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长会 我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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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四点半。
辛淮声独自一人，茫然无措地站在三中校门口，愣了很久才缓过神。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当时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就答应了乔槿来开家长会，甚至还为此请了半天假。
大概是那天脑子烧糊涂了吧。
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正好他也能顺便和乔槿的老师聊一聊，让老师们多多关照一下乔槿，免得他日后又被什么赵哥钱哥的堵在胡同里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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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校门开放还有一阵子，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家长，辛淮声一个单身青年杵在一群平均年龄在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堆里，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格格不入。
相互熟悉的家长已经凑在一起闲谈，他听了一耳朵，原来前几天学校组织了一次高三年级全面摸底考试，今天来就是给他们开高考前的动员大会。
这么重要的家长会，就让他一个外人来参加了？辛淮声心情复杂，但转念起乔槿的话母亲，又叹了口气，心道还是算了吧，他可能比乔母要靠谱。
他不清楚乔槿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经过这几次接触，他可以肯定，这两人有问题的，应该是乔槿母亲。
但他作为一个外人，又不能逼着乔槿他妈去医院看王医生。
*
时间到，校门打开，家长们涌进校园。
辛淮声跟着大部队来到高三教学楼，又问了一下其他家长，打听到了高三五班所在的楼层。
高三五班在4楼，辛淮声爬到三楼，就看见乔槿站在楼梯口，抻着头往下瞧。
见到乔槿人，他悄悄松了口气。
他没有乔槿的联系方式。只能说得亏他的记忆力不错，乔槿只说了一遍班级和开会时间，他就记住了，不然，乔槿今天还不一定能等到他。
他朝楼上晃了晃手。
乔槿眼睛一亮，快步下楼走到他身边。
辛淮声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自己跟招小狗似的。
“你下来干什么。”他道。
乔槿没说话。
“是五班吗，我应该没记错吧。”辛淮声问。
乔槿点点头。
“在哪？”
乔槿指了指，离楼梯最远的教室。
辛淮声看了他一眼，乔槿低下头，自顾自地带着他往教室方向走。
还没走几步，旁边教室冲出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紧接着一道严厉的女声追了过来。
“赵耀宗，别在走廊上跑步！你家长今天来不来？”
“我妈今天有事，不——”
男生冲到走廊中央，和辛淮声撞了个正着，他猛地刹住步子，眼睛瞪大，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像是见了鬼一样。
哟，这不是那个赵哥吗。
辛淮声一看，乐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赵哥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别忘了你说过话。”辛淮声敲打了一句。
赵耀宗的眼珠子在他和乔槿身上来回转了两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接收到了辛淮声话语里的警告，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
辛淮声轻拍他后背，他便马不停蹄地跑远了，跑得比刚才出来时还快。
辛淮声看着赵耀宗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又看回乔槿。
乔槿低着头，眼睛盯着地砖缝，好像要看出朵花来。
他推了推眼镜，还行，这小子起码比他想的要精。
早在商场卫生间那会儿他就隐约觉得，乔槿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比如假发掉到他脸上时，乔槿的第一反应不是先把假发拿走，而是直接上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小小年纪就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领导才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先解决发现问题的人，真可谓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再比如今天，会特意把他带到赵耀宗面前，给那小子加固一下他还罩着乔槿的印象。
明明这么有想法，问他句话却又总是半天放不出个屁，和他说话要急死人，也不知道这个别扭的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
*
终于走到了五班，乔槿带他走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闹哄哄的，家长们交头接耳，互相聊着你家孩子、我家孩子、他家孩子的话题。
辛淮声许多年没来过高中的教室，也从未用家长的身份体验过一把家长会，一时有些新奇，四处打量着。
现在的学校基本上都换上了先进的多媒体设施，比他当年的学习环境先进了太多。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了乔槿的同桌身上，这一看，就愣住了。
乔槿的同桌，竟然也是个熟人。
张文博，乔槿的同桌，就是前两天小混混们口中刚提到过的名字，同样，也是——
“volunteer，名词，志愿者，v-o-l-u-n-t-e-e-r，volunteer……”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背单词方式，不会有错，就是之前那个一人生病全家出动的小孩儿。
明山县真是个小地方，熟人遍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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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博的妈妈注意到自己身边来了位身材高大、样貌俊朗的陌生男人，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从羞涩慢慢转变为警惕。
但她又觉得辛淮声的脸有好像些面熟，于是这警惕里又掺杂进了三分迷茫。
“您……瞧着有些面熟，咱们之前见过吗？”她迟疑道。
张文博的厚片眼镜已经滑倒了鼻尖处，他也不管，眼睛直直粘在单词书上，抽空回答了一下：“妈，他是那个益民医院的医生。”
“哦……”张文博母亲恍然大悟，接着又看了眼乔槿，试探着问：“之前没在家长会上见过您，您是他的……？”
辛淮声看了眼乔槿：“我是他……舅舅。”
乔槿没说话，默认了。
“真年轻，”张文博母亲笑笑，慢慢凑近了些，好奇地问，“成家了吗？”
辛淮声：“……”
没等他编出理由，五班班主任拿着一沓材料走了进来，并顺手把班门关上。
所有的家长立刻安静下来，辛淮声也跟着认真起来。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老师，看着像是刚毕业没两年。
“各位家长，家长会5分钟之后开始，大家可以先看一下孩子们刚考完的试卷。”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翻试卷的欻拉声。
辛淮声看了眼乔槿的桌面，干干净净，又看了眼桌洞，空空如也，他不由得好奇地看向乔槿。
乔槿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慢吞吞地抽出几张卷子。
辛淮声接过来一看，窒息了，从小到大一直考满分的优等生，还没见过这么壮烈的试卷，真是给他开了眼。
一张试卷，找不出来几个对号。
好吓人的一张试卷，辛淮声没敢细算分数。
他偷偷瞥了眼同桌张文博的，同样的试卷，找不出几个错号。
张文博妈妈察觉到他的目光，骄傲地挺直腰板，悄悄把卷子往他这边移了移，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辛淮声：“……”
他还是头一次在学校里感受到这种压力。
他收回目光，耐着性子把乔槿的卷子翻了一遍，基础薄弱，能力题全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字迹清秀了。
辛淮声看了半天，最后看向乔槿。
乔槿默默移开了目光。
*
这次家长会的内容除了分析班级整体学习情况，再就是关于高考的准备工作，班主任在台上讲着，台下的家长都听得很认真。
毕竟这是关于孩子一生的大事，再不着调的家长也会在孩子高三的时候负责一会儿。
辛淮声也跟着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让乔槿拿回家看。
记着记着，他忍不住看向乔槿。
乔槿正看着窗外出神，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耳边的一缕头发，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老师强调的内容。
他突然注意到，乔槿的头发长度显然和班里其他男生的不一样，不是大众意义上高中男生规范发型。这要让他的高中老班见了，肯定会押着带去理发厅来上一推子。
但乔槿这被狗啃一样的个性长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高中校园里……
原因显而易见——
根本没有人管他。
辛淮声意识到了这点，又叹了口气。
不知什么原因，乔槿在这个班里，就像是个透明的局外人。
*
班会开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辛淮声打算找班主任聊聊，让他帮忙多注意一下乔槿。谁知家长会刚散，班主任身边呼啦一下围了一圈人，他等了二十分钟，愣是没挤进去。
他今天没有事情，等一等也无妨，倒是乔槿一直频繁看向墙上的钟，显得有些着急走。
“你有事情要做吗？”辛淮声问。
乔槿顿了一下，抿了抿嘴，道：“我得回家。”
辛淮声没再追问，他看了眼被围堵的班主任，估么着那边短时间之内结束不了，想了想，开口道：“我之前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
乔槿点头。
“乔槿，”辛淮声道，语气认真起来，“我不清楚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你是什么想法。”
乔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得很认真。
辛淮声继续说：“但如果你想改变这一切，那就好好学习，通过高考先离开这里，学会独立，等你足够强大，有了一定的能力，再回来，做你想做的。”
他顿了顿。
“你要往前走，路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家长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