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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梦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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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集,顾名思义,夏日的市集,多卖些夏日特需的用品或是夏日才有的小吃。
宅子离市集不算太远,两人走了会儿就瞧见聚在一起的人烟,因着今日闹集,并无时间一说,刚过午时不久,太阳还悬于最高处,街上多得是吃完午食闲来逛街的人。
“当真热闹。”
“正值夏日,最近会经常举办,你若是喜欢可常常带你来。”
“你来此是有任务的,怎能常常开小差。”姜正好奇的四处瞧,“到时我让烨羽和汀兰陪着我便好。”
“烨羽?”凌义偏头问她,“你很喜欢她?”
“对啊。”姜正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烨羽人很好的,虽未有机会让她展示武术,但一看架势,捏捏胳膊,可结实了,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还让你摸她了?”
“摸摸而已了。”姜正不明所以的瞥他眼,抬手捏了两下他的胳膊,“我还捏你了。”
“我同她能一样吗?”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我和你是夫妇,她又不是。”
“啊?这算什么区别,你在乱说什么。”
“我怎么乱说了,你难道不知道她是…唔…”
“好吃吗?”姜正指尖捏着剩下半块薄荷糕,粉白糕体裹着细碎糖霜,散在她指尖上,她将剩下半块放进嘴里,凉丝丝的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喉头,连热气都散了大半,
“客官,这薄荷糕可是稀罕物,全市集只有我一家卖的,不来点?”
“那就给称些吧。”姜正看向一旁不说话的凌义,“可好吃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傻了?”
用力拽他的衣服,“付钱,我要买这个。”
凌义傻乎乎的掏出银钱,心脏跳的剧烈,刚才姜正竟然…喂他吃东西。
边吃边走,姜正视线很快被巷边卖草编物件的小摊勾了去——摊主是个看着只有七八岁大的小童,竹筐里摆着草编的蚱蜢、蜻蜓等等较为常见的昆虫,小童见她望过来,忙举着蜻蜓晃了晃:“姐姐要买吗?爹娘编的,样式可多,挂在衣襟上还能避蚊虫!”
姜正推着凌义付钱,买了四个,还给汀兰和烨羽带着。
姜正将蚂蚱别到凌义衣襟上,“那么大一个人带着那么小一个昆虫,好生奇怪。”
“你自己带漂亮的蝴蝶,我就带蚂蚱。”凌义给她别好,“你带着好看。”
姜正欣喜道,“自然。”
没走几步,一阵清甜的果香便裹着风飘来,是一位卖水果的摊主正用弯刀切开一只西瓜,鲜红瓜瓤裹着黑亮的籽,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滴,凌义蹲下身,敲了敲几只瓜,听着闷响挑了只纹路清晰的,摊主称完便用草绳将瓜身缠了两圈,递到他手里:“公子眼光好!这瓜是今早刚从城郊地里摘的,保甜!不甜赔十,回去冰在井水里,傍晚吃最是解暑。”
“今晚不成。”还不待姜正讲话,凌义就将她给拒了,“今日定会吃许多凉食,再吃西瓜会闹肚子。”
“我哪有这么脆弱。”
“莫让我讲你的囧事。”
姜正:“……”
往前走几步,遇到卖香囊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各色香囊:绣着荷花的缎面囊、缀着珍珠的锦囊,荷叶形状的棉麻囊,两人挑了许久,主要是姜正挑,凌义则是等着付钱,他只觉得哪个都是一样,姜正喜欢哪个,哪个就是最好看的。
正付着钱,不远处传来一阵喝彩声,挤过去一看,是杂耍班子在表演,汉子耍着流星锤,银亮锤头在空中划出弧线,偶尔擦过地面时,溅起细小的尘土,汉子演完,小徒弟捧着铜锣讨赏,凌义见姜正看的高兴,扔了几块碎银过去。
逛了许久,太阳不再似午时那般晒人,扫下一片橘光照耀大地,两人买了许多吃食,走得也有些乏了,打算休息休息就回府去,拐到刚才路过的铺子,要了两碗酸梅汤,粗瓷碗里的琥珀色汤水浮着几粒冰块,上面还撒了少许桂花,姜正捧着碗大口的喝,酸意混着桂花香在嘴里散开,凉丝丝的滚进肚子,冰的她一哆嗦,瞧见铺子还卖凉粉,凌义又要了两份凉粉。
凉粉很快上桌,瓷碗里的凉粉被切成细条,浇上深褐的醋、白色的蒜泥,再撒上黄瓜丝与芝麻,看着就让人垂涎。
姜正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用筷子挑起细滑的凉粉,入口是醋的酸和蒜泥的辣甜,咀嚼开,可以尝到些许的豆子香,凌义坐在她对面,只叮嘱她慢些吃。
吃了一碗凉粉,喝了碗酸梅汤,再加上乱七八糟的点心小食吃了一堆,姜正撑得直打嗝,“晚上无需再吃了。”
“再吃肚子都要撑出来了。”凌义笑她,“回去吗?”
“嗯。”姜正点点头,一转头就看到一旁的糖葫芦串,拽着凌义就往那边去,“再给汀兰带串糖葫芦吃,我也馋,咱俩分一串。”
一串有八个山楂,姜正吃了三个,给凌义剩下五个。
等逛完,天也已经黑了。
姜正脑袋趴在凌义肩上打瞌睡,“真的不用我提些东西?”
“都困成这样了。”凌义颠了颠她,“闭会儿眼睛,一会儿就到家了。”
“嗯。”姜正听话的闭上眼,胳膊虚揽住他的脖子,脑袋歪倒在他肩膀处,呼吸间的热气全洒在凌义的脖子上。
凌义只觉得呼吸困难,想要这段路程可以变得更长一些。
回到宅子,汀兰出来迎接,凌义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夫人给你带了糖葫芦,里面还有许多点心小吃。”
汀兰有些兴奋,“我都可以吃吗?”
“嗯。”凌义点点头,“里面双份的东西整理出来,是夫人给烨羽买的,吃食你可以吃,但最少要给夫人留一半。”
“知道了,凌公。”汀兰觉得今夜的凌公格外好说话,“夫人睡熟了吗?”
“是,今日逛了许久,累着她了。”凌义背着姜正往里去,“你去铺开被褥。”
“是。”
将姜正放到床上,凌义轻声喊醒她,“姜正,到家了,洗漱完再睡。”
“嗯。”姜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直往凌义身上栽,“再睡会儿,凌…呼呼…”
“罢了,明日上午服侍夫人洗个热水澡吧。”凌义扶她躺好,“来帮夫人更衣。”
然后便出了去,站于院中,觉得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
“收拾好了。”不一会儿,汀兰就出来了,大门也于此刻传来敲门声。
“去开门,是烨羽。”
三人坐在院中,凌义细细听两人讲述从姜正今日出发至下山见到凌义。
“虽不知里面情况,但据夫人所说,她…给了姜佑小姐一掌。”
“且在两人单独一起之前,姜佑小姐就被夫人用言语逼的溃不成军了。”
“夫人讲姜佑小姐是个善信弟子,极其信佛,本性已被侵蚀,通俗讲就是…神志异常,让我们都离她远些。”
凌义越听越觉得好玩,甚至都能想象出姜正说这些话时的模样。
烨羽和汀兰对视眼,斟酌着讲了下梦桦的事。
“梦桦?”凌义轻声念道,“我的确不知这个名字,她对夫人不敬了?”
两人齐齐点头,“嗯。”
汀兰:“不过夫人从不受欺,虽她对夫人有所不敬,但最后全被夫人骂了回去,根本没机会还嘴。”
烨羽:“夫人十分厉害,且一眼瞧出梦桦女扮男装。”
“那你呢?”凌义问道,“她可知你是女子?”
“从一开始便知了。”烨羽道,“夫人聪慧机敏,一眼便识破我的伪装。”
“怪不得…”凌义想起今日的争吵,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罢了,她还做了什么?”
他就知道姜正肯定瞒了他事情,不过若只是这些口角,她并没有必要瞒着他,定然还有别的事。
“凌公,我们即将要说的事您莫要惊讶。”汀兰先一步提醒他。
“此事是夫人看出,我们也未曾想到。”
“快说。”
汀兰和烨羽同时吸气,异口同声道,“梦桦说她,对凌公您有爱慕之意。”
凌义:“……”
“对…我?”凌义当真是未想到此事,他扶额苦笑。
当初如此大的排场迎娶姜正,意思就是要独娶姜正一人,况且他常年呆在军营,除了凌公府内下人,几乎不见女子,在外民间还被称呼“活阎王”,怎还会有人对他有此情谊。
“梦桦看上去极喜欢您,被夫人拆穿事实后立刻红了脸,我看就像猴屁股。”
“她还讲了许多不敬的话,还说您…说您见了夫人骂她的样子时就会厌恶夫人。”
“才不会呢,夫人日日骂您,凌公您虽气,但照旧喜欢夫人,爱护夫人,您见着那场面只会为夫人拍掌叫好。”
“梦桦不仅没挑衅成功夫人,还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凌义心里舒坦,“夫人对此是何态度?”
汀兰和烨羽立刻低着头,成了哑巴。
“该是…高兴的很。”凌义摩挲下巴,“估计这段日子,又要过鸡飞狗跳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