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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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风祈大惊，“失魂症？！”
原来这就是王春花先前行为怪异的缘由。
“为何她会有失魂症？，我看她这样子，应当不是天生失魂吧。”
“她的生魂被人掠走了。”明芊婳开口解释道。
她又联想到留仙镇内另一个失魂症患者陆阿荇，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近日可有渔民出海？”
防风祈想了想，还是指向了王春花，“只有她。自从你说的那个漂游王船出现在海上，这几日我一直守在岸边，未见渔民出海。”
“对了，”防风祈又想起一事，“说来也怪，我发现她时，她不但行为诡异，还不停念叨着一句奇怪的话，好像是什么……”
“游魂滞魄无所依！”
“游魂滞魄无所依。”
二人异口同声。
原来如此，两者之间的关联一定就在这句话之中。
但是还有哪里不对。
“你说近日并无人出海？”想到之前福瑞堂掌柜的说法，明芊婳忽感奇怪，“但是我从镇中来时却听闻，近日有好几位渔民出海捕鱼未归。”
随即指向王春花，“这位大娘的丈夫便是其中一位。”
“不可能！”防风祈连忙摇头，“我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有人出海，我绝不可能没看见。”
留仙镇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出海，如果防风祈没有看见……
不对！
明芊婳：“你晚上睡觉吗？”
防风祈被这个问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的回答道，“当然睡觉啊！”
这就对了！既然白天没看见人出海，那必定是晚上了。
“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这些失踪的渔民是晚上出海的吧？”防风祈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晚上黑灯瞎火的，除非精神不正常了才会夜间出海吧。”
“对啊，就是精神不正常了。”明芊婳眼神向王春花的方向示意，“就像她一样。”
“我要再探漂游王船。”明芊婳没有理会防风祈想要制止的眼神，转身跃向天南海中。
三日前，明芊婳接到明皇的指令，匆匆离开王庭，去往天南海解决漂游王船做祟一事。
但仅是漂游王船作乱，并不值得酆都太女亲临，直接发信给管辖此地的方渚奚家就行。
明芊婳不解，明皇让她来此真的仅为处理漂游王船吗？
此时的海面一片平静，只有一艘漂游王船诡异又孤单的漂泊在海面上。
明芊婳试图登上漂游王船，却被铺天涌地的鬼手阻挠。
鬼手仿佛是由怨念形成，并无实体，击散后又快速聚拢。
如果用渡厄术，除去这些鬼手应该不在话下。
可惜，她并不会。
虽然可以用梳心琴强行绞杀这群鬼手，但这么做会消耗掉她大半灵力，岸边那个不学无术的玄境文盲又指望不上，万一王船内另藏凶险……
明芊婳停留在结界之外，对着漂游王船陷入了苦思。
……
谢书寰收到防风祈的传信后，便连夜赶忙天南海。
苍河离天南海甚远，他紧赶慢赶，终于在收到防风祈传信的三日后来到了留仙镇。
连施多次瞬行术，谢书寰感到体内灵力有些不济。他本想在镇上稍作休息后再去找防风祈，却不料人在茶馆中刚坐下，店小二的一壶茶还尚未沏好，一根青鸟羽毛奏带着防风祈的传信缓缓飘落他手中。
“好友速来！急！”
谢书寰了解他这个抠门的好友，青鸟羽毛一两金一根，用它传信可无视各种灵力与结界阻隔转瞬即达。防风祈平日可谓是一毛不拔，若无急事应当不会连发两道青鸟传信让他去往天南海。
“小二，茶钱放桌上了！”
一杯热茶尚未饮尽，他匆匆往桌上扔下一把碎银，从窗户中一跃而出，向天南海飞奔而去。
“这位公子是有什么急事吗？”店小二望着谢书寰飞奔而出的背影挠了挠头，转身又看见桌上的碎银，“还好不是个赖账之人。”
防风祈看见谢书寰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激动得以一个旱地拔葱的姿态奔向他，“好友！你可终于来了！”
谢书寰伸出手挡住防风祈迎面而来的拥抱，“说吧，你传信让我来此所为何事？”
“一言难尽，说来话长，长话短说，”防风祈直接拽着谢书寰往漂游王船的方向走去，“总之，你随我到天南海中一观便知。”
行至半途，防风祈又想起此刻正在天南海中的明芊婳，“哦对了，海上还有一个人，等到了我再与你介绍，先前可多亏了……”
漂游王船边上，明芊婳的的思绪被防风祈的声音打断。
“谢二，这便是我路上与你讲的明芊婳。”
明芊婳回头，望见一张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脸。
“这是我的好友，”防风祈向明芊婳介绍道，“他是苍河谢家的二公子谢书寰……”
见来人是谢书寰后，明芊婳微笑的嘴角变得僵硬。
“明……明小姐，你……你好………我是……”
这是他在河图论道的百年之后，再一次见到明芊婳。谢书寰心中有些激动，语气变得结结巴巴。
明芊婳：“……”
也没听说过苍河谢二是个结巴啊。
明芊婳：“这些鬼手好似由怨气形成，谢公子既来了，便请用渡厄术一试吧。”
谢书寰：“好。”
明芊婳后退半步，站谢书寰身后，紧握梳心琴，防范着王船的异动。
“解轮回，消苦难，厄除尽！”
不染尘出鞘，渡厄阵现。
轮回超度的经文梵语化作剑光，刚才还在兴风作浪的鬼手顿时偃旗息鼓，不过片刻就化作尘埃烟消云散了。
没有了鬼手阻拦，三人畅行无阻的登上了漂游王船。
王船内一片破败残旧的景象，铸成船身的木头经过多年的风雨摧残已经腐朽，稍微一碰便有化作浮沫的趋势。先前击落的船帆掉落在甲板上，旌旗鲜艳，与这破败之势格格不入。
三人来到船舱内，舱内昏暗无明，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明芊婳施术，化出一只照明灵蝶，灵蝶扑扇着翅膀，给前路带来微弱的明光。
三人用灵力震开开舱内所有房门，一间一间查探过去却仍未见到渔民踪迹。
船舱的尽头内，只剩最后一间灵力未能震开门的房间。
木门上布满灰尘与蛛网，在明芊婳伸手前，谢书寰抢先一步推开了门。
先前查探过的的房间内皆是昏暗无光，但是这个房间，却被一盏幽幽荧灯照亮。
明芊婳捻了捻烛芯燃烧留下的残灰，轻轻闻了一下，“是夜明苔。”
夜明苔，色如黄金，状若萤火，若碾做灯芯，可照耀满室，长明不衰。
可室内除了一盏荧灯和桌案上摊开的空白书页，并无失踪的渔民身影。
“真是奇怪，我们已经找遍了整艘船，别说人了，连块衣料都没找到。难道说失踪的渔民并不在船内？”在这艘诡异的漂游王船上呆了许久，防风祈总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要不然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吧。”
没有找到线索，明芊婳并不想离开，她借着荧光，搜索着整个房间。
奇怪，为什么唯独这个房间会点灯照明。
明芊婳伸手，捻灭了正在燃烧的荧灯。
“啊啊啊有鬼啊！”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防风祈一大跳，“谢……谢谢书寰你在哪里！还有明……”
“我在这呢。”谢书寰本借着微光搜索着室内的书架，防风祈突然的大喊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将手上的灰尘捻去，回头望向明芊婳。
虽是不解，但他觉得明芊婳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谢书寰：“明小姐为何突然熄灭荧灯，可是发现了什么？”
荧灯熄灭后，明芊婳面前的空白书页上突然泛起幽幽荧光，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王船漂游天地间，一船游天河，一船游地河……我心向海朝拜去，游魂滞魄无所依……”
谢书寰：“也就是说，还有另一艘漂游王船？”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这艘船上找不到失踪的渔民。
找到线索后，三人不再久留，随即撤回岸上。
“你们说还有另一艘船？”防风祈好奇发问，“但是这天南海上，怎么看也只有一艘船啊。”
谢书寰：“若我猜测没错，另一艘船则是在……”
“在海底。”明芊婳与谢书寰对视一眼。
防风祈：“但是天南海深不可测，要如何才能找到另一艘王船呢？”
明芊婳指了指昏迷在一旁的王春花，对二人说道，“那不是有现成的引路人吗？”
“这绝不行！”
谢书寰听闻此言，立马出声拒绝。
“为何不行？”明芊婳很不理解，“她既然已经被王船所蛊惑，跟着她不是直接能够找到王船所在。你若是担心她会溺于海水，给她一颗避水珠不就行了。”
谢书寰：“就算避水珠也只是可以解决水中呼吸问题，若海下之船也是如此凶险，岂不是将他人性命置于危险之中。”
明芊婳：“找不到漂游王船，人魂七日不归，她也一样会死。”
明芊婳有些恼怒，这人怎么跟百年之前一样犟。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那……那个，我听说明镜台有一枚镜子叫照海镜，发出的光可直达幽深海底，可以照亮一切礁石游鱼，”防风祈弱弱的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若能找明镜台借一下照海镜……”
谢书寰：“距第一个失魂症出现如今已过几日？”
“大概，应该是第二日吧。”防风祈望向王春花，“如果她是第一个失魂症的话。”
“不对，是第三日！”明芊婳想到歪脖子柳树家陆阿荇，开口反驳道。
谢书寰神色凝重，“明镜台离留仙镇少说也有百里距离，我无明镜台并不相熟，若无家中长辈印鉴，明镜台恐难出借。”
他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剩余的灵力还够施展几次瞬行术，又盘算着说动他从不出门的阿姐动身去明镜台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去借。”
明芊婳看见谢书寰眉头紧皱的模样就感到有些头疼，她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将用作通讯的玄明玉简扔给他们二人，“我明日便回，在此期间若王船再有异动，便用玉简传信于我。”
正好，她有些事情想问问镜羽衣。
明芊婳离开后，防风祈对着谢书寰好奇发问，“谢二，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啊？镜羽衣那么难说话的人，真的会借给她照海镜吗？”
“河图榜一，酆都太女，明芊婳。”
他永远不会忘记一百年前的河图道场，那年的河图榜一之争。
谢书寰十六岁时，平正剑意已有所小成，自觉天赋过人，却在决战河图榜一之争时与一位少女打成平手。
不染尘将那位羽衣碧冠三弦琴的少女逼的快要掉出擂台之时，那位少女却突然化出心剑。
心剑斩向了不染尘，也斩进了他心里。
谢书寰希望他和明芊婳的名字不止在河图榜上齐名。
……
镜羽衣正在明镜台研究她新学的镜术，忽闻明芊婳来访，将手中的镜子一抛便小跑而去。
虽然二人许久未见，但眼下情况并不适合寒暄。
明芊婳直入主题，“我想借照海镜一用。”
“照海镜？你要这个做什么？”虽然对好友的要求感到奇怪，但镜羽衣还是将照海镜交予明芊婳。
“说来话长，等事情了结后我再与你细说。”明芊婳接过照海镜，转身准备离开时，忽得想起一事，“方渚奚家近日如何？”
留仙镇本属方渚奚家管辖，但镇中却未见奚家弟子巡视痕迹。按理说漂游王船现世，奚家理应第一时间到场处理，这奚二小姐究竟生的什么病，能让奚家上下忙的连日常巡查的人手都抽不出来了。
“奚家？奚家同往日并无什么不同。”镜羽衣思索一番，“对了，奚二小姐病了。”
“病了？奚二小姐生的什么病？”
“不知道。”镜羽衣耸了耸肩，“我与奚岚也算有些同窗之谊，本想探望一番的却被告知奚家今日不便见客。”
“我知晓了。”明芊婳脚步踏出，却又硬生生止住，转头又对镜羽衣开口道，“你再借我一物。”
听到明芊婳这次要借的东西后镜羽衣更是费解了，但出于对好友的信任，还是依言将东西小心地交到明芊婳手中。
“你可得小心点用啊，这要是损毁了，父亲与母亲可少不得要怪罪于我。”
“放心吧，我定让它完璧归赵。”
明芊婳走后，镜羽衣有些忧心，天南海究竟发生何事，好友又为何突然问起奚家，甚至还借走了……
……
天南海边，谢书寰与防风多次潜入海底查探都无功而返。
在第二日的日落时分，明芊婳终于带着照海镜回来了。
时间紧迫，谢书寰与防风祈来不及深究明芊婳是如何借的照海镜的。
三人直接潜入海中，海底幽深不见天日，明芊婳手持照海镜游在最前方，口中念起术语，随即照海镜发出强光，海底尽览无余。
“找到了！”
三人进去船内，果然先前失踪的渔民尽数在此。
照海镜维持的时间有限，无法撑到分批往返将渔民送出。
见这艘王船上并无鬼手等危险之物，一番合计之下，三人决定直接让这艘王船浮上水面，漂游靠岸而去。
终于，在王船浮上海面的那一刻，照海镜的光芒也瞬间熄灭。
将众人一一送至岸上后，明芊婳观察一番，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也是呈现出失魂症状。
不再多言，梳心琴横于身前，明芊婳双手抚琴，挽魂曲奏响，伴着悠扬的琴声，众人失散的魂魄一一归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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