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塞西莉亚的爱情 塞西莉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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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公开的婚礼，只要走过栏杆，任何人都可以在宽阔的高台之上围观这场带着政治意味的婚礼。
拜占庭式的马赛克墙面立于身后，对此好奇的平民屏住呼吸，垂首。
视线汇聚的地方，牧首身披绣金紫袍，手持镶满宝石的福音书，站在圣像壁前。他身后，辅祭们托着银质圣器，唱诗班的童声缓缓升起。
教堂的左侧殿门被从内而外推开，室外金灿灿的日光倾洒而落。身着白色近卫军礼服，肩章板正，穗带在步间轻微晃动，德米特里大公踩进教堂大门。
德米特里大公并非皇室直系，又常年四处征战，于民众来说，是个只闻其名不见其容的皇室成员。
在民间的故事当中，德米特里大公降临在这个国家。
上帝送来年幼的德米特里，他拥有非凡的身躯、卓越的武力，是俄罗斯帝国战无不胜的圣乔治。
白色礼服难掩大公的身躯，只单单站在那里，已是威慑。
众人只敢匆匆瞥上几眼，连大公的样貌都没能看清，就重新收回目光。
于是右侧殿门随之打开，高台上的人们探出身子，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这位异国贵族的风采。
先嗅到的，是一股清甜的花香。
离殿门更近的士兵更是嗅得满鼻。
这是塞西莉亚行李箱中的香水，一瓶漂洋过海随她一同来到冰雪王国的橙花香。
俄罗斯帝国常年冰雪覆盖，所开的花大多顽强铿锵，折断枝子也能凭着韧劲活上许多日。
这香味不同，清冽中难掩甜味，一嗅便知是娇生惯养的花。
众人的脖子伸得更长了，他们迫不及待。
视野变化的第一秒，他们屏住呼吸——
布鲁塞尔蕾丝制成的头纱雕花繁重，前长落于胸前，并不过分的重量掩住贵族新娘的面容，却淋漓尽致将新娘清越的身姿描摹。
仿佛花朵般盛放的隆重裙摆被新娘隔着手套捏住。
一步一步，迎着每一位的目光，宽大的裙摆摇晃着，停于预先安排的位置。
外面有多少惊叹，多少惊呼，塞西莉亚全然不知情。
他满意地提着这件由108位裁缝手工缝制的婚纱，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
即便隔着一层小羊皮的手套，柔软的裙摆面料足以让塞西莉亚满意地捏在手中揉搓。
他太过专注手下的裙摆，被身侧牧首开口的声音吓得手指微颤，险些丢掉手中的纱裙。
缓了两个呼吸，塞西莉亚才轻轻将身侧的裙摆放下。
头纱将他的表情掩盖。
透过头纱，塞西莉亚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德米特里大公。
他瞧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瞧见对方宽厚的肩、有力的腰腹和绷得紧紧的裤子，从货真价实的战场上带来的血腥气从洁白的礼服下抑制不住冒出。
塞西莉亚小小吸了口气，至此，面颊才飘上两朵绯云。
他就要和这样的人结婚了，塞西莉亚再次吸口气。
透过薄纱，他看向两人之间的地面。
会是一张如何英俊的脸呢？
塞西莉亚先前的嫌弃和不愿在此刻化为乌有，他尽情地想象着这位大公的脸庞，顺从地在牧首的指引下完成仪式。
牵着他的手温热，蓬勃的肌肉连接着手骨随着步调起伏敲在塞西莉亚的心口，他克制不住地心跳加快，步子都乱了几分。
温度骤然离开的瞬间，塞西莉亚还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像懵懂的幼兽骤然离了温暖，依恋地只知道向着热源靠近。
于是，寂静的室内落下几声又低又沉的笑声。
飘过来将塞西莉亚本就不顺的心跳又飘乱几分。
“别着急，我的小鸽子。”
这位大公的声音溢满磁性，哄得塞西莉亚连呼吸都屏住。
关上门的大公没有让他的新娘久等，他迈着步子走回来，厮杀中练就的身躯将还戴着头纱的塞西莉亚完全遮住，只剩两侧洁白的裙摆，如翅羽般展开。
“我的小鸽子，”带着热气的手掌落到塞西莉亚的头顶，取下闪闪的皇冠。
在轻飘飘的呼唤后，大公缓慢而清晰地说：“люблю。”
我爱你。
塞西莉亚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刚刚才在婚礼中提过这句话，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люблю”
大公又讲了一遍。
“Lub-loo——”塞西莉亚小小地重复道。
于是空气里又落下几声笑，荡开的空气绕着塞西莉亚的脊柱，让他麻了腰。
“是lʲʊˈblʲu，我的小鸽子。”
塞西莉亚后知后觉，大公只是在校正他的发音。
羞恼的红代替了原本晕开的红云，塞西莉亚耳朵尖灼烧起来，他仔细辨认着大公的发音，唇齿几乎拧在一起，别扭地发出声音：“Lyub-lyu。”
这下该对了吧，塞西莉亚发誓这绝对和大公的发音完全一样。
大公仍在笑，塞西莉亚不由得咬紧腮边的肉——
“Умницамоя。”厚重的声音来自胸前。
俄语只学了几句的塞西莉亚还没能从脑海里搜刮出对应的意思时——他视线一晃，壁灯映入眼角，暗红的墙壁为底，一张和英国男人完全不同的脸映入眼帘。
更硬朗更内收的骨骼，只是一个照面，就让塞西莉亚感受到和冰雪如出一辙的寒冷。他的发色也并非常见的暖色调，诞生于冰雪的王国，这位大公有着塞西莉亚从未见过的微微发白的发色。
深灰色的瞳孔仿佛漩涡，塞西莉亚望进去，从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你的头发，”大公抬起的手指上缠着几缕发亮的金色发丝，“抱歉。”
大公动作迅速收了力道将另一只手中的头纱放在两人身边的沙发上。
塞西莉亚一动不动，盯着这位大公轻轻取掉那几根缠绕的发丝。
“希望我没有吓到你。”
大公后退半步，更多的空气涌入两人之间，他面上浮着浅笑，将自己规矩地停在半步之外。
和塞西莉亚脑海中刻画的俄罗斯帝国人不一样，塞西莉亚从这位大公身上感受到仿佛来自自己祖国的绅士和温柔。
不，又不一样，塞西莉亚的视线落在面前男人的身上，否定自己先前的想法。
祖国那群装腔作势的贵族可不会带给他这种感觉，这种心尖微微发麻的感觉。
紧张地喉腔肌肉完全不听使唤，塞西莉亚羞涩地摇摇头，算作回答。
“我的小鸽子，”大公又在这么叫他了，没有了那层纱的阻碍，直面如此亲昵的称呼，塞西莉亚已然忘却几个呼吸之前自己才卷起的不爽，恼意化作羞赧，爬上耳垂。
大公的视线落在他这位新婚妻子身上，他体贴道：“你一定累坏了，换掉衣服休息会儿。”
他又侧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两个小时后会有人来帮你换衣服，我们晚间舞会再见。”
留下熨帖的话，德米特里大公从来时的房门离开了。
只留下心跳仍未恢复正常的塞西莉亚。
“小姐——”萨拉迫不及待从门板挤进来，提着眉头，几步走到塞西莉亚身边。
“你没事吧，小姐！”
塞西莉亚仍穿着婚礼时的裙子，为了让身姿挺拔纤细，这套裙子底下层层叠叠许多衣物。
萨拉一刻不敢耽误，没等到塞西莉亚的准许，就着手拆解塞西莉亚身上的婚纱。
“萨拉！”
塞西莉亚这才惊醒，一把握住萨拉的手腕，矢车菊蓝的眸子里盛满笑意，“那是我的丈夫。”
塞西莉亚是世上最好懂的小姐，莎拉怎会看不出她的高兴，她面上也跟着露出笑容。但仅仅几秒后，舒展的面容再次纠缠。
大公知道小姐是男人吗——夫人离开之前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让塞西莉亚走到这一步。
她和夫人约定好了，只待时机成熟，就能带着小姐去往中州。
在那里，威廉会负责打理好一切。
但迟迟不来的信件让萨拉心急如焚，眼看着小姐的婚礼准备完成，萨拉按捺不住往遥远的英国送出求救信。
天高地远，她不知那封信是否顺利抵达，也不知夫人和老爷是否还能力挽狂澜。
她的小姐怎么办，两国之间的交往又怎么办——
萨拉替塞西莉亚解开系紧的绑带，深吸一口气，问道：“小姐，大公没有为难你吧？”
和旧居庄园的塞西莉亚不同，萨拉时常出门借着采购的名义绕道邮局，自然也听得到路上的风风雨雨。
贵族小姐的婚纱，是她听到最多的。
为了赶制婚纱，主城不少裁缝都被重金聘用，一连闭门许多裁缝店，生活在城中的居民岂能不生出好奇心。
他们说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姐有着细嫩的皮肤、独绝的容颜，绝非一般衣服配得上。多亏德米特里大公的好名声和民风的淳朴，如此任性的要求竟在民间半点怨愤都没有。
饶是如此，萨拉也不敢相信，德米特里大公对这件事一点看法都没有。
塞西莉亚脱下裙撑，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放心吧，萨拉，大公是个很好的人。”
是个很温柔的人。
塞西莉亚又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将裙撑收到一旁的萨拉心口源源不断往外的焦灼稍缓几分，她双手来来回回将已经摆正的裙撑小幅度挪动，直到房间安静下来。
莎拉转头看向微微歪头等待着她的小姐，金黄色的发丝完全散落，比散落的余晖还耀眼几分。
矢车菊蓝的眸子盛满笑意，塞西莉亚再次强调：“大公是个好人。”
莎拉点点头，脖颈不自然地转动，带动她僵直的视线落到房间中已经铺好的双人床上，“小姐，我忘记告诉你了，在我们的习俗里，结婚后不能立即亲密。”
“为什么？”塞西莉亚微微前倾身子，这是他第一次听说。
那双蓝色眸子中盛满探寻，仿佛稚童的天真。莎拉胸腔更快速地起伏，才意识到自己重新归束到小姐身上的目光。
莎拉再次转过头，耳边的头发扬起。她差点对着这样的塞西莉亚全盘托出，但塞西莉亚虽然被养得纯净，从小就侍奉她身边的莎拉却清楚塞西莉亚偶尔冒出的骄纵。
那样的塞西莉亚是无法相信这世上有人只是因为性别不爱他。
一旦小姐冲动，被大公知道塞西莉亚是个男人——她深吸一口气，“这会带来诅咒。”
莎拉欺骗了她的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塞西莉亚的爱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