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的开始 好人和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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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刘医生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立马抓住辛淮声的胳膊，把屏幕怼到他眼前。
“小辛医生，乔槿他妈妈失踪的那天是穿着这件衣服吗？”
辛淮声一瞬间清醒过来，凑过去看。
那是一张发在群聊里的照片。
相亲相爱一家人（103）
他先是被这么多相亲相爱的人震撼了一下，然后才把注意力挪到照片上。
一张明山县火车站前广场的随手拍。
刘医生指着照片说：“我外甥的闺女的同学正好那天来明山找她玩，出站的时候给她拍了一张照片，你看看，背景里那个穿黄色衣服的人，是不是她？”
辛淮声：“……”
他眯起眼睛，找了半天，终于在入站口的位置找到了大约占5个像素点的黄色身影。
“好像……有点像。”辛淮声对乔母的身形不太熟悉，道，“刘医生，能发我一下吗，我问问王警官他们。”
“没问题。”
辛淮声把照片转发给王文斌，对方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失踪那天上午，10点半。”
王文斌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她。”
他的语气有些凝重，辛淮声听得出来，心中一紧，赶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情况不好吗？”
“我们调查了她最近的通讯记录，发现她和一个y省的电话号码联系频繁，追踪这个电话号后，发现这个电话号码的真实ip在国外……”
辛淮声心里咯噔一下：“……是诈骗吗？”
“我想，有概率是。”王文斌谨慎地说：“若楠已经联系了y省那边，请他们协助调查。刚刚他们对我们说，没找到她在省内酒店的入住记录……”
“……也没有群众发现她的线索，按照时间推算，她很可能已经出了国，所以……”
所以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就说不准了。
“辛医生，乔槿那边，要不我把他接回来吧，一直住你那儿，太麻烦了。”
辛淮声沉默片刻，问道：“这事您跟乔槿说了吗？”
“还没有。”
辛淮声又问：“我可以告诉乔槿吗？”
王警官沉默。
辛淮声慢慢解释：“如果规则允许，我觉得他应该知情，这件事得让他自己选择。”
*
傍晚，下班回家。
家里很安静，客厅的灯没打开，但辛淮声知道乔槿已经到家。
因为他的鞋子在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条线。
他这几天都是这样，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余时间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不发出半点动静。
有时候辛淮声都以为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没急着找乔槿，而是先拿出了刚买的速冻饺子，撸起袖子，烧水，下锅。
等水沸腾，转成中小火，又加了点凉水进去，重复了两次，过了一会儿，饺子一个个浮在水面上，露出圆鼓鼓的肚子。
饺子没煮破皮，大成功！
辛淮声关上火，擦了擦起雾的眼镜，把手机屏幕关上。
还是预制菜好，没有模棱两可的“适量”“少许”和“若干”，只有精确的时间和规范的步骤，就像做题一样。
烹小鲜如做习题，易如反掌啊。
*
辛淮声把饺子盛出来后，才去敲乔槿的房门。
乔槿很快把门打开。
“吃饭吧，我煮了饺子。”辛淮声道，他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桌子上摊着书，乔槿刚刚应该是在写作业。
“怎么不把台灯打开？”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把台灯拧亮。
他这张桌子正对着窗户，白天有窗户透过来的光补足，因此光线还行，但到了晚上，这个位置恰好容易被身体挡着光。
辛淮声总觉得自己初中眼镜度数涨地快，就是这张桌子害的。
“吃完饭再写，”他说，“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
*
乔槿吃饭的时候也很安静，他在家里的存在感一向很薄弱。
辛淮声一边吃，一边在肚子里编排着该如何开口，准备了半天，终于张开嘴，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喂儿子，下班了？”是老妈打来的视频电话，她的脸上贴着面膜，看样子已经吃完了晚饭。
“喔唷，自己包的饺子？”她瞥见桌子上的盘子，问道。
辛淮声厚颜无耻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精明：“蒙谁呢，你能包出不破的饺子？”
辛淮声：“……”
她眼尖地看见他旁边还有一副碗筷，迟疑道：“哎，我怎么看见还有一副筷子，是家里有人？那个谁……”
辛淮声打断：“不是他。”
“哦……”老妈讪讪收声，“哦，我还以为是……”
辛淮声看向乔槿：“可以跟我妈打个招呼吗？”
乔槿放下筷子，点点头。
辛淮声把手机转了个角度，对着乔槿。
老妈看到乔槿的脸，愣了一下：“啊，这么小？你老牛……”
“咳咳，他是……我同事的孩子，他得在家里住一阵子。”辛淮声赶忙截住话头。
他对乔槿介绍：“这是我妈。”
“阿姨好。”乔槿乖巧地叫人。
“哎你好，”老妈笑得慈祥，“多大了？”
“17岁。”
“17岁，那还上着学吧。”
“他现在高三。”辛淮声看乔槿有些不自在，把摄像头又转向自己。
老妈的音量瞬间拔高：“高三！你就给高三的学生吃速冻饺子！”
“要不然我就点外卖，点外卖还是吃预制菜，您挑一个。”辛淮声道。
老妈被他噎了一下，唠唠叨叨又说了几句，总算挂了。
辛淮声放下手机，看了眼乔槿，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他打好的草稿算是废了，总不能刚和老妈其乐融融地打完电话，转头就跟乔槿说你妈被骗去国外了吧。
太地狱了。
他犹豫着，乔槿已经吃完饭，收拾好了碗筷，又回到了卧室里。
辛淮声在客厅转了好几个圈，终于还是又敲开乔槿的门。
有时候，对于一个早慧敏感的孩子，大人们自以为是的刻意隐瞒反而比直接的坏消息更加可怕。
“我得跟你说一件事，有点长，你先坐下。”
乔槿坐到床上，辛淮声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把王警官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乔槿意料之外地十分冷静，他没有哭，好像平淡地接受了这一切。
“如果你想搬去王警官那边……”辛淮声说到一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就像捡到了一只流浪猫，费心费力地给它洗掉身上的泥，填饱空了好久的肚子，治好那身旧伤，好不容易养精神了，却又亲手送出去。
但如果乔槿真的想走，他是拦不住的，也没有资格拦。
“辛医生，”乔槿打断了他，“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辛淮声看着他：“当然可以。”
“那我就和王警官说一下……”他转身要走。
谁知乔槿又开口了：“辛医生，您会后悔吗？”
辛淮声顿住。
乔槿低下头，自顾自的说。
“从认识您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给您添麻烦，您帮了我那么多，我却还死皮赖脸地缠着您。”
“我、我不配住在这里。”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乔槿，你别多想。”
“辛医生，您是一个好人，我不是，”他自暴自弃地说，“如果我不求着您去开家长会，您不会被我妈缠住，但我就是想让您去，我想让赵耀宗看到您，觉得您还在罩着我，以后就不感再欺负我，就算重来一次，我还会求您……”
辛淮声轻声道：“乔槿，我都知道，我明白，我能理解。”
“您不理解，辛医生，”乔槿的声音发抖，“您是第一个主动叫我名字的人，第一个从赵耀宗手里救了我的人，第一个为我开家长会的时候记笔记的人……我不知道是遇到您才变得这么幸福，还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跟自己较劲。
“刚刚听到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我……”
辛淮声没说话。
他没办法评判乔槿和他妈妈之间的事，那太深，太重，太复杂了，命运对他们两个，谁也没厚待过。
他叹了口气，走到乔槿面前，蹲下来，仰起头，看着乔槿的眼睛。
“乔槿，”他认真地、慢慢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乔槿怔怔地看着他。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他道，“每个人都会有阴暗的角落……”
“就像我虽然觉得刘医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但是在他八卦我的时候，又会在心里偷偷讨厌他……”
乔槿眨了眨眼。
“你会觉得，我在心里偷偷讨厌刘医生的时候，是个坏人吗？”
乔槿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就一口咬定自己是坏人呢？”辛淮声说，“是不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你没有主动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他说。
“绷紧的弦容易出现杂音，之所以出现这些想法，只是因为之前太累了。”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乔槿肩膀：“从现在起，忘掉这些事情吧，睡一觉，把明天当作新的开始。”
乔槿点点头。
辛淮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扭头说：“诶对了，第一道题你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的开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