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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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给理性以重击时，人就会情绪上头，冲动行事。有人会得到机缘，有人会为冲动买单。
比如才开始三分钟，韩露就开始后悔昨天答应教装鬼男人弹钢琴，半天过去他进步是几乎没有的。
“你一点天赋也没有。”韩露冷脸站在钢琴旁，毫不犹豫道。
“我知道啊。”男人哭丧着脸，“也不用练到多高的水平，只让她笑着感叹，弹得一般但胜在真诚就好了。”
周遥在一边补刀：“我师父说了天赋极好的人，都很难成为一名好老师。一般要等年纪到了，有社会阅历才行。”
“不是你教别人画画的时候了。”韩露立刻回怼。
男人见状立刻真诚道：“你若是教会我，就是我再生父母般的恩人，我一定拼尽全力报答你。”
韩露嫌弃地皱眉：“少画饼。”
周遥笑出声，很快又看够了热闹，起身准备回房间，拿画板记录这次船上颇为有趣的经历。
*
此时，陆谦行和友人正在落地窗前闲谈，陆谦行身形舒展，脸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在周遥路过时，同她打招呼道：“要回去休息了吗？”
周遥放缓脚步，随意地挥了两下手：“我去拿了画板就回来。”
一边的陆谦行朋友却很惊喜地开口：“周遥小姐，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熟稔，周遥站定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你认识我吗？抱歉，我记忆力实在很差。”
友人POLO衫搭配灰色长裤，懒散着道：“言重了。其实算不上认识，只是家里有过交往，在小时见过面，当时还有——。”
陆谦行立刻打断，看似随意实际将手重重放在了他的肩上：“这是我的朋友，苏营。”
周遥循声看向陆谦行，他们交际的圈子很小，统共就那么多人，若是朋友的朋友，她家或许与路言家也有交情呢。
苏营感受到陆谦行微妙的压迫感，意识到可能说错话。
脑袋反应很快，立刻收回原来想说的话，转而给陆谦行拉好感道：“主要是他总是跟我提你啦。”
周遥目光在苏营身上顿了顿，被这句话后面的内涵扯动了内心。陆谦行对自己的朋友倾诉过自己的想法。
“看来我也帮上不小的忙呀。”周遥随意扯了其他遮掩，而后几乎算是逃跑似的离开了。
事情怎么到了如此田地，陆谦行为何越陷越深了一般。
陆谦行意味深长地看着周遥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餐厅，才收回视线看向苏营。
苏营没等他开口，立刻辩解道：“我可没说错什么吧，也已经真心反省，不认为是她给你下药了。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是你的问题。”陆谦行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同她搭话，幸好你没有叫我的名字。现在在她眼里我叫路言，你千万不要叫错了。”
“什么情况？”苏营人都傻了，自己这兄弟竟然能违背他超高的道德标准，做欺骗女人的事了？
陆谦行简单说明了处境。
“总之就是你喜欢她喜欢疯了。”苏营概括，又大彻大悟道：“怪不得大学时，你总是跟我打听她，原来是那时候就芳心暗许了！”
陆谦行没有否认，只道：“我很理智来着。”
“你不会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吧？”苏营扯了扯嘴角，“以我对周遥的了解，她要是知道了，连正眼都不会给你一下了。”
“原来会给吗？”陆谦行苦笑，眉眼间全是无可奈何，“负一百分和负一万分也并没有本质的差距。”
暗恋一个人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够不幸的。
“话说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啊，有头绪吗？治病要除根啊，不比现在你现在进退维谷强。”
陆谦行却摇头：“不知道，大概不会乐观，属于陈年顽疾。”
*
等周遥回来时，琴凳上换成了韩露，从指尖缓缓流淌出来的音符，技巧卓然，让人忍不住一直看她。
周遥坐到正对钢琴的位置，拿着一根铅笔，在本上飞快画形。
韩露双手停下来，一只手自然搭在凳子上，只留一只手放在黑白键上，轻快地弹了一小节，脆声道：“你就练会这段，就足够支撑场面了。”
周遥同时在本子上勾勒出韩露随性恣意的姿态，铅笔线条简单粗糙，却动感与美感兼具。
她停笔从画本中抬头，视线透过钢琴，正看到坐在窗边与友人喝着咖啡的陆谦行，他的鼻梁高挺笔直，冷淡的神情给他添了与平时不同的气场。
手几乎是先于想法动起来，笔尖刷刷地在纸张上画出了一个轮廓，是木台空隙里阳光照过陆谦行时，挺俊的眉眼。
简直疯了。
周遥看着本上的起笔，把这张纸唰得撕扯下来，刚要揉成一团的手停下来。
犹豫不决可不是她周遥的性格，她画了那么多人，陆谦行也可以画，要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把纸重新放平，细致地把整理阴影高光补齐。不得不承认，骨相卓越的人在素描中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是黑白色便足够好看。
周遥欣赏了两下，起身走到陆谦行桌子旁边，很自然地将画递过去：“你看看，好看吗？”
陆谦行先抬眼看向周瑶，才低头看过去，他的眼睛与画面上眉眼重合，表情瞬间变成压抑不住的惊喜，“你画了我吗？”
“是啊。我还画了很多人，都准备送出去当礼物，纪念相遇的缘分嘛。”周遥实事求是，说得自然。
陆谦行深深看着手中的画，“谢谢，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好看。”
“很还原哦。我艺考可是超高分。”
“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陆谦行抬头注视着周遥，认真道。
绕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周遥与他对视的瞬间，还是有一秒钟的失神，被陆谦行炽热的视线烫伤，心跳也随着过速。
人物画中人物的眼神极能传递情绪，像油画《伊凡雷帝杀子》里伊凡四世的眼神，有力展现出他偏执惊诧痛苦交织出的悲剧情态。
而如果周遥以后想画爱人的眼睛，就很难绕过今日送出的素描，和眼前陆谦行的神情。
韩露的猜测果然没错。
不行她不能让陆谦行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如此不负责任，坦然接受对方的好意。
苏营在一边不出声，看得直扶额，怀疑周遥是不是给自己兄弟下什么别的药了。
*
此时餐厅愈发热闹起来，很多船上乘客聚集于此，乐于见证他人的幸福时分。
与船上钢琴怪谈共同在船上传开的，还有事实真相——“鬼”其实在准备求婚。
男主人公流畅而没有多余技巧的钢琴曲响起来。
周遥耳朵动了动，惊叹一声，“我得先过去了，我还得负责放礼花。”
陆谦行也跟着起身，“一起去吧。”
《婚礼进行曲》和《卡农》的钢琴音，被他弹奏的尤其干净。
女主人公晓满站在钢琴边，笑得很开心，在他结束弹奏后，打趣道：“我其实已经知道了，还需要装作惊讶吗？”
男人没有回答，单膝下跪，抬头虔诚地看着她：“晓满，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她没有犹豫，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周遥十分尽职尽责地拉响了礼炮，嘭得一声彩带从天上落下，餐厅响起掌声，有人喊着，“一定要幸福啊！”，男人捧着晓满的脸吻下去。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脑袋里却想着陆谦行。
爱情就应该是这样的——在阳光下，两人的真心都明亮而美好。
因此她也不能轻视陆谦行的真心。
酒保小哥来了兴致，找了船上的吉他，坐在木台上的吧椅上，随意弹唱着《A thousand years》，淡淡的光晕弥漫开。
[One step closer ,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再靠近一点，我用尽生命中的每一天，只为等待你的出现]
歌曲唱到一半，餐厅的气氛拉到最满，有人轻轻跳起舞来。
陆谦行认真看着酒保表演。
周遥转头看向他。
“路言，你喜欢我吗？”
这是她很早的决定，不全是冲动，但在这个时机的确有氛围的推动。
无论陆谦行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她都要传达自己的态度。
[Time stands still]
陆谦行对名字反应了一瞬，睫毛微微颤抖着。
“其实...”周遥后面的话，被陆谦行打断。
“嗯，我喜欢你。你已经知道了吗？”
他的坦诚还是命中了周遥，她躲闪开了视线，“你好像也没藏。”
陆谦行想让周遥看着自己，可她迟迟没有抬头，他道：“可能很难忍住吧，我已经在克制了。”
周遥摸了摸耳朵，感觉手尖发烫。
她自认是非常坦诚之人，也笃信真诚是一切浪漫的源头。可面对同样的坦诚，却有些招架不住，甚至始料未及。
“抱歉。”周遥抿了一下嘴唇，缓慢道：“我想我不能给你任何答复，我主动问你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感情。你对我好，我会为难，因为我也不喜欢平白无故欠人情。”
陆谦行喉咙滚动，“没关系。”
这人怎么回事？周遥抬起头，爱情都有占有欲和排他性，他却一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样子。
陆谦行终于感受到了周遥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来，“我会从现在开始追求你，可以吗？追人不算卖人情吧。”
周遥心里错漏了一拍，接着道：“这才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天，你的感情很难让人理解。”
“嗯，我是一见钟情。”
这点陆谦行没有撒谎，轮渡外他很早就见过且认识了周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