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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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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圻发现裴枝枝对殿下的态度越来越放肆了,进出殿下的屋子如入无人之境,偏偏殿下也是无限纵容。
从前别说怎会有人能够随意进出殿下的屋子,就连靠近东宫三尺之内,都得经过层层通传!
用完午膳后,裴枝枝困了就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歇在殿下的床榻,不困就霸占殿下的摇椅,躺上面看话本子,更过分的时候,还会让殿下给她读话本。
一开始殿下是不让她看话本了来着,但是裴枝枝撒个娇他就松口了。
只见传闻中的太子殿下,指尖正抵在书卷一角,修长如玉的指尖轻拈着纸页,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覆盖出一小片阴影,面容温润俊美却又透着几分疏离。
发黑如墨,如绸缎般垂落肩头,整个人如明玉月华般卓卓,清贵非常,认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君子如玉。
但谁又能想到,他手里拿着的宛若圣贤典籍一般的书册,衬着他一身温润君子气的,是《替嫁小医女:王妃别想逃》呢?
不仅如此,类似以下的对话也经常在山圻面前发生——
“闻砚,你在看什么?”
裴枝枝很无聊,古代的娱乐方式真是匮乏,她每天除了吃了睡睡了吃,都没别的事情可做。
“《治水筌蹄》”
“哇,听着好厉害。”裴枝枝从来没听说过。
怀铎事事有回应:“嗯。”
再例如——
“闻砚,你快尝尝我做的奶茶。”
“奶茶是何物?”
“就是牛奶和茶混在一起,然后加上糖和珍珠等等小料,珍珠就是糯米圆子啦。”
哼哼哼,她找小厨房用糯米粉搓成小丸子才煮出来的小珍珠。
怀铎第一次喝的时候觉得新奇,不过喝了两次就不想喝了,觉得太甜腻。
但如果裴枝枝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坚持让他尝尝自己刚研究出的新品,他还是会纵容地喝一小口。
山圻:殿下!底线在哪里!
山圻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只是不知道,若是这位枝枝姑娘知道自己日日面对的人是哪位传闻中的太子殿下后,会作何反应。
虐恋啊虐恋!
……
一日,裴枝枝懒懒地窝在贵妃榻上。
小厨房的甜品每天都在更新,今天的红豆栗子甜粥里的糯米熬得软烂浓稠,绵密的红豆点缀其中,每粒葡萄干都肥硕饱满,颜色亮丽。
裴枝枝在挑里面的葡萄干吃,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闻砚:“你今天怎么没出门呀?”
怀铎答:“金陵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裴枝枝瞬间觉得手里的甜品不香了,直起身:“那你要回京城了吗?”
怀铎合上手中的书:“嗯,是我们。昨日我手下的人在姑苏探查到了侯府的暗卫在私下寻你,我已经将书信交给他们带回侯府。”
他看向裴枝枝:“你同我一起从金陵出发,过两日就启程回京城。”
裴枝枝闻言也不吃甜品了,下了贵妃榻噔噔噔跑回自己的屋子。
山圻感叹:“看来枝枝姑娘听闻要回家了很是开心呢。”
怀铎表情淡淡:“是么。”
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细薄白雾氤氲升起,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唉——”
这不知道是裴枝枝叹的第几回气了。
云桂疑惑:“要回京城了,枝枝姑娘为何忧愁,应当高兴才是。”
裴枝枝一脸深沉:“云桂,你不懂。”
对于回京城这件事,她是极度抗拒的,回了京城后,她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潇洒了,而且还要和各种各样的陌生人打交道,一个搞不好就会陷入宅斗风云。
就算她以前看的重生复仇小短剧再多,也架不住和这些从小被灌输宅斗知识的古代人斗啊!总感觉自己会鼠的惨惨的。
最重要的是,安逸日子过惯了,现在你突然告诉她要去到修罗场的中心,在主角的全世界路过?
求远离修罗场,活到新闻联播大结局教程。
而且还没和闻砚生米煮成熟饭,就要和刚抱到的小钱包说再见,她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
毕竟闻砚脸在江山在,况且她在京城打着灯笼都不一定再找到这种ssr级别的金卡了。
由奢入俭难啊呜呜呜……
不过只悲伤了一会,裴枝枝又重新鼓起斗志。
她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所以决定在他们抵达京城之前拿下闻砚。
裴枝枝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心态好,多年的社畜经历锻炼了她的随遇而安,自力更生,刚刚还愁眉苦脸的,这会儿却已经开心地哼着歌,开始收拾起她的小包裹。
这个带走,那个也要带走。
“咦?云桂,你还记得那坛桂花酿放到哪里了吗?就是中秋的时候别人送我的那坛。”
听到这话,云桂心里一咯噔,殿下当时一个眼神递过来,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坛可怜的桂花酿,连宅子都没能进来,早就被扔到不知道路边哪个暗沟里了。
“好像是小厨房做饭的时候用了。”
裴枝枝点点头,也没在意,她就是随口一问。
云桂偷偷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差点就说漏嘴了。
裴枝枝不知道的是,云桂将她的话带到闻砚那边,就变成了:枝枝姑娘十分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走!
山圻听得一阵胆战心惊,偷偷抬眼看殿下的脸色。
嗯?表情没变化,唇角还带着笑,似是没有不悦。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殿下对枝枝姑娘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是留在身边当个小玩意。
山圻视线向下,看到殿下手里的毛笔已经在宣纸上洇晕出一片墨色。
“……”
山圻默默转头看向窗外。
殿下,这也太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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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陵到京城的路程约莫十几日。
天色渐晚,山圻在晋城寻了当地最大的客栈宿下。
坐了一天的马车,裴枝枝浑身酸痛,就下楼到客栈的小花园活动活动筋骨。
咦,前面怎么站着一对男女,花前月下,月黑风高,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枝枝正欲转身离开,再定睛一看,那男人不是闻砚还能是谁。
刚和她共进完晚餐,结果转头就开始勾搭起别人。
裴枝枝:“?!”
big胆!
只见男人身旁站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少女,虽然长得不算漂亮惊艳但却很有自己的特点,脸上画着淡雅的白开水妆容,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起,穿着一件简约的素色长裙,露出来的肌肤白皙。
可就是这身简单朴素的打扮,把少女的优势放到了最大,显得她更加清纯柔弱,简直是我见犹怜。
裴枝枝:偷家了偷家了!
闻砚这个狗男人,还没和她分开呢,就这么快要找下家了。
什么是真的,我问你什么是真的?
她确定自己被NTR了!
没事哒没事哒!裴枝枝安慰自己,这个鱼没了就找下一个。
闻砚好像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转身朝裴枝枝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
裴枝枝看到闻砚看过来,赶紧躲到旁边的大树后,她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好险好险。
过了一会,裴枝枝又偷偷探出小脑袋往那边瞧。
“公子,奴家的头好晕。”那女子似乎要站不稳,作出单手扶额的动作往闻砚的方向倒过去。
裴枝枝:啊啊啊她是装的是装的!
出乎两人的意料,闻砚下一秒一个灵活走位。
“啪嗒”一声,空气仿佛安静了。
裴枝枝漂亮的眼睛蓦地瞪圆。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不过素衣女子摔得很有技巧,余光见闻砚躲开,就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没有将自己摔疼。
裴枝枝不禁感叹。
好刻板的摔倒,和古装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那女子掩面,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望公子垂怜。”无辜的眼神仿佛初生的小鹿,惹人怜惜。
但裴枝枝只觉得她是在挑衅自己:你的饭票fine,下一秒mine。
她穿书一趟也不容易,这么多饭票,怎么非要和她抢!
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裴枝枝握紧小拳头,努力抑制住即将冲出去的身体。
怀铎有点烦躁,他只是出来透透气,却有不长眼的撞上来,这些天温和的面具戴了太久,连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好想杀人……
怀铎忍不住想,裴枝枝迟早有一天是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到了那一天,他真是很期待看到她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会是惊慌失措?哭着闹着要离开他。
到了那时自己大概会把她锁在东宫,让她逃不开自己,永永远远只属于自己。
裴枝枝听到闻砚三言两语把那个女子打发走了,女子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随后耳边传来女子伤心远去的脚步声。
她又等了半分钟,感觉闻砚应该已经走远了,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刚直起身,便和站在树旁的闻砚四目相对。
裴枝枝:“……”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闻砚是笑了吧?
“哈哈,好巧。”裴枝枝干笑两声,自以为很淡定地打招呼。
怀铎没问她为什么在这,只是朝着她温和地笑了下:“晚上冷,不要蹲在这里,回去吧。”
裴枝枝真的没想到,闻砚竟然是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洁身自好好青年,面对如此诱惑竟然不为所动,看到她后非但没有质问她,还关心她冷不冷。
可自己呢,不仅偷听他和别人说话,而且还在心里先入为主地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简直太不应该!
要改!要改!
裴枝枝有些心虚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怀铎注意到裴枝枝落后他半步,便放缓脚步等她走到自己身旁,随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枝枝乖。”
裴枝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