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明镜台中，明芊婳和镜羽衣正在研究溯时镜。
“溯既往，现今朝。”
镜羽衣施展溯时之法，镜中一切皆化作幻像投射眼前。
毕竟映射瞳孔时奚玉山已经死了，溯时镜并不能将其生前经历之事尽现。
但二人还是从奚玉山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抓住了一缕蛛丝马迹。
向奚玉山买她性命之人竟与离心岛上的蒙面人拥有同样的怪异竖瞳。
会是同一人吗？
明芊婳：“羽衣，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镜羽衣：“何事？但说无妨。”
明芊婳从袖中掏出已经黯淡无光的龙鳞，“还请你用勘玄镜，探测一下这样东西的来龙去脉。”
镜羽衣接过龙鳞仔细端详，皱眉道，“但是以我目前的修为，勘玄术恐难尽知。”
没关系，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她也定能顺着追查到背后之人。
“勘万物之玄机，现过往之春秋。”
勘玄镜照向龙鳞，镜中景象飞速变化，最后停留在一棵参天巨木上。
“这是什么树木？道玄境内有这么高的树吗？”
二人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困惑。
明芊婳拿起一旁的纸笔，将巨木的模样描摹在纸上，随后叮嘱镜羽衣，“今日之事，切勿外传。”
“我明白，你去吧。下次见面记得给我带些落星石啊！”镜羽衣朝着离开的明芊婳挥了挥手。
……
离渊内部，夜非谰将离心岛上发生之事一一回禀烬非尽，在听到竖瞳怪人之时，烬非尽的面色有些异样。
“师父，我有一困惑。竖瞳为妖，异瞳为魔，但是自穹暮一战过后，道玄境内应当并无妖魔才对。”
“造化生万物，也许天地又在道玄境诞生了妖魔，又或许是当年分界之时的漏网之鱼。”烬非尽不轻不淡的回答道。
随后，烬非尽拿出一块写着“魔鬼开市，宾客尽欢”的黑玉令牌，“魔罗鬼市开启在即，你替为师去找一样东西”
“不知师父所言何物？”
烬非尽向夜非谰附耳轻声道来。
听到烬非尽所要之物后，夜非谰神色有一瞬的震惊。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
明芊婳回到王庭，却不见明皇身影，褚明也回了堰城，她只得找到令九思。
“九思大人，可知我父亲去了何处？”
令九思一边饮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她，“魔邃深渊。可能要数月才回。”
明芊婳惊讶道：“平白无事，父亲去魔邃深渊做什么？难道魔邃深渊出事了？”
瞥见明芊婳眼中的讶异，令九思安抚道，“无需担忧，只是例行视察。”
例行视察，需要花上数月之久吗。
明芊婳有些不信，但令九思打定主意对此事闭口不谈，她一时也没有办法。
算了，父亲修为深厚，就算魔邃深渊真出了什么事也定能解决。
她压下心中的担忧，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令九思。
“九思大人可看出什么了吗？”
令九思已经盯着这幅古卷轴看了三盏茶的时间了，随着时间的深入，他的眉头越发紧皱。
“你从何处得来的这幅古卷轴？”
明芊婳将天南海发生之事一一细说与令九思听。
“对了，还有此物，”她将龙鳞交给令九思，“我已从明镜台用勘玄镜查验过，只查到这个。”
说完便将描摹的镜中古树图拿给令九思看。
令九思看着描摹的古树之图，眼中惊讶与疑惑交织，“这是大椿……但它，只长在上天界。”
“上天界？！”
这次，惊讶又困惑的换成明芊婳了。
“没错，大椿树是上天界的计时之树。但是四龙皆有鳞片，仅凭大椿树无法推断这枚鳞片归属哪方龙众。”令九思放下古卷轴，向明芊婳严肃道，“如我猜测无错，这幅卷轴所书文字应是龙语。”
“我未曾与龙相处过，所以，上面的文字我并不通晓。”令九思有些遗憾，早知道当初蛟龙还在时，就应该找他聊聊天。
“那这卷轴上的文字要如何翻译？”明芊婳停顿一下后又认真说道，“而且，我怀疑这幅卷轴是有人故意送到我面前的。”
天上不会莫名其妙掉馅饼，卷轴的取得过程太过轻易，她不得不深思背后暗藏的玄机。
令九思的目光穿透卷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事已至此，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谋划走下去了。”
随后将他的印鉴交给明芊婳，“苍河谢家存有一本天命书，其中应当记载有古龙语，你拿着我的印鉴去苍河吧。”
“记住，一切小心。”
明芊婳离开后，令九思摩挲着龙鳞喃喃自语，“难道命运的轨迹，终究无法打破吗。”
……
留仙镇事了，谢书寰本欲与防风祈多观察几日陆阿荇状态后再离开，却不料防风祈突然接到家中急信，只得匆忙与谢书寰拜别。
他独自在留仙镇停留了三日，见陆阿荇无恙后，才不紧不慢的赶回苍河。
苍河岸，提前收到弟弟传信的谢灵郁已经在等着他。
谢灵郁替谢书寰掸去衣衫上的尘土，“怎么去了这么久，留仙镇又发生何事了？”
阿姐问话，谢书寰自然将留仙镇中发生之事一一告知。
姐弟二人之间的叙旧之言尚未聊尽，忽然前厅门童传报，“大小姐、二公子，门外有一女客自称是从南明酆都而来，欲拜访谢家主。”说完门童便将令九思的印鉴呈上。
酆都，女客？难道是明小姐？谢书寰在心中猜测。
谢灵郁接过印鉴，确认是酆都辅执大人的无疑。但眼下谢家主并不在苍河，不过想着不远千里来苍河求见谢家主，定是有要事，她还是让门童将人迎了进来。
明芊婳踏进谢家，却见院内之人并非谢家主，而是谢灵郁。
明芊婳瞥见一旁的谢书寰，轻微的皱了皱眉，随后向谢灵郁平铺直叙出此行目的，“谢小姐，我此番前来谢家，是想借阅一下天命书，翻译一幅古卷轴。”
“天命书可以借阅，不过，”谢灵郁有些为难，“谢家的天命书只有半本，恐怕难以译全。”
明芊婳：“那另外半本所在何处？”
谢书寰插嘴道：“在学宫……”
事已至此，只能先试一下了。
明芊婳将卷轴摊开，三人照着天命书研究了半天，也只堪堪得出这幅古卷轴应当是一张地图，至于具体指向何方，恐怕需要去学宫将天命书合二为一才能知晓了。
谢灵郁欲言又止，“明小姐，天命书乃是谢家传承之物，不可轻易交与外人带出。”
明芊婳心下了然，“既如此，那只能麻烦谢二公子随我同行一趟学宫了。”
虽然心中不愿，但眼下翻译卷轴之事更为重要。
明小姐竟会邀请他同行！
尽管心中激动，谢书寰面色却淡然如常，“明小姐既开口，我自当从命。”
……
“离渊借星罗命盘做什么？”
铃星宗内，莫缇萦听到星罗命盘出借离渊一事，大为不解，“星罗命盘乃铃星宗授命传承之物，怎可轻易借与外人？”
见莫缇莹语气愈发激动，大长老不得已开口解释，“只是离渊岁星杖作为交换，出借星罗命盘一月罢了。”
莫缇莹在心底冷笑，“岁星杖本就是我铃星宗之物，何来交换一说。”
“阿萦，我知你心中不满，只是离渊强势，而我铃星宗式弱。”大长老轻轻叹了口气，“铃星宗已经数百年未曾出现过大占星师了，群狼环伺之下，尽是无可奈何啊。”
莫缇萦低头不语，她拿起岁星杖，“大长老，缇萦此番离宗，定将星罗命盘带回。”
“一年之内，我必成为大占星师。届时，铃星宗则无需向他人俯首。”
少年难得凌云志，敢问天下英雄路。
大长老望着莫缇萦远去的背影，仿佛看见了铃星宗的未来。
……
道衍学宫与苍河相距甚远，二人赶了两日路，终于到达学宫所在的天荒城。
天荒城依山而建，虽名带荒字，却是一幅繁荣昌盛之景。
学宫太辅徐青崖边住在便在城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
谢书寰感慨道，“我本以为一向避世不出的学宫会建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没想到却是大隐隐于市。”
明芊婳：“这也许便是学宫的高明之处吧。”
数千年来，无论道玄境内的玄门世家排名如何变化，学宫永远位列魁首。
天荒城门口学宫传信弟子匆匆将二人的拜帖传至徐青崖处，便被告知由于天色过晚，太辅徐青崖今日已不再见客，只得请他们二人在天荒城中暂居一晚，明早白鹿会将他们带至无涯殿中。
二人皆表示理解。
夜色渐浓，但是明芊婳却丝毫睡意也无，见月色正好，索性起身出门，借月色试一下明圣剑法的第七式，看看能不能有新的领域。
明芊婳推开门的同时，对门的谢书寰也正巧推门而出。
二人一时面面相觑。
明芊婳选择先发制人，“谢公子为何半夜出门？”
谢书寰不语，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明芊婳噤声，随后又眼神疯狂示意明芊婳朝某个方向望去。
明芊婳眼中茫然，谢书寰为什么突然朝她挤眉弄眼？
见眼神示意无效，谢书寰只得伸手抓住明芊婳，打算直接在她手中写下方位。
指尖刚碰到明芊婳的衣袖时，谢书寰突然想起他与明小姐也才见过三次面，如此举动岂不会让明小姐误以为他是放荡形骸的浪荡公子。
不行不行不行。谢书寰急忙松开明芊婳的手腕，衣袖落下时荡起一阵微风。
明小姐不仅气质出尘，就连衣袖也是不染尘埃。
不对不对，眼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谢书寰使劲摇摇头。
见谢书寰又开始摇头晃脑，如果这里不是学宫，明芊婳有一瞬间都想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明芊婳：“你……”
不待她问完，谢书寰急忙在自己掌中写出两字给明芊婳看。
“有眼。”
明芊婳扫视四周，果然发现不同寻常。
已是夜深人静时，鸟兽飞禽本该早作休息，可房间的窗檐边，走廊的屋檐下却停留着数只乌鸦。
“嘎……嘎。”乌鸦墨色的眼珠上下翻转，发出嘶哑的啼叫。
二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心剑发出的一瞬间，渡厄术也同时启动。
瞬息过后，乌鸦化作一缕黑雾缓缓消失，只落下一片黑色羽毛。
谢书寰接住飘落的羽毛，“是羽鸦窥视术。”
“羽鸦窥视术？”明芊婳忽然想到一个人。
一百年前，河图榜三，离渊的夜非谰肩头就总是停留着一只乌鸦。
“明小姐，你身上恐怕被人下了追踪术。”
谢书寰展开除厄术，缓缓从明芊婳身上剥离出一片柳叶。
柳叶？！明芊婳联想到留仙镇上陆阿荇家那棵长相奇异的歪脖子柳树。
竟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那这几日二人的行踪岂不是早已泄露给离渊之人了。
二人相望一眼，面色凝重。
“看来明小姐此行，的确是危险重重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