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未尽之言 我一直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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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槿怔在原地。
他年纪小，修行浅，心里想什么根本藏不住。
顾珏看他表情变幻莫测，脸上的惊慌、羞涩来回交替，心里明白了大半：“我猜对了。”
他笑了笑，一副看穿他的样子：“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
“他这一路上来对你多么照顾，又是给你倒水，又是帮你加衣，你受伤了，他也第一个冲过去……你喜欢他也不奇怪。不过他就是这样的人，有圣母病，总爱对一些毫不相干的人散发善意，也难怪他当了医生。”
他说到最后，语气变冷。
乔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眼前的顾珏好像换了一个人，明明在上山的过程中，他笑眼盈盈，看起来很是随和，现在却让他感到可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吗？你不好奇他的过去吗？”顾珏轻声问，像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这个问题既危险，又充满诱惑力，就像潘多拉的魔盒，然而拥有打开魔盒选择权的不是乔槿，而是顾珏。
他不等乔槿说话，自顾自地说：“因为他之前也是这么对我的。说起来，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乔槿抿起嘴。
“我们在一个院儿里出生，自幼相识，一起玩闹、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初中的时候，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但上了高中，我们又奇迹般地在同一个校园重逢，很有缘分，不是吗？”
“那时候，他就像对你一样对待我，”顾珏继续说，“早上我赖床，没时间吃饭，他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帮我带早饭。我不想记笔记，他便帮我整理。我学习不好，他来我家教我功课……他对你这样做了吗？”
顾珏笑了笑，用怀念的口吻说道：“我喜欢爬山，他帮我准备登山要用的东西，我想去旅游，他给我制定规划路线……”
乔槿大脑一片混沌，越听心里越难受，他低下头，藏住难堪的表情。
原来爬山时的那种不适感，不是没来由的。
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顾珏接下来会说什么，那绝对不是他想听的话，然而脚底像生了根，动不了。
顾珏看着他的表情，勾嘴笑了笑，低声问道：“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他又凑近了些，近到贴着乔槿的耳朵：“因为我是他的男朋友。”
乔槿猛地往后撤退一步，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别……别说了。”
可顾珏偏不如他愿，嘴角挂着一丝玩味地笑：“你和他上过床吗？他功夫怎么样？和他接过吻吗？现在他接吻的技术应该不错了吧。”
他说着笑了几声：“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接吻的样子，像个愣头青，毛毛躁躁的，有些急不可耐，是我教会了他接吻时要呼吸，要闭眼，要——”
“够了……”乔槿打断了他，声音发颤，“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换成认真的神情：“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不要随便跟别人说。而且……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是侵犯了他的隐私。”
顾珏一愣，哑然失笑：“哈哈哈哈，你倒是挺喜欢他，这么护着他，他知道吗？”
他随即道：“但他不会介意的，因为他向来很纵容我……我想你应该不清楚我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之前就在a市上班，之所以去了你们那边工作，就是因为和我分了手……我要是找他复合，你猜他回不回来？”
乔槿攥紧了拳头。
没错，辛淮声是说过，他刚分手，心情不好，所以没心情谈恋爱……
原来，跟他分手的人是顾珏……
原来他喜欢男人……
原来他对别人也可以这么好……
原来……
乔槿心里翻江倒海。
顾珏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轻笑一声：“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他，但我还是劝你一句，趁早放弃这份情感，在他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前，从他身边离开。”
“我不。”乔槿梗着脖子。
“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顾珏缓缓开口。
他从容地微微倾身，撩起乔槿扎着的长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
或许是高考分数刚出，前来还愿的人不少，辛淮声排队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
他虔诚地上了两柱香，对着神像双手合十。
“多谢……”辛淮声顿了顿，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儿供奉的神像是哪一位，上次来忘了问。
“……呃，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感谢您的庇佑。您比门口卖的那些同心锁灵多了，乔槿高考成绩很好……”
他拜了拜。
“我还有几事相求，一是希望乔槿以后万事如意，他的母亲能早日回来……”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要是这事不归您管，麻烦您跟负责这个的同事说一声。”
辛淮声又拜了几下。
他站起来，随后往功德箱里塞了几张钞票。
接待的和尚原本听得差点要把他撵出去，结果看到他那几张红彤彤的钞票，硬生生忍住了。
*
辛淮声挂念着乔槿，怕顾珏嘴上没把门，对他胡说八道些什么，拜完即刻往回走。
他返回观景台时，乔槿正蹲在挂锁的栏杆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辛淮声想起他说过有喜欢的人，心中蓦地一紧，赶忙快步走过去。
“这个锁可挂不得！”
乔槿扭头看他：“为什么？”
辛淮声顿住，乔槿的语气有些奇怪，他想不出为什么，只先解释了不能挂锁的原因。
“李一航就是来这儿挂了个锁，回去就跟女朋友分手了。”
他紧张地说：“你没挂吧……”
乔槿听到，突然低低地笑了两声：“我没挂。我看那一个锁卖二十块，好贵。”
辛淮声松了一口气，还好乔槿有一点点“抠门”，没花这冤枉钱。
乔槿：“但是……”
辛淮声的心又跟着提了上去。
乔槿指了指栏杆某处：“顾珏刚刚挂了一个。”
他这才发现顾珏已经不见了，转头看了一圈，问：“他人呢？走了？”
“嗯，刚走，”乔槿的目光没离开过栏杆，“你不要看一看吗？他挂的锁。”
“他的锁我要看什么……”辛淮声有些莫名，他看见乔槿脸色不对，意识到什么，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找到一把崭新的、刚挂上的锁。
乔槿刚刚一直看的就是这个。
他的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翻了一下，锁上写着一行字——“辛&顾”。
乔槿把头埋在臂弯里。
一瞬间，辛淮声几乎想破口大骂，他深呼吸几口气，忍了忍。
“你……都知道了？”他试探地问。
“他说你们之前是……”乔槿只说了半句。
但辛淮声清楚，他已经都知道了。
他是同性恋的事貌似对乔槿的冲击有点大，头一直不抬，肩膀抖动得厉害。
辛淮声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然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不太合适。
从海边回来后，他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认真地和乔槿坦白，然而这一切全被顾珏打乱了。
早知道他就不那么瞻前顾后了。
“对不起……”辛淮声干巴巴地说，他头一次感到手足无措，“我没想瞒着你这件事，如果你对这个很介意的话……”可以搬到若楠姐家去。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这半句说出口。
“我不想搬走。”乔槿道。
他抬起头，直直地注视着辛淮声的眼睛，问：“淮声哥，你已经和他分手了，对吗？”
“对。”
“还会和他复合吗？”
“不会。”
“我知道了。”他没再说什么，站了起来。
乔槿蹲的时间有些太久了，起身时向后踉跄了几步，辛淮声赶紧扶了他一把。
辛淮声不放心地问：“顾珏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乔槿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没有，只说了这个。”
*
回程的路上有些尴尬。
辛淮声想起上次从海边回来，似乎也是这样沉默的氛围。
乔槿侧着脸，看向窗外，从上车起一句话没说。
辛淮声看了几眼他，轻咳一声。
“明天——”他突然开口，打破车内沉闷的气氛。
“我就要去出差了，大概要三天的时间，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吗？如果害怕我就把你送到——”
“我不走，”乔槿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似乎是觉得语气有些强硬，便又补充道，“我不害怕。”
还能交流，看样子不至于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辛淮声心里一松，轻声道：“我明天一早就走，你不用帮我做早饭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记得出门锁好门窗……”
“嗯。”
他字斟句酌地继续说：“正好，这样我们也能有一段独处的空间，可以各自冷静消化一下。”
“你放心，我一直是把你当作亲弟弟的，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
乔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哦对了，”辛淮声道，“王医生也在咱们小区住着，你要有需要，可以去找他，我已经提前跟他打好招呼了。”
怕乔槿不知道王医生是哪位，他补充了一句：“就是之前我给你的名片上那位，我们院里精神科的医生。”
“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