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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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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枝的后背猝不及防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帖上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钳制住她的人身量很高,身材也很壮实,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将自己的两只手腕掐住,腰被他的另一只手臂搂住,特别牢特别紧,让她丝毫都动弹不得。
裴枝枝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挺拔宽阔的身躯将自己完全包裹住。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叮咚作响,却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从背后看,男人长臂微张,几乎把身前的女子整个都圈在怀里,肩宽腰窄的线条透着凛然的压迫感,姿态中透出一股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裴枝枝第一个想法就是有刺客,有些欲哭无泪,那张本就瓷白的脸蛋此时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宴会上这么多人,怎么刺客偏偏被她给碰上了!
原来她的‘枝’不是枝枝连理生的枝,而是节外生枝的枝呜呜呜。
她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思索间,那人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紧,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腕间摩挲了一下。
裴枝枝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
救命啊!这里有变态!
裴枝枝也顾不得自己在躲着陆昭了,下意识想要出声向他求救,但身后之人显然看出她的意图。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不算重,但也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裴枝枝顽强地试着挣脱了片刻,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外一无所获。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离开水后被甩在砧板上的鱼,只能徒劳地扑腾着尾巴,任人宰割。
伴着裴枝枝挣扎的动作,她腰间系着银铃的丝绦随之晃动,发出一串细碎的脆响。
陆昭似乎是听到了铃铛声,循声望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檐角的铜铃上,随后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裴枝枝急得握紧了拳头。
陆昭,你尔多隆吗!
我这是银铃不是铜铃!耳朵有问题就赶紧打妖贰零!
温热的呼吸一缕缕漫过怀铎掌心的皮肤,而后聚成一层薄薄的水汽,晕开一片濡湿。
怀铎垂眸看着身前受惊的小兔子。
她的发顶堪堪到自己的下颌,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支小巧的珍珠钗,随着挣扎的动作,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着,她头上的钗子蹭到他的下巴上,有些痒。
那对长睫因为紧张,此时像蝶翼般簌簌颤动着。
当真是一副可怜模样。
光线隔着雕花窗棂漏进来,在裴枝枝秀颀的脖颈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怀铎盯着那处雪白,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墨色的瞳仁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暗潮,像潜藏的猛兽,正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裴枝枝突然感觉后脖颈有些凉,但呼吸间,带着点闷意的热气在掌心间打了转,又重新漫上鼻尖。
冷热交加下,她感觉自己现在像一只被炙烤的咸鱼。
没办法翻身的那一种。
就在裴枝枝抬脚准备偷袭之际,不料下一秒,覆在她唇上的手被缓缓拿开。
紧接着,一阵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脖颈与耳廓上,带着清浅的雪松香。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尾音微微发沉,带着独有的缱绻,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上。
“枝枝,是我。”
枝枝……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裴枝枝猛地转过身,撞进一双熟悉的墨色眼眸。
阴影里的人逆着光,轮廓被门外漏进来的碎金似的阳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边,更显得他身姿卓然。
怀铎今日穿了身月白锦袍,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衬得他愈发清俊,眉骨高挺,鼻梁线条利落流畅,下颌线清晰分明,嘴角的弧度为他添了几分温润。
恍若一幅晕染得当的水墨画。
再冷漠的人看到这张脸都会笑。
看到是闻砚的瞬间,裴枝枝的眼睛立刻睁得圆圆的。
因为太过意外,以至于裴枝枝愣了好大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些过分亲昵了。
闻砚的手臂仍虚拢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距离近得能甚至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裴枝枝仰着头,眨巴着清亮的眼眸微仰着头看他,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垂在她的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裴枝枝的脸颊开始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后怕。
天知道她刚刚差点要抬脚往后揣过去了,小闻砚差点不保!
现在想想还有些心有余悸。
裴枝枝张了张嘴,刚准备兴师问罪就被闻砚的动作打断。
“嘘。”
怀铎伸出一根手指抵上裴枝枝的唇瓣。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枝枝透过雕花门的缝隙朝外看,陆昭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闻砚的袖口
裴枝枝刚刚有多希望陆昭过来救她,现在就有多希望陆昭赶紧离开。
怀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一瞬,而后又重新将目光转移到裴枝枝的脸上。
随后视线逐渐往下,最终落在裴枝枝的唇瓣上,嘴唇饱满又湿润,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诱人采撷,偏偏唇珠小小一个、精致圆润。
怀铎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软腻触感,以及未散干净的、带着点温热的潮气。
渐渐地,裴枝枝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来。
因为她发现,抵在自己嘴唇上的那根手指,不知何时从食指变成了拇指。
裴枝枝:?
怀铎的指腹稍一用力,便在那柔软的唇肉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裴枝枝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闻砚的手指在她的唇珠上轻揉了两下。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不是错觉。
闻砚指尖的薄茧擦过她柔软的唇肉,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不,不止是嘴唇,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现在脸颊和耳朵也烫得厉害,浑身发软,若不是有闻砚的手在她腰间做支撑,估计裴枝枝这会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裴枝枝不知道的是,随着揉搓的动作,她嘴唇的颜色变得越发糜艳。
廊下悬着的竹帘被风吹得发出簌簌轻响,地上的影子却因两人紧贴的姿态,交缠成一团难分彼此的墨色。
“扑通——扑通——”耳边慌乱的心跳震得裴枝枝的脸颊愈发滚烫。
闻砚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快?
咚咚声在耳膜中疯狂跳动,裴枝枝晕乎乎地想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不是闻砚的心跳,是她自己的。
裴枝枝看着闻砚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
其实裴枝枝是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
闻砚看她的眼神和平时非常不一样,他的眼神很沉,那双黑眸似乎要将她拆骨入腹。
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记忆里的闻砚一直是温和的、如明玉月华般清辉脉脉……但万一呢?
如果闻砚现在想要亲她,她要同意吗?可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
啊,好纠结。
不过让裴枝枝失望的是,预想中的吻并没有到来。
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陆昭离开了。
怀铎缓缓收回手指,抬手帮裴枝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虚拢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松开,随后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刚刚吓到了?”
裴枝枝的声音闷闷,嘴硬道:“才没有。”
她抬起手背贴上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手背给它降温。
“嗯。”怀铎也不知信没信。
裴枝枝的脸颊鼓鼓:“但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怀铎听得有些想笑,小兔子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眼尾还红红的。
分明就是不开心了,但朝他发起脾气来语气还是软软糯糯的,和撒娇一样。
一点震慑力也没有,倒是看起来乖巧又可口。
他欣然应允:“好,下次不会了。”
闻砚答应得果断,反而让裴枝枝有些无法发作。
裴枝枝望着他的脸,忽然有些泄气地想。
其实她原本有十分生气的,但看到闻砚的脸后,十分生气就变成了三分生气,闻砚一说话,三分生气就又变成了一分生气。
她想,她要是皇帝,以自己的好色程度,肯定会沉迷美色、荒废朝政,第二天就要被谋杀篡位。
裴枝枝晃晃头,摇散脑子里的画面,又问道:“闻砚,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砚上次在寺庙里对她说的很快就能见面,原来就是在这个宴会呀……等等。
还没等闻砚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裴枝枝却突然感觉有些奇怪。
赏菊宴既然是国公夫人举办的宴会,宴请的自然都是各世家的公子小姐,闻砚并非世家子弟,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合常理。
不过既然闻砚和男主相识,难道他们两个又约了下棋,亦或者是男主邀请他来参加宴会的?
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就在裴枝枝头脑风暴之际,怀铎开口了。
“宴会里的花,是我家的。”
裴枝枝恍然大悟。
那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闻砚和却苏的身份阶级不同却能够认识,想必也是因为闻砚家中的生意与国公府有所往来,所以他今日出现在这里,是来给国公府送宴会上用的菊花的。
没想到闻砚家中还经营花卉生意,涉猎倒是挺广泛的。
怀铎勾了勾唇,抬手轻轻摸了摸裴枝枝的头。
他忍不住想。
若是没有他在身边,单纯的小兔子一定会被欺负得很可怜吧。
枝枝,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