满整个眼眶,泛滥成灾,一下子控制不住开始吧嗒吧嗒掉下来。视线受阻严重,他吸了吸鼻子,放下铲子,抬起手背擦眼泪。

      “不回就算了。”他边擦眼泪边骂道。

      擦干一轮眼泪,燕裴怕锅里的菜烧焦,又拿起铲子继续翻菜。

      他翻着翻着,眼泪又汹涌下来。但这次燕裴倔强地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还努力控制泪水开关,逼自己别哭。

      “……香喷喷的,她不回来是她没有福气。”

      “待会我自己吃。”

      燕裴嘀咕道。看着锅里一团黑一团绿,他认为应该熟了。赶紧把眼泪擦干,关火,把菜舀进盘子里。

      燕裴麻利地收拾着情绪,把菜端上餐桌,朝客厅里的一复制人两机械鱼喊道:“来吃饭了。”

      即便他再怎么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嗓音里的哽咽还是把他刚刚哭过的事暴露了。

      复制人老头:“……”

      两头机械鱼:“……”

      它们吃什么饭?

      但听见燕裴的声音,几只机器还是乖乖上座。

      燕裴一心骂霍娴,二心盛了四碗饭,完全忽视了这里只有他一个能吃饭的事。

      老人看着面前的一盘乱七八糟的菜,机械眼珠终于眦裂,不动声色颤了颤。

      “有人今晚要惨了。”小金鱼凑到老人耳朵边说道。

      老人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二十了。霍娴还没回来。他想起刚刚燕裴哭过的声音,眯着眼赞同道:“看有没有奇迹吧。”

      小银鱼:“在燕裴盛完最后一碗饭来到餐桌前时,希望霍娴能赶回来。不然我们三就得动嘴把面前这坨人类食物吃光光。”

      霍娴此前特地下过命令。家里凡是燕裴自己动手做的菜,就算它们几个机器吃了,都不能让燕裴吃。

      说着,燕裴拿着自己的一碗饭从厨房出来,朝餐桌走了过来。他坐下,红着眼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绿色的鸡蛋。

      盯着他的动作,几只机器瑟瑟发抖。就在小金鱼小银鱼老人看着燕裴要把鸡蛋送进嘴里,它们正考虑自己如何在燕裴送往嘴边的路上把鸡蛋截住,紧张兮兮时,大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屋内三机器松了一口气。

      动静很突然,燕裴抬起眼皮朝餐厅外睨过去。就见某个家伙火急火燎朝厨房冲过来。鞋都来不及换。

      他瞬间就没了吃饭的心思,直接放下筷子要回房间。

      但还没站起来,某个人及时赶过来按住了他。把他按回椅子上。

      “宝贝,我回来了。”霍娴坐到他身旁,谄媚地跟他打招呼。两只手还不老实地抓在他的大腿上,又是摸又是帮他捶捶腿的。死勤快得很。

      燕裴容色冷淡,没好气地睨了她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眼。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霍娴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因为我想你呀宝贝,回来跟你一起吃晚饭。”

      说着她还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一大盘西红柿炒蛋,零帧起步自然得仿佛戏剧学院毕业生,表情惊艳得毫无破绽道:“哇,这是宝贝你今晚特地为我做的爱心晚餐吗?我好喜欢啊。今天我一定要吃光光。”

      她直接拿过一旁的一碗大米饭,开吃。第一口就开始夸赞,从刀功,铲功,一路夸到调料。

      没多久,一盘菜就被她收拾干净利落。

      燕裴盯着她如“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动了动嘴唇,耳边不断传来一声声夸赞他厨艺的声音。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冷脸的理由,只是脸愈发绯红。随后默默别开头去。

      晚饭过后,燕裴回了房间。

      他坐在阳台地面,抱着膝盖看星星。但与其说是在看风景,他更像是在放空自己。

      白天请假离开公司后,回家之前他其实瞒着霍娴先去墓地看望了眼妈妈。墓地常年有人打扫,他去的时候她生活得好好的。

      妈妈墓碑没有照片,他对她的模样只能通过搜索过往回忆,从里面抓取些碎片来拼接成妈妈的模样。

      但碎片不够,于是他又从自己脸上找了一点,一起放进碎片里面拼。然后在大脑里,妈妈的模样开始完善。

      最后他看见了她,便直接坐在墓地前跟她说话。

      他告诉她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她也对他很好,那种好甚至已经到了好得挑不出毛病的地步。可是却让他很不安稳。

      他总觉得这种好就跟水中月镜中花一样,不知道是真是假,以及什么时候会离他而去。他统统都说不清楚。

      她会得心应手地哄他,甜言蜜语多得数不胜数,甚至也会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他承认他很喜欢听,甚至曾经一度沉溺过,也因此犯了一些傻事。

      模仿、嫉妒着每一个在她身边的Omega。学得不伦不类的。

      一直到他讨厌那样的自己才彻底终止了这场神经兮兮的模仿。

      可他从来都没有勇气,没有勇气以一个Alpha的身份自信地站在她身边,并广而告之其他人,他是她的Alpha,亦或是她是他的Alpha。他跟她的感情,在这个只有Omega跟Alpha才能结婚的社会里,总是显得格外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清风掠过脸颊,燕裴右手抓在左手上,一会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会抓抓手腕上的红绳。

      这红绳是他死过一次后回来时霍娴重新给他戴上的。她的摘不下来,而他的还可以戴上去。索性又给他戴回来了。

      她说这样她能知道他是否平安着,同时也不想绳子丢了或是落到什么人手里。他戴着她放心。两人戴一对的。

      燕裴感受着自己红绳上面啥也没有的沉默,他将脸埋进臂弯之间。安静坐在了昏暗的阳台上。

      虽然她之前说这个没有反应那就不管它,她对他是真心的就行。可他真的挺想知道为什么的,以及她对他真的就没有半点腻了的心思吗。

      毕竟他不是Alpha。

      天生就不具备吸引另一个Alpha的优势。

      …………

      霍娴洗完澡出来,燕裴没影了。她跑楼下问了一圈,那几个机器说燕裴没下去过。她又收着步子复回楼上。

      视线扫了一圈楼上的几间客房,沉默片刻后,她提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走向一间紧闭的米黄色大门。

      这间房是之前她跟燕裴伪装夫妻时他睡的房间。后面她坦白从宽后一不做二不休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打包挪进她房里,天天浓甜蜜意这般那般,燕裴再也没有力气提分房睡的事。这房间就彻底闲置了下来。

      但她逐渐发现,这个旧空间似乎在某种意义上成了方便燕裴胡思乱想的基地。只要她不在家,或者是她还在家,他有点心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面,开始胡思乱想。

      霍娴只觉得——

      岂有此理!!!她人还在这呢。她竟然不是他有了心事后第一个来分享跟倾诉的对象。他居然宁愿跟空气呆一块都不找她。

      她要灭了房间里的空气,气死了!!!

      他是她的,哪哪都是,包括心事也是她的——

      霍娴脸阴成罗刹脸,抿嘴一言不发,连敲门问候都没有,她今晚非要让知道他有事不告诉她的厉害,要他知道这个家谁是老大。

      这样想着,霍娴直接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火急火燎地抬手抓在门把手上,接着……还是怂了怂了地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

      嘭嘭……

      两声敲门声在身后礼貌温柔地响起。

      燕裴顿了几秒,脸从手臂间抬起,跟随着声响的来源淡淡地瞥向房门的方向。就见霍娴正笑眯眯地靠在门边盯着他。

      燕裴不疾不徐地收回目光。

      “进来都进来了还敲门做什么?”他低声道。

      霍娴含笑着走向他,道:“这不是要告诉宝贝你,你的宝贝来了吗?”

      燕裴:“……”

      他还没继续出声,就见霍娴忽然挨着他不拘小节地坐了下来。她同样抱着膝盖,学着他现在的姿势,学得有模有样的。她将脸放在膝盖上,歪着脑袋面朝他,然后,迎着他觉得甚是莫名其妙的目光,她陡然咧开唇朝他抛了一个谄媚又讨嫌的笑。

      燕裴:“……”

      他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挑起嘴角,伸手戳了一下她的眉心:“你干什么啊?”

      这个动作其实并不大,但霍娴被弹了一下之后,跟受了巨力一般,像个弹簧一样突然扑到他身上。一手抓着他的背一手抓在他右腿脚踝处。嘴巴十分不老实且表现出一副“不小心迫不得已很意外”地含住了燕裴的唇瓣。

      燕裴:?

      很软。霍娴又往前探了几许,轻轻吸吮。

      燕裴脸色刷地一下沉下来,往后躲开。霍娴嘴巴落了空也不气,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

      “宝贝,你想亲我就直说,用不着特地用计谋把我弹过来。”霍娴弯着嘴角道。

      燕裴嗔道:“…谁想亲你了?”

      霍娴:“你呀,特地过来把我弹过来,不是你想亲我那还有谁?”

      刚说完脸就被一只手扑上来,像八爪鱼一样糊住她的面颊。

      “你闭嘴。”燕裴警告道。

      霍娴乖乖闭上嘴:……

      夜间清风跌撞上阳台,掠过栏杆和纱窗,悄无声息潜入室内。撩拨着燕裴的休闲短裤下摆,一时之间春光乍泄,长腿皮白貌美。

      霍娴脸被盖住,但手还空着,于是伸过去给他按着裤角。

      “宝贝……咳咳,走光了走光了。”霍娴亮晶晶的眼睛从指缝间露出来,老实巴交诚实道。

      燕裴:“……”

      他有些无奈,将手从她脸上收回来,自己抚了两下裤角。又问起了她的来意:“你过来干什么?”

      霍娴收回手,忽而靠在他肩膀上,连同侧背一起跟没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她轻着嗓门道:“当然是,来想你呀。十二点了,今天可是七夕节,我们得恩恩爱爱,你侬我侬,腻腻歪歪,大干一场。”

      燕裴:“……”

      他扬起唇角,精准捕捉:“后面那四个字才是你今晚过来的目的吧?”

      霍娴听此,一下子端正态度,直起腰挪到燕裴面前,盘腿坐好。她突然正色道:“宝贝,你才是我今晚过来的目的。”

      她的眼神炙热又认真,像团火一般专心致志地望着燕裴。

      燕裴脸色一僵,躲开她的眼神:“…油嘴滑舌。”

      霍娴追过去,挪到他面前,非要与他面对面:“喜欢你才会油嘴滑舌,别人我都懒得说一句。”

      燕裴瞥着面前胡搅蛮缠的人,他再也忍不住地轻笑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一边去。”

      他抬手推她,霍娴特地把脸给他送过去。燕裴手见状立马收回来,撇撇嘴:“谁要看你这张脸。”

      霍娴勾唇一笑,见他笑了,简单爽快问道:“宝贝,你今晚怎么了?”

      听属下说了,燕裴今天去看他妈妈了。他没喊她,自己去墓地坐了很久。是什么情况导致了他没找她,同时也找不着其他人倾诉。

      反正不管啥原因,让老婆伤心了那就是她的错。

      燕裴不像她,她还有霍京修一个亲哥,霍家一群亲戚,热闹得很。但燕裴家只剩下他一个人,要是再算精准点还剩下楼下那个老头,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复制人,从小就照顾他的。但老头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机器,没有人情味,无法理解很多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提供不了燕裴太多情绪价值。

      最近霍京修跟对象闹脾气了还可以跑回娘家来呆着,但是燕裴如果跟她闹脾气的话,他压根没有娘家回。所以她可不能让他胡思乱想独自伤心,有事得说清楚。不然她得心疼死,浑身抓心挠肝的难受。

      燕裴听见霍娴的话,他知道她肯定派人跟踪他了。前段时间她二叔□□他,之后她表面风轻云淡只是让那两只鱼天天护送他上下班,但背地里还有谁看着他他也不知道。肯定有人。

      “…我其实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害怕。”燕裴道。

      霍娴:“嗯?”

      燕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我感觉我太依赖你了,但是你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而我,只是一个Alpha。对Alpha来说,我就是一个索然无味的人。”他说着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低淡道:“…我其实,也很希望我自己是个Omega。”

      刚说完,手腕就突然被人攥住。燕裴滞住,还没放下手,那双手就比他更快一步将他的手拉下来。接着燕裴泪水婆娑,压根还没看清面前的状况,他就被人掐着下颔吻住。

      这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有些急促。

      “我不喜欢Omega,不喜欢Alpha,不喜欢Beta,不喜欢外面任何一个人。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即便你换掉名字,我也喜欢你。跟性别无关、跟样貌无关、跟称呼无关、跟年龄无关,跟任何事与物都无关。只要你站在人群里,我永远只看得到你。”

      霍娴贴在燕裴唇瓣边柔声道,她近距离瞧着他,见他正呆呆地望着自己。霍娴低笑着抬起下巴,张嘴含住了他眼角下晶莹剔透的泪珠。

      …………

      翌日,七夕节。

      五点半,天还没亮。

      经过昨晚的事,燕裴兴高采烈地早早起床,为了今天能跟霍娴一起出去郊游做准备。

      他走进厨房,切水果洗水果,洗洗刷刷一顿捯饬。勤快贤惠地切了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大盘果盘,随后弯着嘴角把水果统统装进餐盒里。

      还抽空做了一个爱心草莓蛋糕。老头操坏了心,经过昨晚对燕裴厨艺的见识,他现在是一刻也放不下心,站在在一旁指导着。

      幸好他昨晚把燕裴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料给藏起来了。不然他还得放进去。

      两只鱼飘在燕裴身旁看着,拿着小旗子给他加油打气。

      小金鱼:“加油加油燕裴最棒。”

      小银鱼:“看起来好好吃哦——”

      “……你这两根树枝画得不对。”老头插口道。

      燕裴:“这不是树枝,这是我跟霍娴。”

      他用奶油画完,还把老头和两只鱼画在角落绿茵里,跳出了红心之外,刚好三瓣叶子,它们一机器占据一片叶子。

      老头:“……”

      小金鱼:“……”

      小银鱼:“……”

      燕裴忙碌一早上,天终于亮了。他把零食,水果,蛋糕装背包。老头还给他拿来了两瓶水。燕裴接过,一起塞进包里。

      蛋糕放在茶几上,用冰块护住,包装完好。

      准备好一切,燕裴激动地上楼叫醒霍娴,却在楼梯口看见她着装完善地站在台阶上。

      燕裴笑道:“你快点下来。”

      霍娴低笑:“好。”

      她早就醒了,见他没再身边时就猜到他要准备什么了,她也只好装睡,一直等着他的惊喜。不扫他的兴。

      …………

      公园里,霍娴搭了个帐篷,然后他们一起坐在帐篷里。燕裴将他早早准备好的水果摆了满满一毯子,又把他做好的蛋糕打开,给霍娴切了一大块。

      霍娴边吃边夸,燕裴笑得眼角弯弯。

      两人坐在帐篷里吃着水果和蛋糕,燕裴端着自己的蛋糕碟,一只腿伸出帐篷外。他安静吃着,突然有只手抓住他的脚踝,燕裴吓了一跳要缩回脚,但那只手却硬抓着他的脚踝不放。

      霍娴见状,拧起眉梢,立刻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只找死的手。

      “你踏马的是不是嫌命太长了?”霍娴阴森道。

      “诶哟喂,放手放手,你给我放手。要疼死我老头子了哩。”

      帐篷外传来老头子呜呼哀哉的叫声,很熟悉。霍娴跟燕裴都愣了一下,随后一齐探出头去瞧来人。

      就见又是那个在依克苏时上门乞讨的老头。

      老头瞪着霍娴,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你赶紧放开,我的手这次真的要断了。”

      霍娴将他的手甩出去,她嗤笑道:“你怎么在这?”

      老头盯着燕裴跟霍娴,有点心虚,但依旧硬气道:“我饿了,左右看了一圈就见到你们两个熟人,所以过来讨点东西吃。”

      他说着径自挤进帐篷里,开始拿起一盒榴莲开吃。

      霍娴燕裴:“……”

      “我让你吃了吗?江湖骗子。”霍娴推了老头的肩膀,警告道。

      老头饿急了,继续狼吞虎咽,迎着霍娴的死亡目光干完了两盒蛋糕。最后壮胆似的朝霍娴跟燕裴怂儿吧唧道:“……我是来给你们两个道歉的。”

      霍娴跟燕裴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霍娴:“你吃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当然要道歉。这是我宝贝给我做的爱心便当。”

      老头斜了她一眼,从兜里拿出两根红绳。跟霍娴和燕裴手上的红绳一模一样。

      霍娴盯着他手里的绳子,冷笑道:“怎么,是又要开始招摇撞骗了吗?”

      老头一听,长长“害”了一声,语重心长诚心诚意道:“不是,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吗?这个红绳,额,不好意思啦,上次送你的绳子拿错了嘿嘿。”

      霍娴:“……”

      老头用微笑掩饰尴尬与恐惧,不敢直视霍娴的脸,真怕她当场把他给咔嚓。

      他说着还往燕裴那边躲了躲。

      燕裴看着他手里的绳子,眸眼深深,还是问道:“这是什么?”

      老头见他好说话一点,于是虚着嗓门边看霍娴边解释道:“这个红绳叫过去和现在。两根过去是一对,两根现在是一对。只有这样搭配,真心相爱的有情人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得知对方还平安着的消息。”

      这个话题其实燕裴不是特别想在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听。因为他听不见霍娴的心跳。但始作俑者就在这,他想瞧瞧这个商家打算怎么售后。

      燕裴接过老头手里的绳子,好奇道:“那这两个是过去还是现在?”

      老头又悄摸睨了霍娴一眼,她的眼神已经快要杀了他了。他立刻像撞鬼一样地缩回目光,对燕裴说道:“这两根红绳分别是过去和现在。”

      “嗯?”燕裴撇头凝着他,轻眯起眼眸:“为什么?”

      绳子是分开的。

      老头吧唧吧唧嘴,又瞄了眼霍娴,怕死,更不敢说了。他沉默住。

      霍娴不耐烦道:“他在问你话,你哑巴了,说。”

      老头躲在燕裴身后,壮胆地跟霍娴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能动我——”

      霍娴:“我得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老头抓着燕裴肩膀,浅色的衣料上染上灰尘。霍娴瞪着那两只手,老头手一惊,立马放下。

      “年轻人,待会我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你救救我。”他跟燕裴打预防针道。

      燕裴瞧了霍娴一眼,扬唇浅笑:“她不会的。”

      霍娴:“……”

      老头听见他这话,瞬间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瞪向霍娴,随后被霍娴斜了眼后又立即缩下去。他叹了一口气,指着燕裴手腕上的绳子道:“另一条‘过去’就是你手上戴的那根,另一条‘现在’就是她手上戴的那根。”他说着又指向霍娴。

      燕裴:“……”

      霍娴:“……”

      “所以,这快两年的时光里,我猜她可以听见你的心跳,因为她那根叫‘现在’,能听到你们此时此刻的心跳状态。而你应该听不见她的心跳,因为你手腕上的这根是‘过去’,过去的她应该还没爱上你,严谨点是很小很小时候的她压根没爱上你,所以你感受不到她的心跳。这绳子有时差,过去跟现在差了十几年,你还没等到过去的她长大并爱上你,所以你一直听不见她的心跳。”老头耐心解释道。

      最后他把另一根叫做“现在”的红绳给燕裴,把另一根“过去”给霍娴。道:“现在我把两根‘过去’和两根‘现在’都给你们,弥补我送错东西的过错,还好你们两个没因为这事分手,不然老头我就罪大了。”

      燕裴把叫做“现在”的红绳戴上,然后,果不其然,他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人的心跳。

      燕裴低下头,嘴角悄咪咪上扬,心跳砰砰砰加速跳跃,但一句话也没说。

      霍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蓦然恍然大悟某些一直令她费解的事,她也低头把那根“过去”戴上。果然,这根绳子没有传来任何心跳的动静。

      过去,过去么。这个时候应该是燕裴想千刀万剐她的时候。喜欢她就怪了。所以没有心跳。

      老头眼尖,瞄了瞄两人的反应,他知道他们满意了。他继续拿起一盒水果开干,笑道:“现在,你们的过去和现在都自己在手上了,至于未来怎么走,会怎么样。这就要看你们相互携手后的选择了。老头我呀,祝二位七夕节快乐,借你们的水果填饱肚子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2025年七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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