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激怒 “我都要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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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躺在治疗舱，睁眼看到这破玻璃壳子，心想难怪谢清越不喜欢这东西。
也不能怪他。
一旁的谭嘉操作让舱门打开，对着宁玉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次他们尝试了新的方法，看能不能让持续的幻痛有所缓和。
按预期他现在应该能至少短时间恢复正常，宁玉调整了下呼吸才开口道：“……我感觉，没什么效果。”
即时的各项指标也迅速到谭嘉手上，宁玉看着他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个时候委婉没有一点作用，宁玉直接道：“你直说就是。”
闻此，谭嘉看向他：“如果是在我之前的研究，我会劝你吃点想吃的——倒也不是没有希望，只是现在你的进度比我预期的还要快，按这个状态……”
“你们做实验的还挺有人文关怀，”宁玉强撑着打趣，他开口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一个怎样的回答，“和雪的数据差多少？”
“……当时情况比较混乱，雪的数据没有记录下来。”谭嘉难得有些不自在，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想这条路，成功率比你完全恢复都还要低，而且即使成功……你觉得那还是你吗。”
雪的人工智障程度有目共睹，宁玉觉得就算成了都会被嘲笑一辈子。
宁玉心想：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别太消极，心态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之前你给我的东西还在研究，暂时没什么进展，”话音未落，谭嘉手上的光脑振动，“有人找我，晚点我们继续。”
随着关门声传来，周围静的渗人，竟然让人生出“他其实早就死了”的错位感。
药效还没有过，治疗也不能说完全没用吧——缓和后又是一阵阵痛，时断时续更加折磨人，疼痛断断续续往骨头里钻。
“还不算太坏。”
他这样对自己说。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依旧有其他可能性，连雪那样低的概率都能成功，下一个为什么不能是他？
只是……只是这种缥缈的感觉太过糟糕，连他都忍不住觉得这是在自我欺骗。
如果食言的是他，谢清越会恨死他吧。
曾经希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但如果那双漂亮的眼眸染上悲伤的情绪——
他想起那个夜晚，滚落的眼泪烫的他心慌，连哭泣都沉默无声，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拥抱。
如果他走了……
宁玉蓦然生出私心：至少要见最后一面。
念头刚刚出现就被他掐掉——这个时候去前线见谢清越，除了给对方添乱，没有其他的作用。
他知道谢清越压力有多大，责任已经长成他的一部分，支撑着他，也束缚着他。
宁玉心中翻涌起苦涩。
——当初不该对他那样说的。
强行转移注意力，他点开预设的未发送的草稿箱，想着要不要再补几封。
信箱在在加载中，他有些惋惜都没机会收到谢清越的回信——
谢清越性子内敛，除了军情令报，让他在信件上直抒胸臆实属为难人，好像这样会留下某种罪证一般。
却没想到有一封未读的来信。
宁玉马上点开查看，随即猛地从医疗舱中坐起，所有东西一把扯掉，一边拨通秦潭的视讯，对面一接通便急促道：“我要去前线。”
*
这个时候的谈谈当然不能随便选地方，双方谁也没有说服谁。
最后选定两军对阵的最前方。
后面都是各自乌泱泱的大军，密密麻麻的星舰和机甲陈列分布，这种新奇的场合在星际战场中很难见到。
两架机甲近在咫尺，却依旧只能隔着视频对话。
双方都做了加密设置，按理说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各自在说什么。
宁玉赶来的路上就看到这里有一些诡异的一面，只觉得自己本就头痛的头好像更痛了：“……他们在干什么？”
“在远古时期，人们曾经喜欢阵前以主将胜败定胜负，”雪依旧贴心的即时回答，“他们可能是在致敬这种传统而古老的方式……”
“闭嘴，雪。”谭嘉的声音随后而至。
谁知两架机甲相继而去，宛若流矢。
剩下的人员好似接到了命令，都原地不动，严阵以待。
宁玉的脸更黑了。
不少人都觉得两人是没谈拢，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至少要找个地方比划比划——稍后的机甲直接出击，前面的机甲显然也防着一手。
面对面的两军大眼瞪小眼，谨慎的审视对面的一举一动。
两人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加了屏蔽都探测不到什么消息，不少知道内情的人都窃窃私语，议论着其中的恩怨。
相比大家以为的火药味十足，两人装模作样打了两下便停了下来。
何明光加了屏蔽以后，发现竟然和原来的视讯不兼容，直接被强制挂断。
还没等他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通讯请求再次传来，他一愣，后知后觉这是他们当初弄出的小玩意。
当初实训的时候他俩捣鼓出来东西，因为太原始太基础了，反而在教官眼皮子底下躲过去了。
只是这种通信必须要离得很近才行，除了听训的时候开会儿小差，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后面更是没了用武之地。
谢清越就这么出现在屏幕上，深蓝色的眼眸一如往常，仿佛是在一次演练中，教官正在前面训话，他们在下面说他们的——两人都是数一数二的正面例子，挨训只是顺带。
很多时候都是何明光在说，商量着一会儿结束了去哪里玩，但提出的想法几乎就没有被谢清越否定过。
“怎么，开始打感情牌了？”何明光盯着屏幕上的谢清越，不想错过一点他的表情。
“这样方便一点，”谢清越神色如常，“说正事吧。”
这样公事公办的嘴脸让人厌恶，何明光话里带刺：“说要谈谈的是你，别弄得像是我主动找上你的。”
“别装了，”谢清越隔着屏幕看着何明光，戳破他的虚张声势，“你在那边一切顺利就不会和我这么僵持了，先不说我们未必会输，就算是你赢也是惨胜，”
“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会老老实实等你凯旋吧。”
何明光轻嗤一声：“谢清越，你不累吗。”
谢清越摸着手上的光脑，没有接话：“我先前的提议……”
“谢清越！”何明光猛拍桌子，避而不谈的样子让他心里像是堵着一团吐不出又咽不下的气，“你总是这样，不愿意回答的就转移话题，可问题解决了吗！”
“你总是这样，不愿意回答就沉默，做着你的好好先生……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谢清越：“当初为什么动手。”
“这还用说吗，我要你痛苦。”何明光不闪不避，试图看出对方隐藏在情绪深处的脆弱，“我当然想要你痛苦，凭什么你总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别人，装的悲天悯人，远离尘世，可你踏马是个人！”
“你为什么不恨！他们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恨！你为什么不恨……”
我。
为什么还维护我的名声，为什么还照顾我的家人，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深恶痛绝……哪怕是深深地厌恶和不屑。
何明光盯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试图寻找一丁点佐证。
可那双蓝色眼眸流露出的平静。
快要将他逼疯。
“你我关系，你知道我的行程，知道我的习惯，甚至在当时，还有更好的时机彻底下手……”谢清越一字一句，迎着何明光的目光，声音微凉，“你告诉我，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动手。”
太空情况本就变化莫测，在战场上动手难度系数不知道高了多少，机甲上的监控更是定期存档……如此情形，为什么还要冒险。
何明光愣住，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一下，胸膛依旧短促的起伏着，眼光像是被烫到般挪开。
谢清越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当初是你背我回去的，也是你带着我走出来的，你……”
“够了！”何明光低声呵斥，他逐渐平静下来，“你说这么多，不会以为我就会投降吧。”
“不，”谢清越随即否认，“所以我才很难相信，我面前的是你。”
何明光咬牙：“你难道就没有变？”
“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沉默在两人之间荡开，半晌过后，何明光痴痴的看向屏幕里的人，突然开口道：“谢清越……你要不和我一起去死吧。”
“承认吧，你活的也很痛苦，”何明光有些激动的靠近屏幕，像是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你的父母不得善终，你以为姓秦的会是什么好东西？他身上还不是流着肮脏的血液，你怎么知道收拾完世家下一个不会是你？”
“我都不知道你在坚持些什么……你被他推到台前，你信不信你一有所动就会被人口诛笔伐，到时候你又拿什么自保？”
“承认吧，你只要活着就会很痛苦。”
见谢清越神色有变，何明光知道对方心里不可能一点也不在意：“……我这有情报信息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直接让他们所有机甲和星舰瘫痪，我绝对能还你一个好名声。”
“谢清越，”何明光压低声音，混着阴暗晦涩，“你要不和我一起去死吧，反正……”
反正我们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人会懂我们。
谢清越没有马上回答，如果是那个时候，他未必不会考虑，但是……
“不，还有人在等我。”
“等你？你做什么梦？苏衡吗？他再怎么也姓苏。宁玉吗？”何明光只觉得可笑，“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他们的手段，宁玉已经被他们刺激疯了，你守着个疯子有什么用？”
谢清越突然抓紧扶手，下意识想靠近，又随即停下。
“哈哈哈哈，看来你还被瞒着的，”何明光见状简直乐不可支，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谢清越显然感觉有些不对，不然不会反应这么大，“我都要忍不住可怜你了，做了这么多，最后还被骗得团团转……”
“你猜猜是你的人传不回消息，还是被秦潭截住了？为的就是让你继续卖命！”
“你猜他还活着没有！你猜你还能不能活下去！”
“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激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