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二更 日思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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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淮声返回诊室时，王文斌已经恢复平静，脸色如常，看起来乔槿已经应付了过去。
只是乔槿自己的脸色不太好看，动作也有些僵硬。
“解决了？”王文斌探头朝顾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哎呀，没想到这年头，男人追男人这么……奔放。”他顿了一下，才想出个形容词。
“哈哈。”辛淮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悄悄瞥了一眼乔槿。
其实这儿还有更奔放的，比如某人一上来就啃别人嘴皮子。
乔槿低下头，耳根发红。
“正好午饭点，乔槿好久没回来了，叫上若楠，咱们一起吃顿？”王文斌提议。
辛淮声看向乔槿。
乔槿依然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好。”
辛淮声扶了一下眼镜，他其实更想和乔槿单独吃一顿，把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摊开聊清楚，但乔槿同意了，他也只能顺着答应：“下午休班，我也都行……那我去定个饭店。”
这边他已经订好了饭店，结果那边李若楠临时有事来不了，他只好开车载着乔槿和王文斌过去。
王文斌一直拉着乔槿聊东聊西，问这问那，从军训聊到学习，从舍友问到老师，一路都没停下过嘴
乔槿不厌其烦地一一回答。
辛淮声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乔槿身上。
只是一个多月不见，乔槿的变化让他有些恍惚，他的气质与以往大不相同，整个人沉稳了许多。
就感觉一下子像个大人了。
辛淮声扶了扶眼镜。
当然，变的不只是内在，他的肤色因为军训高强度日晒而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也不知道他平时有没有好好用防晒，辛淮声心想。
“啊，辛医生怎么一直不说话？这些是不是他都跟你说过了。”王文斌挠了挠头。
“啊……”辛淮声顿了顿，看向乔槿。
乔槿垂下眼睛，抿了抿唇。
好在王文斌的注意力被刚端上来的菜勾走了，没发现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他夹了一筷子干煸豆角，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这菜不错，埋头吃起来。
辛淮声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王文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变了变，放下筷子道了声歉，说派出所临时有事，得赶紧回去，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
桌上只剩下辛淮声和乔槿两个人，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辛淮声顿了顿，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乔槿现在应该和他一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学过得怎么样这种寒暄的话，在刚才已经被王文斌问过一轮。
直接坦白自己的真实心意？
在这张杯盘狼藉的餐桌上吗？
辛淮声看向满桌残羹，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他一开始就想和乔槿单独吃顿饭，但那顿饭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原以为他和乔槿单独吃的饭，会是从容的、像样的、他计划好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把误会全都解开。
然而现实却是，饭是匆匆敲定的，人是中途离席的，剩一桌子吃了一半又凉透了的菜，两个人斜对角坐着，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计划好的所有，全都没有用上。
*
还是乔槿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给辛淮声转了一笔钱，两万。
“这……这是我兼职挣的，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之后再还。”
辛淮声看见转账记录，手一顿，慢慢皱起眉。
“说好的是大学毕业之后还我，现在还早。”
他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心里越发烦躁，大脑乱成一团。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刚刚他在医院对顾珏说的话，难道只是权宜之计吗？
“淮声哥。”乔槿忽然叫了他一声。
辛淮声心中一颤，抬眼看向他。
乔槿低下眼，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我上学的时候，你有想我吗？”
“……想，”辛淮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呢？”
乔槿笑笑，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笑容僵住。
“我……还行。”
辛淮声：“……”
他顿了顿，找了个话题：“你这次……回来几天？”
“五天。”乔槿低着头，“我……有点事。”
有点事……什么事？
乔槿却闭口不言。
辛淮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他现在虽然表面上还能维持在镇定的状态，心里却已然乱了套，他甚至想找个人问问该怎么办。
好巧不巧，李一航给他发了消息。
【接到乔槿了吗？】
辛淮声抬头瞥了一眼乔槿，发现乔槿也正低着头，手指飞快戳着屏幕，像是在给人发消息。
他低下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给李一航打字，然而字还没打完，李一航下一句发来的话，让他迅速打消念头。
【哈哈哈哈我在爬青云山，要不要给你和乔槿挂个锁？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辛淮声赶紧回道：【不要！】
他忽然冷静下来。
感情的事，每个人都不一样，没办法问别人。
这是只属于他和乔槿的课题，只能由他们二人解答。
辛淮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深呼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见乔槿也把手机关机了，放到一旁。
辛淮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坦白道：“我……我设想的见面，不是这个样子。”
乔槿抿了抿唇。
“我和顾珏说的话，你听见了多少？”他问。
“从你说……你有喜欢的人那里……”乔槿垂着眼睛。
辛淮声愣了一下。
甚至连“喜欢”都是在这种糟糕的场合下被听到的。
他靠在椅背，自嘲地笑了笑。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游刃有余，什么都能按照我的计划来，”辛淮声顿了顿，看着一桌子狼藉，继续说道，“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总是很狼狈。”
他慢慢回忆着，从最开始的见面，到后来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再到后来的表白、分开、刚才的重逢……
乔槿就像是一个变数，总是不打招呼地突然闯进他的生活，给他带来一些意料之外，让他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很多人说我有强迫症，控制欲强，好像确实如此，”他继续说，“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我控制不了任何人，控制不了任何事，甚至也无法控制我自己，大脑，心脏，全都无法控制……”
“我……”辛淮声话说到一半，看见乔槿在椅子上轻轻发抖，不由得住了口。
可是话已经说到这里，他没办法停下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把我美化得太好了，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想你上了大学，见过更多的人，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人。”
“我有大家都有的缺点，有的或许无伤大雅，有的让人无法忍受，”辛淮声说，“我不想你因为我曾经帮过你，就对这些缺点视而不见……”
辛淮声看向乔槿，目光坦然。
他将自己完全摊开，把所有的好与不好都摆在这张桌面上。
乔槿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目光却没有躲闪。
“你……”他哑着嗓子开口：“说完了吗？”
辛淮声怔了一下。
“你说完了，”乔槿深吸一口气，“那该我了。”
“我去上学的时候，你在想我吗？”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辛淮声闭上眼睛，又睁开，认真地看着他：“对，你离开后，日思夜想。”
“那你呢？”他也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每一分，每一秒，无时无刻，我都在想着你，”乔槿说，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再对你表白一次，这次你会答应吗？”
辛淮声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窗外，阳光明媚，人来人往。
“回家吧。”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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