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失去力气 泪淋湿我的 ...
-
15
陆白会产生那么剧烈的反应是因为惊恐发作。
在抢救结束后，心理医生和陆白单独待了半个小时，陆今在门外忐忑的站着，等着心理医生出门告知自己陆白的状况。
等到那扇病房门打开，陆今甚至有一瞬间的腿软。他冲上去想问些什么，但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心理医生告诉他，陆白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是因为他害怕自己还活着。
“不仅如此，他还害怕见到你。”
“什么？”陆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白害怕见到自己？
“他心中有很强烈的负罪感，”心理医生翻着病历本，语气也有些不忍，“他觉得自己活着，是在给你找麻烦，所以他既害怕自己活着，又害怕见到你。”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觉得，让自己死去是做好的选择。”
“他的自毁倾向是非常严重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太建议将病人带回家，刚才问诊，我发现他对于回家这件事情很抵触，对于父母也很抵触。再加上他现在病情很复杂，身体上的孱弱暂且不谈，精神上，他重度抑郁，而且有转双相的趋势，并且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和解离，所以我觉得，家属把他送到疗养院比较好。”
医生说得很委婉：“疗养院那边有专门的医护，设施也比较好，也不会影响家属的正常生活。”
陆今愣了半晌。
疗养院……医生说得委婉，但陆今很清楚，所谓疗养院，其实就是精神病院。
将才刚满十八岁的陆白送往精神病院，日复一日地待在里面，等一个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的康复……陆今做不到。
这是他的弟弟啊。
“如果我要将他带回家呢？”
医生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如果你要把他带回家，”医生说，“你得面临很多问题，这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像他这样的病人，需要二十四小时的陪护。”
“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你得把所有有可能刺激到他的人和事全部屏蔽在外，用百分百的精力去面对他——他现在的心理非常脆弱，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有可能会引来他的精神崩溃。”
“家里面的环境不比疗养院，你得做好他把家里面弄得一团糟的准备，也要做好他不理解你、推开你，甚至伤害你的准备。”
“很多病人家属一开始也是把病人带回家，但是病人的歇斯底里、照顾病人的复杂难捱，让他们最终都将病人送回了疗养院。”
“但这对病人来说，这是残忍的二次伤害，对于病人来说，这就像被抛弃了。”
“所以，你要想好，到底是将他带回家还是送去疗养院。”
16.
陆今最终还是将陆白带回了家。
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让陆白适应他的存在。陆白一开始还有剧烈的反应，但后来发现赶不走陆今，就只剩下沉默。
他的右手手腕因为割得太深，右手已经没有办法自如地活动，这些天里，吃饭一开始是陆今在喂。
但是往往吃不了多少，就开始呕吐，吐到将胃酸胆汁全呕出来，导致嗓子也说不出话来。
陆今去问医生，诊断过后，医生说陆白有中度厌食。
所以在出院前，陆白一直在打营养液。
他瘦得厉害，手上的骨骼很明显，陆今抱他上车的时候甚至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将陆白的骨头给折断了。
陆今重新租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是个两室两厅的公寓。
他本打算将工作辞掉，但公司领导不舍得，让他转了另外一个只需要做远程线上工作的岗位。
他半抱着陆白回了家。
房门打开，宽敞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即便是桌角和桌凳都全部包上了柔软的海绵，地板上铺着柔软的黄色毛绒地毯，窗帘也是暖色调的，阳台全部被封了起来，焊的不锈钢很结实，不可能有人能跳下去。
茶几上摆着陆白喜欢的零食和玩偶。
但陆白看都没看一眼，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灰暗的，没有任何意义。
这场失败的自杀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而陆今，因为自己没死，被迫担上了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于是他一句话也没说，走进其中一个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陆今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声音很温柔：“小白，以后哥哥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被子底下没有声音。
但蒙住脸的被子，已经被泪水浸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失去力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