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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侄子 薛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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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依松结婚了,对方是个二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上初中的孩子。
“哥,你这条件不至于吧……”薛依竹特别不理解。自己哥哥名牌大学毕业,长得也不差,工作体面,怎么就偏偏看上一个带孩子的?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你嫂子的魅力你欣赏不来。”薛依松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骄傲,跟挖到宝一样,眼睛都在放光。
薛依竹翻了个白眼:“行吧,你开心就好。”反正爸妈走得早,哥爱咋咋吧,他也懒得管了。
婚礼那天办得不算大,就请了些亲近的亲戚朋友。薛依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那个便宜侄子——严辞。
听说他亲爸是个混血,所以这孩子也被血统影响。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似的,鼻梁又高又挺,头发微微带点自然卷,发色也比一般人浅,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孔里混着些墨绿色,雾蒙蒙的,像一潭看不清深浅的水。
严辞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跑来跑去。他就那么站着,像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瓷偶。
“阿辞,这是你叔叔。”严婷把人领过来,笑着介绍道。
“叔叔。”严辞看了一眼薛依竹,又迅速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乖。”薛依竹伸手想摸摸严辞的头,手指还没碰到发丝,那孩子就跟被烫了一样,猛地往旁边一躲,动作快得像是本能反应。
严婷赶忙打圆场:“我和他爸离婚之后就一直在忙工作,陪他的时间太少,导致这孩子现在不爱接触人,你别介意。”
“没事嫂子,我理解。”薛依竹笑着把手收回来,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得是多缺爱才会连碰一下都躲?
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薛依竹忙着招呼客人,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严辞。那孩子从头到尾都一个人待着,不玩手机,不跟人聊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桌上的果汁。
敬酒的时候,有个喝多了的远房亲戚拉着严婷的手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就是太闷了,得让他多出去玩玩。”
严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亲戚,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薛依竹正好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转身的瞬间,她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甚至还有一点……厌恶?不是对那个亲戚的,而是对所有人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婚宴散场后,薛依松突然把薛依竹拉到一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竹子,哥有个事准备现在宣布。”
“怎么了?”薛依竹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你嫂子准备在国外发展事业,那边的分公司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我们可能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这边就辛苦你了。”
薛依竹沉默了两秒。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从他哥说要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自己闲不下来了。
“知道了。”他没多说什么,反正从小到大,他哥做决定,他遵循。
“还有啊,依竹。”严婷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些歉意,“阿辞今年初三了,学业挺紧张的,我们就先不考虑转学了,我想等他中考完再让他自己选择留在国内还是出国。所以这段时间,可能得麻烦你多照顾了。”
“啊……”让他看孩子啊。
薛依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严辞。那孩子正低着头看手机,似乎对这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好像不管被丢给谁,他都无所谓。
“不过阿辞虽然不爱和人接触,还是很懂事的,照看他不会很辛苦的。”严婷连忙解释,“如果你实在没时间的话,我再找保姆也好……”
“好,孩子快中考了怎么能让保姆带呢。”薛依竹打断了她的话。虽然嘴上嫌麻烦,但心里清楚,一个马上要中考的孩子,交给保姆算怎么回事。
严婷明显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谢谢你,依竹。”
“没事,刚好我哥走了留个人陪我。”薛依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严婷的肩膀,余光里瞥见严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那一眼很快,快到薛依竹差点以为是错觉。他她总觉得,那孩子看他的眼神里,好像不只是他以为的那种无所谓。
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薛依松和严婷出国那天,薛依竹开车去送机。严辞全程没说话,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只是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他妈走远的背影,面无表情。
“走吧,小侄子,以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回程的路上,薛依竹试图活跃气氛。
严辞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装睡。
薛依竹也不恼,自顾自地放着音乐,一路开回了家。
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天,严辞放学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作业。薛依竹在楼下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下来,便上楼去看看情况。
他靠在严辞卧室的门框上,试探着开口:“哎,小辞?哈哈我能这么叫你吧?”
严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我就叫了啊。你在育英中学是吧?我上班刚好顺路,明天早上我送你?”
“不用。”严辞终于开了口,语气冷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怎么不用?你一般几点起?明天多睡会儿。”薛依竹说着就走进了房间,很自然地坐到了严辞旁边的椅子上。
“我记得你们老师好像往群里发过通知,我看看。”薛依竹掏出手机翻了起来。
这时,严辞突然转过头来,用那双雾蒙蒙的墨绿色眼睛盯着她:“你为什么要进我的房间?”
“啊?”薛依竹还没反应过来。
“真没礼貌。”
薛依竹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嘿,你小子,这是我家。”
“那我搬出去?”严辞继续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
薛依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不显,站起身来狠狠揉了一把严辞的头:“得,等会儿出来吃饭。”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补了一句:“还有,我进你房间之前敲门了,也打招呼了,这不叫没礼貌。真正没礼貌的是跟长辈顶嘴。”
他没回头看严辞的表情,但他知道那小子肯定在瞪他。
果然,身后传来严辞整理头发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真讨厌。
严辞皱着眉看着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