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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并不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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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AI，你干嘛突然把我唤醒。”
伊念朵在一辆星梭的座位上虚弱地撑起身子，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病号服，而是“再见，伊瓦兰”那个纪念视频里相似风格的衣服。
“离开……马上离开这里。”
“就算你这么跟我说，我也没办法走。”
伊念朵拍了拍她的腿：“你觉得我还能自己动吗？”
“而且除了这里，我也无法活下去。”伊念朵握紧拳头，“在十一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当残酷的事实说出口后，伊念朵反倒觉得送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的死亡。
那个时候，她只是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时已经在星梭里，身体无法动弹，比现在的状况糟糕很多。
和她一起的人都死了，而她的时间停留在十一年前。
“我只有依靠你的能力才活着，而你无法离开这里，所以别再说让我走的话了。”
见“过时”AI不回应，伊念朵尴尬地咳了一声：“好了，别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这还是我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死亡。”
“并不是……第一次。”
“什么？这就是第一次啊。”
“你每一次都能够坦诚地承认死亡。”
卡顿的声音突然变得连贯，但这却让伊念朵感到了不安：“喂，什么叫每一次……不对，你说话怎么突然不结巴了。”
“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有方法离开这里，但那是一次性的，我本来想要等到那一天才使用。”过时AI说，“但是如果要你还自由地活下去，只能接通了。”
“等一下，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时间解释了。我以为十一年前的它留下的能力，已经足够对付如今的人类。没想到我释放了一个恶魔。”
过时AI说：“居然有人类，在十一年前，就能够精通如何应对AI了。”
十一年前就知道如何应对AI，这个人是大师级别的AI工程师吗。
伊念朵正想要问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下一刻，她突然发现周围一片亮堂。
天亮了。
地下层的天花板、地面的天花板全都腐蚀了。
“过时AI，你说的接通，不会就是这个。”伊念朵吞了吞口水，“把地面还有地面的楼层全都打通了？”
这栋楼为了能够让伊念朵自由移动，本身包含了AI连接线和接口。
伊念朵能够在范迎不同的方向突然出现，就是借助了楼里的设备。
范迎看到她从墙壁的洞里出现，只是模拟了一段仿真的视频。
同样地，之所以范迎在医院里时不时会跟丢伊念朵，是因为AI连接线和接口并没有布满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哈，所以这样星梭就有移动的空间，但是你还是没办法离开。”
“这一切并不是我造成的，分裂AI参与了。”
“分裂AI？”伊念朵愣住了。
“好了，我已经准备和……接通，借助它，我们能够离开主星。”
“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伊念朵说，“不是你造成的话，那还有谁有这个能力，然后分裂AI怎么会忽然出现，是分裂AI造成的吗。还是说……”
范迎的身影在伊念朵一闪而过，难道是那个星际联合公司的CEO吗。
一道严肃的女声打断了伊念朵的走神，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屏幕之中。
“姐姐。”
伊念朵在心里默念，一般姐姐和“过时”AI连接时，她都会保持沉默。
在她的记忆里，姐姐还保持着十一年前的模样，但是屏幕中的姐姐却成熟很多。
有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怀疑，姐姐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姐姐真的对她这个时间静止的人还有感情吗。
尽管知道对面的姐姐看不到自己，伊念朵默默地往后挪动，想要远离屏幕。
“我已经履行了承诺，我的妹妹怎么样了。”伊念星的声音从屏幕传来。
“她很好。”
枯燥的日常汇报结束，眼见屏幕中的伊念星即将消失，“过时”AI却没有向她提及她们离开的事情，伊念朵忍不住插话。
“姐姐。”
屏幕中的伊念星沉默了片刻：“妹妹。”
只是这一句回答，伊念朵的眼眶发红：“姐姐，我好想你，我好久没见你了。”
“我上周才……”伊念星顿了顿，“今天是周日，我可以来医院一趟。”
“姐姐，你不用来，我要离开了。”伊念朵说。
“离开？”
伊念朵想起范迎，声音不禁紧张：“姐姐，你要小心一点，你们公司的CEO发现我这个地方了。”
“CEO？”伊念星吃惊，“他居然发现了吗？”
“是的，她特别奇怪。”伊念朵说，“她一点都不像是CEO，但是却特别地厉害。”
伊念星点头：“所以你要离开？”
“没错，姐姐一定要小心，她知道你和AI之间的交易。”伊念朵继续说，“她真的一点都不像人类，简直就是AI……”
“等一下，你说的是星际联合公司的CEO吗？”
“没记错，她自称就是星际联合公司的CEO。”伊念朵说，“她的名字是两个字，输赢的……”
伊念朵感受到星梭突然一阵颤抖，屏幕中的伊念星消失了。
“怎么回事？”
“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
伊念朵仿佛从AI本该平静的声音中听出了恐惧，AI也会有自我意识吗……
而这一次，伊念朵并不用更多的解释，她看到一个人正在向她走来。
从头顶腐蚀的天花板的光落在了这个人的身上，过亮的光线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她的步履很轻，身上没有一点身处危险的紧迫感。
当她越过明暗分界线，再次踏入阴暗处，伊念朵才看清了这个人的表情。
“范迎？”伊念朵轻声道。
她明明是范迎的模样，但是却像是另外一个人，她的眼神很专注，有种动物般的纯粹。
她的手上只握着一把不知何处而来的美术刀，手指带动着美术刀飞快地旋转。
“星梭准备启动，启动准备完毕，请乘客坐稳。”
“等一下，如果要离开的话，就没必要把人控制了吧。”伊念朵说，“这个距离下启动星梭，范迎会受影响的。”
“请不用担心她，她能够把这个地方都破坏。”
在星梭外，范迎举起了手中的美术刀，然后美术刀轻轻地挥向了星梭的前方。
这一把小小的美术刀直接把星梭前方的地板砍出一道看不到的深渊。
“停下来。”
明明隔着一层星梭的外壳，范迎的声音却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来。
伊念朵茫然，星梭的声音系统就这么范迎入侵了。
什么时候。
如果她接管了星梭的控制权，那么他们还能离开吗。
“你们要上去吧？我也要。”
范迎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她再次举起手中迷你的手术刀，这一次她的方向对准了星梭。
伊念朵颤抖地说：“等一下，我们可以让你上来。”
“已经接通……”
“过时”AI的语速极快：“马上启动星梭。”
伊念朵看到范迎出乎意料的表现后，已经不再担忧范迎，但是她的疑惑来到了别的地方：“接通什么？”
“接通了那个AI留在这里的一个通道，也是只能使用一次的单向通道。”
从过时AI的语气中，伊念朵听出了敬畏的情绪。
先前的问题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底，AI也是有感情的吗。
不过，她的走神很快又被拉回，她感到自己眼前一黑，十一年前曾经经历过的再次出现了。
在那次的经历之后，她只能寄居在星梭里。
在昏迷前，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到星梭外，范迎跪倒在了地面，先前握着的手术刀被她扔在了地面，她的手紧紧握着手环。
手腕好冷，想要摘掉镣铐。
不对，这是手环。
十一以来的记忆迅速回归，范迎快速地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仅仅是她，其他的人同样失去了记忆，他们忘记了到达此地的原因，忘记了AI战争，忘记了对AI的仇恨。
忘记了这十一年来的一切。
虽然他们依然保持着面目模糊的状态，但是已经没有一个人记得为什么会被幻觉AI包裹。
所有人的目的都是逃离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不约而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天花板的缺口。
——除了范迎。
十一年前的她并没有名字，她的名字在九年前获得。
没有名字的她很厌恶封闭的空间，很讨厌“被困住”的现实。
于是她利用“过时”和“分裂”的力量把天花板破坏——包括地表和地下室的天花板。
这个地方是过时AI的私产吧？
既然它已经走了，应该不用赔偿吧。
范迎摇摇头，赔偿是另外一回事，更加重要的是“过时”AI在地下意外强大的力量。
它的时间停留在十一年前，也就意味着“那个AI”的力量仍然存在。
所以才能一下子把他们的记忆全都拉回到十一年前。
“但不仅仅是这样……”
范迎在心里默念，虽然这是她第二次经历手环的极速降温，但是她很清除原因。
“‘那个AI’真的来了，不是十一年前它留下的力量，而是它的本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