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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哈尼族的新年 “放心,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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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有我在。”
冯见涯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最靠谱的,他这么说她忐忑的心的确松了很多。
她一点也不敢随意走,紧紧地拽着冯见涯的衣角一路跟着他出了迷雾林。
一路上她都在想,若是自己晚上住在这里,肯定睡不着觉。
这里比起外面暗多了,那棵巨大的许愿树几乎遮盖了所有天光。
就在树下右侧有一个小木屋矗立在那里。
那一看就是新建造的。
冯见涯带着她来到木屋前,他将手机的灯打开,走到里面将木桌上放着的一盏充电式台灯打开。
整间不到十平方的木屋便亮了起来。
冯见涯站在桌旁,看向仍然站在门口的冯见月:“进来吧,看看怎么样?”
冯见月看着房间里干净的木地板。
床侧放着一张毛茸茸的绿色地毯。
地毯上有一个蓝灰色的被子和一个枕头。
左侧半支着的木窗上竟然还装饰了一个青色的窗帘。
那张单人床上放着崭新的被子,被子的颜色是淡粉色。
一看就是女生会盖的。
床单枕套也是同色系。
床铺很是整齐,似乎他从来没睡过。
床上和床边地毯上的被子就好似这里该有两个人睡觉。
她不明白冯见涯这是在做什么实验。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冯见涯的时候,台灯映在他的脸上,因为身高的原因,那光从下面照上去。
他脸上的阴影让她看了竟莫名觉得有些可怕。
她的后背发凉,一阵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朝着里面走了两步。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实验,那床上的被子是你要盖的吗?”
冯见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走到那床边伸手摸上那床被:“如果是女孩,会喜欢吗?”
冯见月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还是作了回答:“嗯……应该会吧。”
她想或许这也是他实验的一部分。
真是不懂,现在大学生的作业竟然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冯见涯听了她的话,脸上浮现一丝笑:“那就好。”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看看这里,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冯见月看了这间房子,本身是没什么问题,但处在这个环境中,到底是会让人心生恐惧的。
“没有……只是天黑了,我们快回去吧。”
冯见涯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
很久他才看向冯见月:“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走向门口,冯见月让到一边,跟在他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虽然冯见涯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但今天的他总让冯见月觉得不正常。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那些不常见到的笑,在冯见月眼中并不是温暖的,反而有一丝瘆人。
她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最后便不了了之了,冯见涯将她送回了家中。
而后又独自一人返回了林中小屋。
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眼睛盯着床上的被子。
轻声呢喃:“念念,晚安。”
外面突然起了风,大风将许愿树吹得枝叶乱颤。
一下一下地拍打在木屋上。
风的呼嚎声和树枝拍打木板的声音就像是有千万只恶鬼在林中飞荡。
而躺在地毯上盖着被子的冯见涯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安稳。
清宁镇。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苏念听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的大风。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条缝朝着外面看去。
窗边那棵海棠树的树影在风中狂舞,就像是一个欲要闯进来的魔鬼。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将窗帘拉好远离窗边。
又很快奔到床上钻进了被窝里,紧紧靠着一旁的晏知年伸手抱住他。
晏知年被她的动作弄醒,只是下意识地转身将她搂进怀中。
第二日是镇上一年一度的年节。
天不亮便要起床忙活,虽然平日里苏念爱睡懒觉,但每年的这天还是会和阿婆一样早早的起来庆祝新年。
虽说这种节日她每年都要过,也已经重复经历了许多年,但还是很喜欢。
这样的新年才是活的。
晏知年虽然没过过这种传统的民俗新年,但作为一个民俗专业的学者,对此也了解不少。
两个人虽然都是汉族人,但阿婆是当地的哈尼族。
对于这些习俗有着多年亲身经历的苏念和晏知年也过得很是积极。
昨夜的大风刮了一地的落叶。
两个人一起在院子里扫地,厨房里传出竹筒舂米的“咚咚”声。
阿婆在厨房正用芭蕉叶包裹昨夜泡发的紫糯米。
檐下挂着三串野柿染红的干肉条,是昨天镇长分“生轰”猪时特意给晏知年留的肋排。
这是哈尼族对待外来的姑爷特别的祝福。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晏知年将浸透鸡血的松枝插进门楣。
这是昨夜宰杀红公鸡时特意留的,按老规矩要镇住年关的邪祟。
平日里过年宰杀公鸡这个任务,母亲在的时候都是她来杀的。
母亲走后,阿婆年岁渐长,苏念年龄小胆子也小便交给了邻居叔叔。
今年晏知年来了,虽然他也没杀过鸡,但曾经一个人在野外生存时倒是也杀过河里的鱼。
宰杀公鸡的事情便交给了他。
好在他下手干净利落,也很好的完成了这一重任。
苏念帮着阿婆一起包了很多紫糯米。
包完这些糯米,她便和晏知年一起去了镇中心的空地上。
那里立起了三丈高的秋千架,篾条捆扎处还带着青竹特有的涩味。
晏知年将猪耳朵穿在秋千索上,苏念站在远离秋千三丈远的人群中。
小珊从远处跑过来:“念念!”
苏念朝着她欣喜地招手:“快来,马上就开始了!”
晏知年也在此时返回到她身边。
三个人站在一起,一同看向秋千架。
竜头端着桶盆走来,盆里漂着三枚染黄的汤圆,滚烫的松脂酒浇在竹节上腾起白烟。
那老人声音洪亮:“一荡去灾厄,二荡稻满仓,三荡人丁旺!”
人群在他的声起时共同跪了下去。
秋千索上缠着的七色布条在风中飘舞。
竹踏板上的年轻男人被一次次荡向空中。
当第三次荡起时,镇长点燃了挂在秋千架上的鞭炮,火药香混着女人们抛洒的野樱桃花瓣,落进男人张大的嘴里。
晏知年也早在鞭炮响起的前一刻伸出双手捂住了苏念的耳朵。
苏念无处可放的手一把将小珊拉过去,捂在了她捂着耳朵的双手上。
三人在热闹的氛围中,心里的暖意也随着烟雾升腾起来。
正午时,九十九张篾桌排满了整条街。
苏念、晏知年、小珊、阿婆还有镇上的人们都坐在桌子两边。
苏念用芭蕉叶包着酸笋鸡往晏知年碗里夹。
镇中心突然爆发出“瑟瑟”的祝酒声。
三十二个糯米团同时砸进桌旁的染缸,靛蓝汁液溅上小珊和苏念的百褶裙。
这是要取“蓝染生根”的好意头。
晏知年学着旁人将鸡头骨穿进竹签,插在宴桌中央的泥墩上,据说这样飘散的魂灵也能尝到肉香。
日头西斜时,晏知年跟着苏念和阿婆在裁缝铺后院染布。
板蓝根汁在陶缸里泛着墨玉光泽,苏念突然抓住晏知年的手按进染液:“阿婆说掌纹缠上棉线,我们就永远不会走散~”
阿婆看向苏念只是笑笑。
晏知年握紧她的手,也不去考究她说的这话是真是假。
两个人的倒影在涟漪里扭曲交叠。
远处传来舂粑粑的号子,响亮热闹。
当暮色吞没最后一缕天光,众人围坐在火塘前,周围弥漫着熏腊肉的焦香。
镇长念着族谱中的祖先名字,为年轻人们传谱。
夜晚睡前,阿婆特意交给苏念一把苦荞籽,嘱咐她:“把这个放在知年的枕头下,揣着这个,梦里才不会在山中迷路。”
苏念虽然不信这些东西,但这也是新年的一个习俗。
她接过去很听话的放进了晏知年的枕头下。
开学前一天晏清带着白晚芷、晏知安按照约定来清宁镇跟阿婆见面。
一家人在饭店吃了一顿饭,双方寒暄了几句话,说着之后的婚礼。
阿婆还特意送了晏清和白晚芷一人一身定制的服装。
一切都很融洽平和。
寒假就在这样平淡又幸福的日子里度过了。
苏念和晏知年他们一家人一起乘车回了学校。
晏知年办了离职手续,又为晏知安办理了转学,与苏念暂时告别便和晏清一起回了天津。
长沙的房子并没有卖掉,依旧留给苏念。
她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去。
二人也约定好,晏知年不忙的时候会来长沙找她。
他来的时候两个人就还可以住在那边。
因着先前的舆论新闻,苏念也在学校成了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班级里的同学,尤其是住在隔壁的女同学还专门跑到她宿舍里问东问西。
苏念倒是受了不少困扰。
好在有梁雪她们,每次都能很好的帮她去接下那些人的话。
事情虽然过去了几个月,但走在学校的路上还是会有人朝她看来。
当然那些人都是吃瓜群众,苏念倒也没太在意。
只是,几个月没见也没联系的冯见涯突然在一天下午给她发了消息。
而彼时的她正在宿舍里忙着论文的事情。
她看到电脑上微信闪着橙色的光。
点开去看。
冯见涯:【我在你宿舍楼下,不忙的话出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