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病 刘医生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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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辛淮声拖着沉重的身躯，费力地爬山。
或许是昨天去商场冻着了，今早一睁眼，他就感觉浑身不得劲，脑袋昏昏沉沉，喉咙像吞了刀片，但他量了量体温，只是37度8。
很暧昧的温度。
他盯着水银柱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穿衣服。
只要不是大病，班都是要照常上的。
上班必经的这段上坡路，他之前从未把它放在眼里，平时三步并作两步走，蹭蹭往上蹿，结果今天天一冷，身体一虚，短短一段路愣是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架势。
走了没几分钟，他就停下脚步，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深秋的风变得凉飕飕，冷空气吸进肺里，透心凉。
看来之前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或许老妈说的是对的，还是应该买辆车。
最起码也得有辆小电驴。
辛淮声看了眼时间，咬咬牙，直起腰，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缩起脖子，一鼓作气继续向上慢慢挪动。
幸亏今天出发得早，就算在路上多花了些时间，他还是卡着点进了诊室。
这一路走得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一推开门，他就瞧见了乔槿送他的保温杯，像个宝贝似的放在了桌子最里侧最安全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杵在那里，仿佛正在嘲笑他的狼狈。
辛淮声觉得脑袋更疼了。
现在这么难受，有一半的原因要归咎于乔槿母子。
他看到这杯子就有些来气，衣服都没顾上换，先走过去把杯子塞进抽屉里。
刘医生今天比他到的早，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进屋之后一连串的动作，没有说话。
眼神里带着些探究的意思。
辛淮声顿了顿。
这眼神他之前见过，在他刚来这医院的时候，刘医生就是这么瞅他的。
他动作慢了几拍，若无其事地换着衣服，坐回自己的位置，和往常一样先整理了一下桌子。
刘医生的眼睛像开启了自动追踪，依然黏在他身上。那种视线存在感太强了，跟个探照灯似的，让他没办法忽视。
辛淮声思考了三秒，决定主动出击。
“早上好。”他转头，打了个招呼。
“哎早早早，”刘医生果然搭话，身子往前探，“小辛医生，昨天去商场了？”
“咳……”辛淮声清清嗓子，说，“对，去买了几件衣服。刘医生您也去了？”
刘医生摆摆手：“哦，我没去，我侄女家的表妹的小姨在商场当导购，说是看到你了。”
等等。
刘医生侄女的表妹的小姨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他？
辛淮声的大脑短暂地卡了一下，就在他还头脑风暴这段复杂的亲戚关系时，刘医生又问了一句：“听说你跟人在卫生间吵起来了。”
辛淮声一瞬间觉得脑袋要爆炸。
刘医生继续往下说：“我还听说跟你吵的那人是来咱们医院看过病的病人，真的假的？”
这都哪儿听说的消息？
没有人能搞懂明白刘医生的情报网。
辛淮声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
“您那个侄女的什么……”他卡了个壳，含糊过去，“还说了什么？”
“哦，还说你和一个小姑娘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被人家家长找上门来，”刘医生一顿，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跟我侄女的表妹的小姨澄清了，你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辛淮声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天刚发生的事情，今天刘医生就知道了，好快的传播效率……
是只有刘医生知道，还是人人都知道了？
这就是小县城四通八达的消息网络吗！
他不敢细想，眼前一片黑暗，如同他的未来。
“哦对了，”刘医生又开口，“我还听说……”
“刘医生，”辛淮声不想再听到“听说”这两个字，直接开口打断，“昨天我只是去买衣服，碰巧碰上了，那人确实是来看过病的病人，您也见过，就是之前穿女装的那个小孩儿。”
提到女装，刘医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马知道他说的是谁，显然也对乔槿印象深刻。
“那个小孩遇上了点麻烦，我顺手帮了个忙，结果被他妈妈误会了。”辛淮声继续解释道。
“哦，这样啊……”刘医生道，他摸摸脑门，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那个小孩，好像在咱们这附近挺出名的。”
“我那儿媳妇的姐姐不是在三中当老师嘛，她跟我提到过这个孩子，只不过他来医院的那天我没想起来。”
“哎，他家也都是可怜人，听说……”
辛淮声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发现把眼睛闭起来会很舒服。
“哎？小辛医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刘医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状，走了过来。
辛淮声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脸色，他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好像在转圈圈，也好像是他自己在转圈圈。
不过地球本来就是在不断的自转和公转，感觉到转圈圈也没什么。
刘医生递给他一只体温表。
“38度7，发烧了。”几分钟后，刘医生看了眼温度计。
“我吃片药。”辛淮声拉开抽屉，他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小药箱，里面都是常备药。
然而他刚站起来，眼前一花，又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刘医生摇摇头，顺手从抽屉里拿走乔槿给的保温杯，接了点温水递给他：“吃了药就直接回家吧。”
辛淮声本来觉得自己还能硬扛，可是看到这保温杯，浑身的力气好像被它吸走了。
“你怎么过来的？”刘医生问。
“走着。”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刘医生道，“要不我开车……”
他一顿，评估了一下自己那辆改装老头乐的载客能力，默默收回后半句：“我叫个人，送你回去。”
不等辛淮声说话，刘医生利索地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喂？老王，今天你值班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刘医生继续说：“你帮我把我同事送回家。”
挂断电话，刘医生转头对他说：“你等等，我让王医生过来送送你。”
辛淮声想说不用了，打个车就行，但刘医生已经替他收拾东西了，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
精神科貌似确实很闲，不出五分钟，诊室门口就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抹了发蜡定型，站在头发稀疏身材发福的刘医生身边，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医生，您好。”辛淮声提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王医生托了托金丝细框眼镜，上下打量他：“这就是咱们院儿刚来的辛医生？多大啦？”
“人家有对象，你别问了，先把人送回去，他发着烧呢。”刘医生抢答。
王医生被噎了一下，但没生气，问：“哦哦，哪个小区？”
“三中附近，凌云居。”辛淮声说。
“巧啊，咱俩一个小区啊！哪栋楼？”王医生眼睛一亮。
“你们别在我诊室里聊了，快走吧快走吧。”刘医生开始赶人。
“行行行。”王医生拍拍辛淮声肩膀，轻轻推着他往门外走。
“等等我还没请假。”辛淮声虚弱地说。
“让老刘帮你去说说就行。”王医生理所当然地说。
刘医生也没反驳。
*
王医生开的是辆五十来万的油车，里头打理的很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四个轮子就是比两条腿好使，平时走路要30分钟的路程，开车十五分钟不到就到了。
王医生看他难受，一路上没有找他搭话，只是把他放到单元门口时才说：“我家就是你后面的后面那栋楼，要是有需要就找我。”
辛淮声道了谢。
王医生潇洒地摆摆手，一踩油门离开了。
辛淮声目送着车离开，看那个离开的方向，不像是回医院的路。
看样子这精神科是真的不忙。
*
辛淮声回家，一头栽到床上，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瞬间惊醒，赶紧打开手机，看到刘医生早在两个小时之前就发了消息：
【我给你请了一天的假，好好休息。】
辛淮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分钟，长长地舒了口气，重新倒回枕头上。
刘医生虽然平时唠叨了些，八卦了些，但确实是个热心肠的人。
烧已经退了，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肚子“咕噜噜”抗议了一声，辛淮声感觉到了饥饿。
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挂面，但他只是想想，就没有了胃口。
算了，出去吃吧。
小区门口只有那家牛肉面，辛淮声不明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这家店能够屹立不倒，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吃这家的牛肉面和吃自己下的挂面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想了想。转身朝三中方向走去。
拐过街角，还没走几步，一道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
“昨天让你来学校，怎么没来？又躲着我？”
辛淮声右眼皮猛地一跳。
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穿到了无限循环的世界。
这声音听着有些眼熟。
其实这个场景也似曾相识。
“别不说话，最烦你这种磨磨叽叽的。我赵哥问你话呢！”另一道声音响起。
辛淮声：“……”
好了，这下确定了，堵人的和被堵的应该都是熟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