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动物园（5） 是哥哥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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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格·索托斯的身影在门外淡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内。
祂垂眸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苏盼睡得不安稳，侧躺着，缩在薄被里，只露出一张陷在枕头中肉嘟嘟的小脸。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尾梢挂着将坠未坠的细小泪珠。
他怀里紧紧搂着毛绒兔子，一只手攥着兔子长长的耳朵，另一只手揪着被角，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下意识姿势。
犹格缓步走到床边，俯身，伸出手。
修长冰凉的手指轻柔地触碰到孩子柔软的脸颊，用指腹很轻地拭去那点湿意。
睡梦中的苏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朝着微凉触感传来的方向蹭了蹭。
蹙起的小眉头在熟悉的气息包裹下，一点点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安稳。
他松开了揪着被角的手，抓住犹格垂落的一缕银发，攥在小小的手心里，贴在自己脸颊旁，含糊地梦呓了一声。
“……哥哥……”
犹格的动作顿住了。
祂垂眸看着被孩子攥在手中的发丝，又看向苏盼在睡梦中变得恬静安稳的睡颜。
眉眼间的情绪融化。
祂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转瞬即逝。
游戏必须遵循规则。
想要通关，就需要完成布置的任务，这些祂没法直接帮忙，不过或许可以间接出点手。
祂还在静静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在不惊扰苏盼的前提下，引导他相对安全地完成这个游戏。
蓦然，犹格感觉到攥着自己发丝的小手又紧了紧。
苏盼在睡梦中朝祂的方向更近地贴了贴，小脸快要埋进祂垂落的衣袖里，完全信赖地依偎着这令他安心的气息来源，睡得愈发沉了。
*
另一边。
李默告别了其他人，准备朝自己所在的B栋走去。
午夜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宿舍区。
突然，手臂被一股不小的力道从侧后方拉住。
李默肌肉瞬间绷紧，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匕首，猛地转身，却对上了光头男人。
“还有事？”
李默蹙眉，压低了声音，同时甩开了对方的手，保持着戒备的距离。
午夜规则悬在头顶，他不想在室外多停留哪怕一秒。
王宇瑞选择拉住李默，是因为经过短暂的观察，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在这批参赛者里显得最沉稳，经验应该比较丰富。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兄弟别紧张，就是想聊聊，我叫王宇瑞，这是第五场了。”
第五场。
李默瞳孔微缩，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能活过四场游戏的人，绝不简单，危险至极。
见李默没接话，王宇瑞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切入正题：“那个小孩……苏盼，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观察着李默的神色。
“他看不见那些东西，而且，这年头，外面哪还有被养得这么……这么干净的小孩？脸蛋圆乎乎，衣服整洁干净。”
他说干净这个词时，语气有些古怪，混杂着不可思议和隐晦的贪婪。
他继续说，“游戏副本里，npc伪装成玩家混进来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
李默沉默。
他当然察觉了苏盼的特殊。
只是他并不觉得那孩子带有恶意，起码目前是没有的。
“你想说什么？”李默语气平淡。
王宇瑞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关于警惕性和合作必要性的话，眼神频频瞥向黑暗深处，分外焦躁。
距离午夜越来越近，压力也随之蔓延。
他终于忍不住，凑近了些，“你知道那个吧？……道具。”
李默眼神一凛。
“当一场游戏里，玩家死亡数量超过70%的时候……”
王宇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就有几率出现道具，那种东西……嘿嘿，能力千奇百怪，有的能保命，有的能杀人于无形……”
李默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宇瑞眼中闪烁的光混杂着野心和残忍。
“你是狂欢团的人。”李默道。
人多起来，就会有小社会，游戏里自然形成了一些团体，狂欢团是其中名声最臭的一类。
他们热衷于在游戏中制造大量死亡，主动将死亡率推向临界点，只为了搏出现道具的微小概率。
王宇瑞咧了咧嘴。
“怎么样？合作一把，先把那些累赘和不确定因素清理掉，到时候道具出现，各凭本事，总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朝不保夕强。”
李默看着眼前这张贪婪的脸，缓缓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没兴趣。”
他对这种以他人血肉为踏脚石的行径毫无想法。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盲目内耗，天知道会触发什么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提议□□脆利落地拒绝，王宇瑞脸上的假笑顷刻间消失，眼神阴沉下来，像条毒蛇。
“不识好歹。”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话不投机，李默不再废话，最后瞥了一眼C栋103房间大致的方向，转身快步朝B栋走去，身影陷入黑暗。
王宇瑞站在原地，脸色变幻。
他盯着李默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C栋，眼中杀意涌动。
“看来……不能留了。”他低声自语，摸了摸藏在腰间的东西，也转身走向自己的A栋。
*
清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
犹格·索托斯站在床边，银眸注视着还在熟睡的苏盼。
孩子睡相安稳了许多，脸颊恢复了红润。
感知到苏盼的呼吸发生变化，即将醒来，犹格俯身，在幼崽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早安吻。
触感温软，带着孩子身上特有的淡淡奶香。
下一刻，祂的身影消失。
苏盼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深棕色的大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惺忪的睡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奇怪，昨晚后来明明很害怕，好像还听到了可怕的声音……
但不知怎么，后半夜就睡得出奇地沉，一夜无梦，连平时偶尔会做的关于爸爸妈妈的模糊梦境都没有。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是哥哥的味道？
苏盼呆了呆，抱着兔子玩偶深深吸了口气，但那股气息太淡了，转眼就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他晃晃小脑袋，以为自己是因为太想哥哥了，连做梦都梦到了哥哥的味道，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甜丝丝的。
“哥哥肯定也在想盼盼。”他揉了揉眼睛，点头。
苏盼没有赖床，自己爬下来，换上衣服。
行李箱里有儿童牙膏和折叠小毛巾，他踩在小板凳上，对着房间里那面布满水渍污垢的镜子认真刷牙，小脸鼓成一团，仔细地刷每一颗小牙。
刷完，就在他拿起小毛巾，准备擦脸的时候，一直静静挂在旁边的小型摄像机，闪烁起微弱的红光。
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从摄像机里传了出来：
“早上好，参与者苏盼。”
苏盼吓了一跳，差点把毛巾扔出去，他连忙捧起胸前的摄像机，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节目组叔叔？”他试探着问。
“你可以这么认为。”
合成音继续说道，“昨晚休息得如何？希望您对临时住宿条件感到满意。”
“现在，请于三十分钟内前往昨日集合的主广场钟楼下，与其他参与者汇合，今日的拍摄任务即将发布。”
任务？
苏盼似懂非懂。
拍电视节目也有任务吗？像玩游戏一样？
“好的，我知道了！”他还是认真地对着摄像机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红光熄灭，摄像机恢复了沉寂。
苏盼加快动作，迅速收拾好自己，检查了一下钥匙和地图都带好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103的房门。
走廊很长，但比昨晚亮堂。
他有点害怕，想到哥哥和任务，还是鼓起勇气，朝着楼外走去。
主广场上。
苏盼到达时，发现其他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李默站在钟楼下方，年轻女人和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一起，两人眼下都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沉默的男人独自靠在一边。
光头王宇瑞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慢悠悠地走来，目光扫过众人，在苏盼身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瞬，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广场上废弃的广播喇叭突然同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很快，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开来：
“各位参与者，早上好，恭喜你们安全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现在，发布今日的团队协作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动物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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