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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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时间里，沈钰砜没再阻止陆衍。
他沉默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瞥一眼坐在主驾驶的陆衍。
陆衍车开得不快，动作间带着点生疏。
但这生疏不是新手的慌乱，更像很久没碰的老手在重新熟悉。
就像个搁笔多年的画家，提笔虽慢，但笔尖流淌出的神韵骗不了人。
“陆衍，你敢发誓吗？”沈钰砜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嗯？”陆衍不懂他的意思。
“发誓，”沈钰砜说，“这要是‘你’生平第一次开超跑，这辈子一分钱都挣不到，每个月拼死拼活还贷款，工资净流水是负数，这顿吃了没下顿。”
“......”
陆衍没说话，因为他是真不敢。
浅茶色的瞳孔微敛，倒映着陆衍转动方向盘时绷紧的一截肌肉线条，沈钰砜很轻地笑了声，心底模糊地确定了什么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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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平稳地驶抵山脚，抬头看去，山势绝崖险峻，壁立千仞，许多地方根本没有护栏，只有夜色浓重、如鬼影憧憧般乱伸的枝叶。
沈钰砜大爷似的坐着，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不下车？”陆衍问。
“我的车，我凭什么下？”
陆衍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意外：“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上去？”
最后一局是陆衍主动揽过去的，沈钰砜其实没有义务和他一起，毕竟坐在副驾驶上不比自己开，意味着将生死交付给另一个人。
上辈子为了陪客户，陆衍年轻时也没少飙车。他飙车不习惯有人坐旁边，那不会增加他的安全感，也不会让他紧张，换句话说就是可有可无。但沈钰砜毫无由来的信任，还是让他有点意动。
“这路不好开，不怕我翻车？”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沈钰砜伸了伸腿，往后一靠，安然把这逼仄的副驾驶当做沙发：“而且在旁边看着你输，总比在山脚提心吊胆地看着你输要好。”
陆衍轻轻扣了扣方向盘，唇边勾起的弧度一闪而逝。
还挺记仇。
他俩低声说话的工夫，林旭那边车窗降了下来，声音讥诮：“沈少，好心提醒一句，人是你们主动换的，待会儿输了，可别耍赖不认账。”
沈钰砜眼皮都没抬：“彼此彼此，林少主动挑的好地方，待会儿翻车了，记得提前联系收尸的，千万别讹上我。”
“……”
林旭碰一鼻子灰，愤然收回目光，只当沈钰砜是死鸭子嘴硬。
就陆衍那蜗牛爬的速度？只怕他开到终点，自己都能绕山跑几个来回了。
见沈钰砜稳坐副驾不动如山，林旭那点阴暗心思又忍不住翻腾起来。
沈钰砜这人傲得很，当年他不过是碰了一下他新买的自行车，第二天那车就进了二手店。
那样一个谁都不给好脸色的人，现在为了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穷酸男人，竟然连命都舍得陪？
林旭阴恻恻地磨着后槽牙，他当年的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沈钰砜就是个缺男人的浪货！！
他冲着那边啐了一口：“一个超跑都没摸过的土鳖，看清楚是谁要翻车吧！”终究没说更恶毒的话，毕竟因为这事儿的心理阴影还在。
沈钰砜懒得跟他废话。他已经很久没在这种野道飙过车了，这地方危险得很，稍不留神就会坠崖。
而且周围除了裁判，就只有林旭带来的人，几个壮汉三四一辆车，一共七八辆，围着山脚把路堵得死死的，想跑？不可能。
他们只能等金邺带着人过来，否则不管是输是赢，他们今天都别走不了。
“现在的情况是，”沈钰砜转头对陆衍压低声音，“你最好既要能拖延时间等我的人来，又保证能赢下比赛，同时兼顾刹车的性能。”
“……”
“沈少。”陆衍突然开口。
沈钰砜侧过脸，鸦羽似的睫毛动了动。
这称呼又变回去了。
“我要求涨工资。”
沈钰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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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的申请还没等到答复，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两辆超跑低沉咆哮的引擎声撕裂了山脚的寂静，一黄一银两道影子猛地窜入蜿蜒狭窄的山道。
法拉利F8凭借对山路的熟悉和更胜一筹的起步，迅速甩出塞纳一大截。
陆衍跟在后面，在陡峭的弯道间略显吃力，好几次入弯角度都让沈钰砜心头一紧。
变故发生在两公里之后。
前面是一段相对直的路，尽头连着一个几乎120度的急弯。林旭的法拉利率先冲进去，抢占了靠山的内线，可紧接着，陆衍的塞纳像忽然睡醒了，速度猛地提起来，硬是从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空间的外侧挤了过去，一个标准的“外—内—外”过弯，瞬间就切到了法拉利的前头！
留给林旭的只要迈凯伦的尾灯。
“操！！”
林旭低骂一声，陆衍的车死死占着路中间，每一次过弯都像提前计算好的一样，又快又准，根本没给他反超的空隙！
这土包子这么邪门？明明刚才还像个新手，这会儿竟然开得这么好？
要不是他在后视镜一直盯着，他还以为是换了人！
这两个见人，溜他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必输无疑！
林旭眼一红，不管不顾地把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头凶狠地向塞纳往悬崖边猛顶，自己则贴着悬崖擦肩而过！
塞纳的尾翼被狠狠撞中，车身剧烈抖动，左前轮倏然离地，半边车身悬在悬崖外！
车身倾覆的角度有将近30度，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沈钰砜握着扶手，内心怒骂：“林旭我操.你祖宗！”
“陆衍！！”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吼了出来，猛地扭头看向驾驶座。
“闭眼，别往旁边看。”陆衍说，沈钰砜旁边就是万丈悬崖。
“抓稳扶手，头向后靠。”
陆衍异常冷静的声音传来，冰凌般刺透了嗡嗡作响的耳膜，但是神情不太美妙，显然也没料到林旭会下死手。
塞纳在悬崖边缘疯狂摇摆，每一次震动都像下一秒就要解体坠落。
陆衍左脚松开刹车，右脚油门踩到底，尽全力调整放向，手臂肌肉隆起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碎石和泥土被卷车轮起，簌簌滚落深渊，连一丝回响都听不到。
林旭像疯了，一次不行又来一次，“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从车尾传来，两辆车硬是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挤着通过一辆车都费劲的狭窄栈道。
终于，塞纳凭借一个甩尾，马力飙升到极限，配合着陆衍反打方向的动作，硬生生将甩出去的车尾拽了回来，巨大的车尾翼和法拉利的车头猛地相撞，发出牙酸的“砰”声，车尾翼掉了一半，而法拉利的车灯则是直接被撞凹。
“漂亮！”沈钰砜解气地喊了一嗓子。
陆衍趁机加速，将法拉利甩在后面，一骑绝尘地奔向山顶。
很难用言语形容沈钰砜此刻的心情。
他六岁就玩卡丁车，十三岁摸赛车方向盘，这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只能死死抓着扶手，把生命交给别人。
身体被各种力量甩来甩去，窗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旁边掌控生死的人。
极度的紧张，极度的刺激，全身肌肉绷得发疼，后背全部浸湿，心脏疯狂擂鼓。
陆衍飞快瞥了他一眼：“你还好吗？”
“……没死。”
沈钰砜声音有点哑，他正死死盯着后视镜。
陆衍也看了一眼，林旭刚才那一下没撞成，反而让自己差点冲下悬崖，好在最后刹住了，歪在了路边。
“放心，”陆衍判断，“他翻不了，最多蹭掉点车漆。”
“……你看我像关心他死活的样子？”沈钰砜的手指几乎要把扶手捏碎。
确实不像。陆衍看了眼他戾气横生的双眼，倒像是遗憾林旭怎么没连人带车滚下去。
不过毕竟开车的是陆衍不是他自己，人留着以后算账也行。
塞纳冲上山顶，胜局已定。
“今天这事，是我连累了你。”沈钰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晚你帮我赛车的报酬，我会另算给你，明天就让人打到你卡上。”
沈钰砜原以为陆衍会客气两句，但他回答得无比迅速、干脆，好像怕慢一秒他就会改注意：“谢谢沈少，帮沈少做事果然桴鼓相应、与有荣焉，真是陆某的一大荣幸。”
“……”
“只是沈少，”陆衍踩下刹车，把车弯在山顶中间停下，茶里茶气地说，“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今天的精神损失费能不能另算呢？毕竟今晚发生的事太刺激了，你也知道，不是谁都能在那种情况下把车开回来的。”
“不过沈少千万别误会哦，这只是随口一提，沈少不答应也没关系的。”
沈钰砜：“……”
来劲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