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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赴会 莫要手下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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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沈怀霄少爷的,定是沈府的下人。
沈怀霄心下了然,对那声音严肃道:“谁允许你擅闯后山的?”
下人回道:“小的不敢!是老爷见夜色已晚,少爷你尚且未归,便差小的来寻。”
听这声音,他竟又往这边走近了些。再靠近的话,他们的衣服便会露馅!
“我会速归。”沈怀霄冷脸说道,下意识与方珩贴得更近,“但你若再走近一步,不仅是我,老爷定也饶不了你。”
出言之时,沈怀霄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投射在方珩的脸上,从未分神过片刻。
方珩受不了这般长久地凝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上也轻轻用力推拒着沈怀霄的胸膛,可是那人岿然不动。
这种场景要是被人看见,他怕是比死了还难受。
幸好沈怀霄足够有地位,他的话也具有威慑力。
方珩听到那人的脚步立刻停在了不远处,应了声后便退下。
这后山又只剩他们二人,重归静悄悄。
“可以放我下来了吧?”方珩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
“别动。”沈怀霄的嗓音却突然变得沙哑,按在他腰上的手也忍不住用力。
方珩脸一热,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家都是男人,自然清楚这一点。
他不敢再动。
沈怀霄在事情尚且能收场的时候放过了他,独自一人背过身道:“你且先整理,等我。”
“哦...哦。”方珩火速着衣后,假装悠闲地躺在树下仰望星空。
实则哪里有星空,眼前几乎全是沈怀霄的脸,内心则充满了方才种种行径,连沈怀霄何时已来到他身侧也毫无知觉。
“走了。”
直到沈怀霄拉着他起来,他才重新回过神。
完蛋,看来自己真的不太对劲了!
五日的练武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间,已到践行之日。
方珩在沈府上过得舒坦惯了,天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仿佛他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一到临行之际,倒有些别扭起来。
若非他重情重义,定要护着沈怀霄的心境,方珩是绝对会将他绑在身边一起前去涉险的。
然而说太多、想太深便不是他了。
纵使沈怀霄还欲拉着他苦口婆心个不停,例如武学招式是否记住了,吃食是否带够了,是否还需要带件新外衣等等,事无巨细。
他赶忙止住,借口称自己脚程慢需得先行,不然赶不上时辰,便干脆利落地走了。
没注意身后那人的表情。
早些时候,他已向泣涟询问过孤山的位置。
沈家位于皇家脚下,在东南方,而孤山,却远在西北,即方家的后方。
此行甚远,幸好他向沈怀霄借了匹马,才不至于累死在半途。
行进途中,他免不了去想,白莲会此番约见沈家,特意选在远离皇城的孤山,是否别有意图?
他也尚且还未摸透,白莲会、沈家和皇帝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谜团似毛球,越滚越大。而他只有前行,不断前行。
独自站立在孤山脚下时,方珩默默戴上了面具,在一切尚未明晰之前,这样更安全。
他摸黑上山,本以为会遭遇埋伏,可诡异的是,一路都畅通无阻,也根本无人查验他的身份。
来到孤山山顶,便见一面湖,湖中心有一亭子,亭中央背手站着一白衣人。
看起来,他可不在赏月,而是在等人。想来,他就是发出邀约之人吧。
方珩抬脚走上通往湖心亭的石桥,一步、两步、三步...待他恰好行进到一半时,白衣人却忽然挥动起衣袖。
霎时,原本黑乎乎的湖面浮上了千万朵白莲,竞相开放。
在月光下有种妖冶的美。
未及方珩多看几眼,那群白莲刹那间升腾而起,似乱箭一般陆续朝他飞来。
幸亏他事先在沈怀霄那习得几招保命绝学,才堪堪躲过几朵。可若是这成千上万的白莲一齐扑面而来,他怕是在劫难逃啊!
情急之下,他急中生智大喊道:“我不是沈家人!我是来告密的!”
几乎要将他包围吞没的白莲闻声止步,就停在他眼前。再晚一步,他怕是已被白莲贯穿。
白衣人的长袖复又一挥,白莲重新匿入湖下,接着,他开口道:“来者何人?”
声音醇厚有力。
方珩好不容易歇了一口气,回道:“我是白莲会灵使泣涟新收的部员......”
白衣人袖子用力一甩,如刀般锋利的阴风自他的身侧刮过,将衣摆切落在地。
速度快到方珩都未反应过来。
白衣人愠怒的声音自风中传来:“一派胡言!”
“是真的!”方珩据理力争道,“想来你也已经知晓,是沈家窃走了你们的符文,不然也不会设下此局。”
“我自黑市加入的白莲会。寒鸦之前向上汇报的时候,符文另一端的人便不再是白莲会,而是窃走符文的沈家人。”
“故而你们并未知情我的加入。”
白衣人沉思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是,寒鸦作为白莲会部员,竟没发现丝毫异常?”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方珩猛地一愣,心想可不能把寒鸦出卖了呀,当即回道:“是那沈家人太过狡猾,惯会言语模仿!”
“呵呵。”白衣人冷笑两声,一纸符文自上空现身,他对那符文道,“寒鸦,如何?他说的可是事实?”
原来趁方珩不注意时,白衣人早用符文给寒鸦通了信,若方才他出卖寒鸦,说了他的坏话,估计事情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他也会瞬间失去白莲会的信任。
寒鸦的声音自符文中传出:“正如他所言,但也怪我大意,竟未发现端倪。”
白衣人简单与寒鸦对话了两句便收起符文。待他转过身子,方珩才发现,他的脸上也戴着面具。
不知他的面具是何种设计,竟连眼睛也是假的,方珩都无法与之对视。
白衣人于桌旁坐下,见方珩还呆愣在原地,对他道:“你还要在半路站多久?”
闻言,方珩立刻提起只剩一半的衣摆,小跑着来到湖心亭内。
见他站定在面前,白衣人追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沈家偷窃之事的?”
方珩只好把断魂丹的事情一并告知。
“此事做得不错。”白衣人赞赏道,“确如你所言,沈家人背后的把戏,我早已知情。若今日前来的是沈家人,我定会令他白莲穿身,生不如死......”
方珩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仅仅会舞刀弄枪之徒,何来的嚣张气焰?”
“我们白莲会,可不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语毕,白衣人望向他,方珩只得附和道:“说的是、说的是啊。”
可即便如此回答后,白衣人仍旧未移开目光,直到方珩低头的脖子都有些微微发酸,他才开口道:
“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方珩心想,这话我还想问你呢。可他还没有那么大能耐,胡诌着答道:“生得丑陋,怕惊吓到旁人。”
白衣人定定地凝视他许久,似是能透过面具看到他的真面目。
方珩心里直犯怵。
直到白衣人将视线移向湖面,他以为自己被就此放过,却听他道:
“自己摘,还是我帮你摘?”
说着伸出手,湖面上又出现了若隐若现的白莲。
赤裸裸的威胁啊...此时如果再拒绝,定会令他生疑,方珩别无他法,硬着头皮摘下了面具。
谁知白衣人竟定定地打探了他良久,最后只留下一句:
“不丑,能看。”
还以为是什么吓人的话呢。方珩的冷汗都差点落下。
就在此时,平静的湖面微微掀起波澜。
白衣人起身,望向湖面道:“你有勇有谋,的确适合加入白莲会。”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嗯?”方珩疑惑道。
“比如...加入朝堂?”
话音刚落,便有脚步声传入方珩的耳朵。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来者仅一人,此脚步声又如此熟悉。
不会是......
正想着,沈怀霄已然出现在了石桥前。
【沈怀霄:阿珩!你没事吧!】
他怎么会追到这里来?!方珩心头一紧,难不成自沈府离开后,他便一直跟着自己?
可他没时间思考太多,一旁的白衣人冷冷道:“解决掉这个小尾巴,我就考虑让你加入朝堂试试。”
“他是沈家人,莫要手下留情。”
不好,白衣人明显认识沈怀霄,若是如此,那他便只能打了。
他必须和沈家人站在对立的阵营,才能让白莲会信服。
而朝堂之后的白莲会,才是白莲会至高无上的地方,唯有进入那里,他才能解开所有的秘密。
沈怀霄,对不起了。
方珩戴上了铁手套。
“鬼手?”白衣人在身后道,“没想到你还有这宝贝。”
这也是方珩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
这一回,他特地在沈家重新制了些箭,虽不再带毒,也足够制敌。
他举起拳头,朝着沈怀霄冲去。
沈怀霄明显没有做好和他打斗的准备,接招的速度都是慢一拍的。
当然最无法忽视的,还是他无辜且震惊的双眼。
方珩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实在狠不下心,悄声道:
“他在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