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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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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电影片场的路上。
司机负责开车,经纪人陆文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平静地目视着前方,神色内敛,但嘴上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这是你初次进入娱乐圈,大体上就按照之前我给你做过的培训来,你之前做得都很好,给自己信心。”
“遇到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场面,宁可不要说话,也不能说错话。”
“其余明星不是资历比你深,就是年龄比你大,你见着他们,嘴甜点喊哥和姐就行,那几个业内风评都还行,不是什么难处的人。”
“但如果万一产生了什么矛盾,或者是对你说教,你记得让让他们,不要产生争执,你是新人,要尊重前辈,而且你粉丝基数少,到时候网络上舆论发酵,撕起来不占优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里时,经纪人原本平缓的声线突然一沉,架在鼻梁上的那副无框眼镜闪过道光芒,如同上课时随机抽查学生的班主任。
“柏枝,你来告诉我,最重要的是什么?”
在他视线的后视镜中,一个脑袋立马支了起来。
“绝对不向任何一个人暴露自己的身份。”坐在后座的少年严肃地发誓,“陆哥您放心,我绝对能够做到。”
看对方明显是把自己的话给听了进去,陆文希脸色稍霁,他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对嘛,就该这样。”
“没事的,你也不用太紧张,你那么多前辈都适应得好好的,该拍戏的拍戏,该上综艺的上综艺,你也一定可以闯出一片天的。”
他们已经停好了位置,今天坐过来的是辆宽敞的保姆车,原本也是可以坐在车上继续休息,但考虑到柏枝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陆文希自然得带他先去打圈招呼。
在进组的人之中,他们是最早到的那个,这也是陆文希的考量,一个新人自然不能比前辈们来得还晚。
陆文希绕到后面去打开了车门。
柏枝一走下来,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一大堆的目光。
他的身上有股很懵懂的气质,站在那里时活脱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美少年形象。
一个场务小姑娘忍不住呀了一声。
柏枝一下探过头去,好奇地看着发出声音的人。
他的眼睛是冷绿的颜色,如同熹微晨光照映之下的翠玉,有种说不出的清透和勾人。
被那双眼睛这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小姑娘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柏枝。”陆文希压低嗓门提醒他,“忘记我怎么教你的了吗?”
不要长时间注视着人类,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当你做出不礼貌的行为时,人类都是怎么道歉的?
“对不起。”柏枝小小声说了句,陆文希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顿时有了不安分的趋势,陆文希将他压了下去。
直到他们离开,场务才将挤在喉咙里的氧气吐了出来。
好、好好看……
“刚刚那个小漂亮是谁呀?”她用兴奋的声音问旁边的人。
刚好路过的执行导演卷着手中的台本,在听到他们的讨论后凑了过来:“你们在说柏枝吗?怎么样,真人是不是很好看?制片定的人,他之前就是个纯素人,好像还有点混血,呃,英国血统吧。”
就算是个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光是冲着这张脸就知道是个巨大的潜力股。
放在任何一部剧里面,绝对都是露脸即吸粉的存在。
“嗯,绝对能火的!”场务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她在这个圈子里面也待了好几年,但这样的品相还是太顶级了点,但伴随着刚刚那股冲击逐渐散去,经常性伺候各路妖魔鬼怪带给她的阴影让她思考起了最现实的问题,“……只要他的性格没什么大问题的话。”
柏枝站在一片树丛前面,他的表情非常安静,那双冷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树叶的某处,然后将双手一下子扑了上去。
旁边传来扑哧一声的笑容,柏枝扭头去看,不远处的墙角下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
那件衬衫真的很花,非常亮眼非常夺目的颜色,柏枝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男人轻轻挑了下眉,用相当轻浮的语气问道。
在别人问话时,及时礼貌的回答是拉近社交的一种方法。
“我在抓蝴蝶。”柏枝用很认真的语调回答道。
“抓蝴蝶?噢、抓蝴蝶啊。”男人腔调中的笑意更加明显,“蝴蝶在哪里?让我看看呗。”
这个人类怎么这么自来熟。
但他之前服务过的客人里有很多这种缺少边界感的人类,柏枝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于是捂着手小碎步跑过去,然后摊开自己的手指,上面赫然落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蝴蝶。
游子路卧槽了一声,吓得差点没后退几步。
他有一个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的弱点,那就是他实际上很怕虫子。
原本蝴蝶这种美丽的生物不在这个范畴之内,但奈何他不幸撞到过一次蝴蝶在地上蠕动的场景,一想到自己之前收集过蝴蝶标本,顿时产生了加倍的阴影。
他原本是看这小孩长得漂亮,起了猎艳的心思想要搭讪,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给自己整这种活。
面前的这个人类不喜欢蝴蝶,柏枝默默记下了这点。
他之前在店里的时候,身边的同事叼着大蟑螂献殷勤,把一众客人吓得花容失色。
他当时就明白了一点,虽然人类长得很高很长,但他们却会害怕比自己小很多的生物。
柏枝又走回去,把那只蝴蝶扔得远远的以后绕回来,然后再次摊开双手。
人,你看,我把虫子丢掉了。
但面前的花衬衫男仍然用一种很诡异的神色看着他。
柏枝思考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他抬起手,伸出舌头去舔自己的手心进行清理,刚刚舔了一下,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正前方焦灼的视线快要把他头顶的毛给烫焦了。
他想起来了,陆哥和他说过,人不会用舌头舔自己的皮肤,他们嫌这样脏,只会用自来水去清洗。
他补救般地把自己的手放到水龙头下面清洗,洗了好几遍后才关掉水龙头。
这下……总可以了吧。
但他之前毕竟犯了个小错误,柏枝有些心虚地不敢抬头。
“柏枝,你在那里干什么?”陆文希的声音如同天降神兵,柏枝一下子抬起了头。
看到站在柏枝旁边的那个男人,陆文希瞬间切换到了营业式的微笑:“这不是游老师吗?您来得真早啊。”
面前的这个男人叫游子路,在娱乐圈内算不上多火,二三线的水平,但架不住背景大,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游子路脸上的神色写满了微妙和复杂,擅长于察言观色的陆文希心里顿时一咯噔,忍不住扫了一眼柏枝,心想着不会是这个小祖宗趁他不在的时候闯了什么祸吧。
“这是我新签的艺人,叫柏枝。”他不动神色地拍了下柏枝的手示意对方走上前来,“来,和游老师打个招呼。”
柏枝依葫芦画瓢,乖乖喊了句游老师。
嚯,艺人啊。
这下他知道了,他是有听自家经纪人说过,这次要录的综艺里面有个新面孔,之前从业经验为零,甚至没有公开路面过,所以连张照片都没有。
怪不得他还在想,这年头路人的颜值居然都这么高了吗?
但弄清楚对方是娱乐圈新人后,游子路心里千回百转,对方刚刚略带古怪的行为瞬间有了解释。
……这个小孩,不会是在勾引他吧。
不怪他多想,圈里谁不知道他游子路有个名导的爸影后的妈,两人合伙经营着家娱乐圈也是排得上号的影视公司,这个背景在富二代中不能说有多出挑,但也够他在娱乐圈内走个康庄大道了。
这种背景下,想攀附关系的自然不在少数。
游子路又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看着他弧度弯曲的睫毛眨呀眨的,简单的T恤勾出单薄的身型,刚刚舔手心时还露出了一小截的舌头,心里燥热了几分。
虽然手段有点低级直白过分了,但有那张脸打底,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勾引倒也显得有趣。
他平时也不靠女友粉吃饭,此刻猎艳的心又重新浮动了起来。
“今天没什么安排,等下收工了要不要出去喝一杯。”游子路伸出手揽过对方的肩膀后,用略带狎昵的语气凑近说道,“就我们两个人。”
柏枝的耳廓动了一下,有些懵懂地抬起头。
根据人类学指南,邀请吃饭应该在向他表达友好的信息,所以他应该答应下来……吧。
那双毫无杂质的冷绿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游子路心里一下子烧了起来。
还挺会装纯的。
陆文希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刚想要代为拒绝,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几个站在这里干什么?”
发话的男人站在树下的阴影处,俊逸的眉眼中透露着沉稳的气息,身段也相当优越,用现在的流行用语来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简单白T都穿得相当有型,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
当然,这是陆文希以经纪人的角度来看的。
柏枝眨了下眼睛,目光又看向这个新加入的人类。
“这不是我们刚得了影帝提名的徐老师吗?”游子路笑着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声恭喜,希望这次能合作愉快。”
男人没说话,只是冷淡地看着他揽着怀中少年的手,注意到他的目光,游子路松开了手,然后无奈摊开。
他知道自己这方面的口碑一般,也知道面前这位对于工作的认真程度,同组的艺人发生不良绯闻关系这种事情,发酵出去很容易夺走原本该留给影视作品本身的讨论空间,所以才会出声想要打断他们。
陆文希见状,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的位置,然后轻轻拉拉下柏枝的衣服:“这位是徐霜降徐老师。”
这是在提醒他叫人。
柏枝乖乖叫了声徐老师。
徐霜降面色不显地看着他。
正如游子路所了解的那样,他极其讨厌同组的人之间发生不当关系。
游子路在圈内男女不忌的风评他也有所耳闻,但对方也绝对不是霸王硬上弓的类型,大多时候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方图色一方图资源,所以当下对于面前这个少年的初印象已经降到了谷底。
刚刚由于角度问题,他还没看清面前的人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到一点形状优美的下颌,以及单薄纤瘦的背影。
但在对方抬起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突然快了好几拍。
“徐老师……?”游子路半天没听到徐霜降回应,心里腹诽着对个新人也没必要严厉到这个程度吧,他向来怜香惜玉,想要开口打岔迂回一下,却在开口的瞬间愣住,“我去,你脸怎么这么红?”
徐霜降清冷的脸上窜起无比显眼的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和脖子,他用发直的目光盯着自己眼前的少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热、
心脏跳得好快、
要呼吸不上来了……
这种面红耳赤的窒息感隐隐带给他一种该死的熟悉感,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深思,面前那个少年一下子拉近了距离:“你……你没事吧?”
凑得好近、还用鼻子在他的手臂闻……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紧了起来,连吞咽口水都困难无比,眼眶盈上热泪,湿润了面前的视线,他努力地眯着眼睛,在无数重影中看清了那张脸。
很漂亮的一张脸……
他在逐渐恍惚的意识中这么想道,但他现在的头沉得厉害,心跳快到快要把血管都泵爆了,脚轻盈到像是踩在云端之上,站都站不稳。
面前的少年搀扶住了他。
将近矮了半个头的身高,骨架也好小,冰凉地贴着他滚烫的肌肤,他觉得自己都能够融化对方。
眼前开始阵阵地发着黑,耳边叽里咕噜地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往前栽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