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鼓动 “逃避是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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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越半晌不语，最后开口道：“星盗呢。”
“什么？”宁玉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人太过惹眼，以至于他忽视了星盗的存在。
他迅速检索着最近收到的消息：“最近没有动作……”
说着谢清越的光脑就是一阵闪烁，紧急对话的对话框随即弹出——星盗多处袭击，军区启动紧急预案。
宁玉有些糊涂：“他们究竟是星盗还是……？”
谢清越甩了甩手，药膏在上面凉嗖嗖的：“明面上还是星盗的人，暗地里他们应该还是有所把持。之前有监察到他们有超水平的设备，除了部分是国内有人牟利泄露的，还有的就是他们赞助的。”
“那他们有胜算吗？”宁玉对其它军区的了解有限，但觉得他们要是真的有那么厉害也不至于当初还要受伤的谢清越出场了。
“他们不会给星盗太多武器，他们心不齐，背后也会防了一手，他们现在不可能大规模推进，以星盗为主暂时成不了什么气候……”
谢清越有些口干，伸手还没碰到矿泉水，宁玉就迅速拧开递到他嘴边，他想接过却被宁玉一闪：“你手还伤着。”
随即又递到他嘴边，谢清越有些无奈，只觉得宁玉太过小心，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看到宁玉眼中的坚持，谢清越只得妥协。
就着宁玉的手喝完谢清越继续道：“只是其他人应该不会来增援我们了……对了，秦迟安人在哪。”
*
果不其然，还没等谢清越见到秦迟安，他们在路上就收到消息：星盗开始多方位袭击，各军区一一上报自己不能增援。
意料之中的事情，谢清越看了一眼就去处理别的事情了，倒是一下机甲看到的秦迟安，脸黑的可怕。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分明秦家在对谢清越表示不满——你使了伎俩夺了权又如何？他们依旧有实力将你架空。
秦迟安也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秦家依旧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甚至愿意牺牲他秦迟安和一军区的势力，换谢清越的身败名裂。
——忤逆犯上、强势专制、延误军情。
只要谢清越失败，这些名头马上就会按在他的头上。
秦迟安百思不得其解，前线的战报他们都看到了，另外文明的压倒性优势他们又不是看不见，为何……
他抬眼看着刚下机甲的谢清越有条不紊的吩咐着，依旧沉着冷静，似乎对面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敌人。
秦迟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正是因为对面足够强，所以他们才想要让对面帮他们解决的棘手的谢清越。
——即使是这样会重创帝国。
他看向谢清越，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但是在他堪称烂摊子的绝境，为什么对方还要自己跳了进来。
他会怎么做？
他能怎么做？
谢清越嘱咐完上前问询的人，变看着秦迟安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自己。
谢清越：？
谢清越侧身向宁玉投去询问的眼神，宁玉也不知道的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谢清越和秦迟安到了一军区的指挥处。
宁玉打量着这里的布置，装修大气，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但是也还算不上奢侈。
谢清越同秦迟安面对面坐下，他示意宁玉别站着，挨着坐下。
二对一的场面有些奇怪。
秦迟安撇了一眼宁玉，觉得随便让自己未婚夫参与这种会谈有些不知礼数，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紧迫，谢清越开门见山，直接谈到了双方对战的情况：“……我们这应该是正面战场，他们派的人主要在我们这，对面的指挥你应该也有接触？”
“嗯，虽然没有正式打过照面，单从指挥上来看，是个疯子。”
秦迟安回想起对方有些疯狂的连夜进攻，还有方才不计成本的狂轰乱炸——本以为是对方物资充沛，谁知道对方也比他们好不到哪去。
纯疯。
秦迟安迟疑片刻补充道：“也有可能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毕竟……这场仗打的确实有点窝囊了。要不是谢清越来得及时，现在这些也不用说了。
秦迟安还是很在意增援的问题，他们现在只有一军区剩下的人，还有谢清越带来的人，对方毕竟还要兼顾七军区，不可能带很多人来。
虽然机甲时代后人数不再是绝对优势所在，但依旧是是极为关键的因素，秦迟安追问道：“为什么不公布新文明的存在？公布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来增援了。”
“因为他们会恐惧，”谢清越轻声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未知战斗的勇气。”
一边是成功击退多次但是“突然变强”的星盗，另一边是见面就“屡屡失败”的未知文明，前者尚可一试，后者未必能有出击的勇气。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以为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谢清越看向秦迟安，如果说早些时候这还是一个半遮半掩的秘密，现在这个时候，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个大概了。
大家一致的推脱——
不仅仅是迫于贵族势力的威胁，还是他们对于新文明的观望。
这个时候对外公布，未必会得到他们的增援，但一定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至少不能是现在。
秦迟安失语。
其实要说的也不多，更多的是走个形式，现在一军区剩下的包括秦迟安在内都是受谢清越统领的。
只是谢清越觉得有些问题上，还是同秦迟安达成一致比较好。
谢清越解释道：“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所以有什么问题还希望你能直说。”
秦迟安点头，就秦家干的那些事情，谢清越还这么客气的同自己说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而且……他也不希望外来者堂而皇之的入侵。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开口就是，”秦迟安伸出手示好，“我虽然也是秦家人，但我也看不惯对面。”
谢清越抬手握住：“我知道。”
如果不是了解到秦迟安不是极端的秦家簇拥分子，一见面他就会把他绑了。
暂时的休整有秦迟安这个原来的指挥协助也是更好一些，谢清越说道：“你那边的士兵可能还需要你好好安抚一些，需要什么和我们这边的人对接就好，晚一点我会召集大家。”
*
所有人被召集到一军区的大堂里，之前坐的满满当当的座位，因为折损的人数实在太多，加上谢清越带来的人依旧是坐不满。
站在幕后的秦迟安看着这些士兵，眼神空洞，行动木讷，一整片区域都充斥着诡异的安静。
环顾四周，他心中生出一阵无力感——他也去伤兵所和军营看过他们，说了不少，也做了不少，但依旧效果廖廖。
在得知这场大会由谢清越来主讲的时候，他是心里松了一口气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段时间里，他真的意识到——他手下的人安稳太久了。
太久没有直面残酷的战场，习惯了仗着武器压制他人，突然有人按着他们的模式穷追猛打，大多数人甚至没有应对的能力，或者说……习惯顺遂，突然形势逆转，发现自己无比弱小，就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被强制的推着畏惧向前，被恐惧威胁着挣扎面对，于是没激起一点水花，就草草丢了性命。
此前战役中颓势早就显露出来了，先前的勉强僵持都是用武器和装备硬撑的。随着战线不断被推进，兵力一再收缩，背后都是数不清的血淋淋的生命。
对此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合格的指挥。
再看另一边……
甚至没有刻意划分区域，一眼就看的出谢清越手下的人精气神都不一样，斗志昂扬，似乎随时整装待发。
以前都说谢清越手下的人是至少以一敌十的人选，他还以为是言过其实，觉得未免将谢清越捧得太高。现在看来，治军练兵，自己终究是比不上对方。
今天的召集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振奋士气，秦迟安忍不住揣测，谢清越究竟会说些什么？为了帝国？为了亲人？为了军人身份？
这些天他也废了不少口舌，但是收到的效果终究是寥寥。
大堂的灯光暗了下来，灯光照在中央的台子上。
宁玉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看着谢清越走到了台子中间，不急不缓的调整了下面前的话筒。
他动作很轻，却不自觉的让大家收回注意力，看向站在正中间的他。
灯光下的他，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宁玉轻哼一声，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等差不多了，谢清越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谢清越。”
都是军中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有所反应，不少人想看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无非就是些冠名堂皇、鼓舞人心的话，然后又让他们去送死罢了。他们无法逃避，反正都会去送死，说什么很重要吗。
“逃避是怯懦的。”
此言一出，像是向平静的水面丢下块石子，泛起层层波澜。
台下不少人躁动了起来，刚刚还木然的士兵们都忍不住低声埋怨：怎么？他们的命不是命吗？都这个时候还要继续指责他们？
连秦迟安听着也觉得不妙，这个时候不应该以安抚士兵的情绪为主，怎么谢清越还刻意挑起挑起大家的情绪……
谢清越无视人群的躁动，继续道：
“——你们当然可以逃避。”
本以为会被教训的大家也是一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种话。
在战场上，他们被规训的不许逃避、不许退缩、不许反抗命令，仿佛军人的天性就是铁血无畏。但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也会茫然无措。
谁也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去。
当同伴的尸体就横亘在他们面前，当流弹在自己身边炸开，当他们意识到这是一场无归的现实。
退缩的念头就此扎根，以恐惧和疲惫作为养料，让人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你们当然可以逃避。”
“——你们是人，你们有这项选择。”
下面的士兵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但是这是战场，敌人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而放过你。”
谢清越看向他们，看向他们每一个人，深蓝色双眸依旧坚定：“我不是想让你们为了别人而战斗，我想说——”
“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不该将生命留在这里。”
沉默在大堂里弥漫开来，谢清越一顿，然后继续道：“你们应该或多或少听过我的事情，我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
众人都听过谢清越“常胜将军”一般的辉煌履历，有他在的战场，即使再困难，在最后都会反败为胜。
但——
“我并不能保证一定会胜利。”
“这是欺骗。”
下面的士兵这下不出神了，脸上的都是藏不住的惊讶。
谢清越浑然不意，继续道：
“我不会，也不愿意欺骗你们。”
“一场战役的开始和结束，失败与胜利，从来没有人会预料到。”
“很多时候都是最后关键时刻的细微差异导致整个结果的改变，不到最后没有人知道结果是什么。”
“坚持未必等得到转机。”
“但如果束手就擒，就一定会失败。”
……
谢清越下来的时候看到笑着看向自己的宁玉，对方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全身心的信任自己。
有点像大型犬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对着宁玉的头发又是摸了一把：“很好笑？”
宁玉习以为常的偏头，插科打诨道：“哪有。”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人群熙攘，焕然一新。
散场后秦迟安看着士兵精神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是有些疲惫，但眼神不再空洞木讷。他忍不住想，或许不是谢清越被捧得太高了，是他，是秦家被捧得太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鼓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