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另谋高就 是不是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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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来的掌柜一共有六人。
六人分成两排站位，左边站着的是账本中盈利最高的前三位——布庄的何掌柜，当铺的佟掌柜，以及脂粉铺子的刘掌柜。
右边则是站着盈利最低的倒数三位，书坊的柳掌柜，药庄的钱掌柜，以及冰窖的梁掌柜。
寻春的算法并非是让他们互相比较，而是让本季度的和上季度的比较，这样就能看出来掌柜们的经营手段到底如何。
而这六位就是目前提升最大的前三名和倒数后三名。
因是寻春差人去喊的，这盈利高的三人中，她已经事先告知了何掌柜和刘掌柜首尾更换法，毕竟这二人都是和她有过合作的。
至于当铺的佟掌柜，此人倒是和她没有交集，因当铺利润提升多，所以也赫然上榜了。
三人中，何掌柜和刘掌柜均是略有不安，但表面上看起来依旧能和眉飞色舞的佟掌柜聊着，而佟掌柜则是以为今日是夫人打算奖赏他们这些盈利好的掌柜，自然十分轻松。
至于另外盈利最低的三人则是忍不住焦虑。
——完了，他们相较于上季度利润提升最少，今日被找过来，十有八九是要被辞退了吧？
实际上，从铺子角度来考虑的话，收益低的天然就要比收益高的铺子起点低。
虽说侯府名下的铺子都处于较好的位置，但不同行业之间的利润差距相当大。
譬如前三位的布庄、当铺、脂粉铺子，这些都是高利润的行业。
而像是书坊、药庄、冰窖，要么是行业透明，要么是官府看管严格，所以利润当然不及别的铺子，且说句实在话，因较为稳定，反而每年利润提升并不多，再加上三人都是老实掌柜，从未做过假账，自然是远低于前三名。
六人面上都还能稍微聊几句，当铺的佟掌柜内心只觉得奇怪。
——这何、刘二人状态不对劲啊。
分明是夫人要赏赐他们三人，但方才聊天时，二人均是一副勉强模样。
佟掌柜是个人精，起初只是怀疑，但在试探一番后逐渐感觉到不对劲。
......很不对啊，这两人今日有些心不在蔫，难道是夫人此番请他们来并不是为了奖励？
佟掌柜消息也灵通，知道这二人私底下和管事，和府内的大丫鬟走得近。
两人这番作态，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发生了？
问肯定问不出东西，他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三人身上。
柳、钱、梁三人他略有交集，三人倒是没表现出怪异，个个紧张，毕竟人到中年了，有一份稳定体面，收入颇丰的工作实在难得，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夫人大概率是想劝退他们。
佟掌柜沉思无果，只能和其余五人枯站着，勉强压下内心不安，耐心等夫人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外头丫鬟的通传声。
“夫人来了。”
六人忙整理衣冠，等宋怀玉被书禾伺候着落座时，六人已从站着姿态转为弯腰作揖。
何掌柜作为销冠，自然站在首位。
瞧夫人身后寻春不在，倒不曾想着是被罚了，只当寻春有事忙。
六人例行请安，深深作揖。
宋怀玉早在一进来时就淡淡扫过这六人，眼神不自觉带着打量。
——这会经商的三个人是不太一样，眼神里带着一股精明劲。
至于业绩垫底的那三个，除了冰窖掌柜看起来还精明点，其余的确实看上去有些憨憨的。
此时心中大概有数了。
“免了。今日喊你们来，想必你们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宋怀玉经过前几次表演，已经对如何装淡定这门学问有了不少心得，如今把握得炉火纯青。
此时只一句话就说得几人本就不安的心愈发七上八下。
业绩差的三人：完了完了，夫人果然是打算辞退我吧！离开了侯府，日后可如何是好！
业绩好却被提前告知首尾更替法的两人：完了，夫人这法子颇为诡异，莫非是看出来我做的假账了？因为不确定，所以这才弄了个什么首尾更替法出来考验我？
业绩好且坦荡的佟掌柜：？？？难道我不是来领赏的吗？怎么这气氛如此压抑啊......
在六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中，宋怀玉先行开口。
“本季度的账本我看了，今日请的便是利润提升最高的前三名和利润最低的后三名。
我也知道诸位为侯府劳苦许久，但经营的策略，也的确该变变了。”
这话一说出来，业绩差的三人顿时如坠冰窖。
——夫人这意思......不就是要将他们辞退？还有什么经营法子是比更换掌柜来得更快更有效的？
三人眼内闪过一抹悲哀。
若早知如此，还不如和别的铺子掌柜一样也做做假账，至少不会落个被侯府辞退的结果。
三人面色惨白如纸，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弯腰欲开口自行辞职，计划一会求求情，看看夫人是否看在多年份上，好歹给他们一个体面。
——别的不说，至少不要让被辞退这事被外人知道。
谁会想要一个被侯府公开印证能力不行的掌柜？
至少在京城，在这些讲究人眼里，若真流出去能力不行的话，他们算是彻底失去了竞争力。
实际上，何、刘二人也是惊惧不已，脑内想好了两套方案企图一会推辞宋怀玉那个离谱至极的首尾更换法。
而最难受的就是佟掌柜，分明是来领赏的，却被何刘二人弄得没了心思，只求夫人能赶快开口驱散这古怪的气氛。
宋怀玉是故意等了片刻的，她先前发现说话停顿片刻是一种心理战，更容易让听的人紧张起来，而心神俱疲时正是她忽悠的好时机。
眼看时机成熟，宋怀玉缓缓开口道。
“六位掌柜都算得上侯府老人，我也不是凉薄之人。
只是铺子经营是侯府重要进项之一，若是放任不管，长此以往，恐难支撑侯府门面。”
歇一口气后，宋怀玉继续道。
“为侯府长远计，我决意推行首尾更换法。”
在宋怀玉说出这句话后，原本压抑的氛围顿时陷入一种凝滞状态。
业绩差的三人均被这“首尾更换法”弄得震惊不已，缓缓抬头时，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简直是前所未闻啊！
而早有所知的何、刘二人手心都要掐烂，还得摆出一副震惊过度的表情出来。
至于佟掌柜，那是真惊了。
——首尾更换法？不是......是他想的那个首尾更换法么？
夫人这...这简直是胡来啊！
宋怀玉早就预料六人均会被震撼，如今将先前忽悠寻春四人的说法再次拿出来哄人。
先表明侯府需要强的人带领弱的人往前走，后用古书上看来的兴旺之法搪塞证实可行性，最后添了一句。
“从今往后，侯府需要的掌柜不是精通某一门，而是能独当一面的通才。”
前后论据妥当，再加上有古书论证，宋怀玉这番发言乍一听十分具有迷惑性。
六人懵了后细细思索，也能品出几分合理。
当然了，这点合理很快就被更大的不合理淹没。
业绩差的三人暂且不表，业绩好的三人则陷入更深的沉默。
......谁开口，以及怎么说，这是个难题，此时就要看谁先忍不住了。
眼看无人开口，何掌柜眼一闭，心一横，小心翼翼开口道：“夫人，小的不是存心要驳夫人的主意。
只是这首尾更换法，真要操办起来，怕是棘手。
小的在布庄里摸爬了半辈子，旁的营生一窍不通。
冷不丁换了行当，三五月也上不了手，到时候，怕是把好好的进项也给拖累了。”
何掌柜心中疼得滴血。
先前他为了布庄掌柜的位置没少研究，好容易做局让姓田的亏了一笔，这才轮得到他上来，这才几个月，他甚至连打通关系，做局的钱还没收回来就遇到这么糟心的幺蛾子。
又在心中暗骂刘、佟两个老狐狸精，也不肯分担他的压力。
在何掌柜开口后，刘掌柜也跟上，虽说惹夫人不悦不是他的作风，但若真让这所谓的首尾更换法成功了，他日后的进项从哪来？
除了进项受损外，更大的隐患是假账问题。
若换了其余人过去，不久后就会发现铺子实际账目和账本对不上，到时候可不是惹恼了夫人，恐怕不仅仅要赔光近些年所得，更是要被通报，永不录用，再狠一些的，打板子，送官，那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何掌柜已经开口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刘掌柜自然要跟上继续劝慰。
“夫人，何掌柜所言极是，还请夫人三思啊。”
宋怀玉面色淡定，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她就知道这些忠奴骨头硬得很，即便反驳会惹怒她，这些忠奴为了侯府，依旧会头铁和她对抗。
所以她事先早对这场景做了好几个应急预案。
对比一番后，宋怀玉决定采用高傲刁蛮的主母人设气死忠奴们，怒刷一波忠奴的愤怒值。
“做生意都是一通百通，哪里存在只对某个特定营生精通的道理。
至于何掌柜口中所说，还需要三五个月才能上手，若真这么慢的话，那我就要问问何掌柜这些年做生意到底学会了点什么东西？”
宋怀玉淡淡扫过他，目光平静。
“何掌柜若执意如此，侯府也不便强留。这首尾更换法，我意已决。
既不能同心，那便另谋高就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另谋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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