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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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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谁?”时年拉住其中一个护士,“江医生?哪个江医生?他怎么了?”
护士不认识时年,但看着时年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猜到可能是江医生认识的人,于是解释道:“就是江晔,江医生,刚刚有人闹事,拿着水果刀伤人,被江医生制止了。”
“那他没事吧?”时年突然心头有些慌。
“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你别担心。”护士安慰道。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一楼急诊室。”
时年向人道了谢,连忙跑到急诊室,走到门口又不敢过去了,他害怕看到鲜血淋漓的江晔。
这时恰好有护士从急诊室出来,时年凑过去,弯着腰问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里面的人是江晔江医生吗?”
“你是他什么人?”护士狐疑地看着他。
“我是他朋友,听说他受伤了,严重吗?他是不是在里面?”时年抓住护士的手,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子抖得不行。
“你别着急,江医生伤得不严重,就是划破了点皮,已经包扎好了。”护士安慰道,“江医生现在不在这里,他在楼上办公室……”
不等护士说完,时年已经跑上楼了,空荡的楼梯间只剩时年急促呼吸的声音。
“今天这件事你也太冲动了,就算事情紧急,你也不该用手去挡刀,你才回来多久啊,你还要不要你的工作了,和你同一批进医院的那些人,现在已经做过多少台手术了,你呢?我知道你之前是因为生病没法继续工作,但正因为这样,你才更不应该冒险。还有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男人絮絮叨叨的话从办公室传出,时年脑子“嗡”的一声,后面的话便再也听不进去了。
他站在门口,脑子一团乱麻,想要从刚刚的话中找到些什么。
江晔生病?没法继续工作?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有,江晔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但是这些,时年都不得而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年来江晔都不主动联系自己,为什么三年后江晔又突然联系自己。
时年觉得后脊背发凉,他找到门口的长凳坐下,手无力的垂下来。
试图找到和江晔在一起的那一年里江晔生病的蛛丝马迹。
可越回忆,时年就越心惊。因为他发现他竟然没有找到一丝江晔生病的痕迹。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江晔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很关心,甚至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江晔。
他又觉得自己很不懂事,好像除了缠着江晔和自己约会吃饭,就没有别的事了。
时年十分狼狈地往外跑,想把自己藏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把一切都逃避掉。
他确实是个胆小鬼,不敢面对江晔,不敢说自己错了。
时年越跑越远,直到跑出医院大楼,他才清醒过来。
他深呼吸,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若无其事的给江晔发消息。
【太阳花:我到了】
很简短的三个字。
他怕自己多说几句就会露出破绽,江晔既然不想告诉自己,那自己也不勉强,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时年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对面很快就发消息【老公:你在哪里?我刚好下班,可以不用等我了】
【太阳花:在车库等吧。】
时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车库等,一路上他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努力让江晔看不出任何破绽。
到车库等时候江晔还没到,时年就在车旁边等江晔。
江晔刚从电梯上下来,就看到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靠坐在车身,上半身微微弓着,低着头,手中的烟忽明忽暗的亮着。
他走近时年,眉头微皱,把烟从时年手里抽走。
分开太久了,他竟然都不知道时年从什么时候学会了吸烟。
江晔和时年靠在一起,把时年的烟放在嘴边猛吸了一口,烟的味道不好受,江晔刚吸进去就咳了几下。
他转头看着时年,地下车库很暗,江晔有些看不清时年的神情,只能看清那双有些湿润的眸子。
“怎么想起来抽烟了?”江晔把烟掐灭,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时年不答反问:“你呢?怎么生病的?”
他问的不是怎么受伤的,而是怎么生病的,他还是忍不住问。
想问问他究竟生了什么样的病,竟然连自己都不告诉;想问问他生病的时候想不想自己,难不难受。
江晔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躲闪道:“就是医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江晔凑到时年身边,语气带笑,“而且我还因祸得福了,因为这件事,领导还批了我五天的假期,叫我好好养伤,正好可以陪你。”
时年没有说话,和江晔对视片刻,扑向江晔的怀抱。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时年声音发颤,有些哽咽道。
江晔回抱住他,揉了揉时年的头发:“你都听到了。”
时年在江晔的怀里点点头。
“我们回家,我把事情都说给你听,”江晔把时年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拇指蹭了蹭时年的眼角,“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好不好?”
时年红着眼睛点点头。
因为江晔的手受伤,尽管江晔再三说是小伤可以开车,时年还是不准,直接把江晔赶到了副驾的位置,自己则钻进了驾驶座。
两人都还没吃饭,路上江晔点了时年爱吃的饭,到家的时候,饭也到了。
但时年完全没有心思去吃饭,一进门就坐下,等待着江晔主动去说。
他想知道这三年包括今天,江晔发生了什么事。
而一旁的江晔,则是无事发生一般,进门换鞋,把外卖放到餐桌上,还非常细心地去倒了两杯热水。
两杯热水放在身前,江晔才在对面坐下。
他把外卖打开,然后用左手给时年摇摇晃晃地夹了几个菜,仿佛把车库里答应自己的事完全忘记似的。
时年双手抱胸,盯着江晔,不太开心道:“江晔!你刚刚答应过我什么!”
江晔放下筷子,身子往后靠了靠,“我记得,我怕你饿。”他把碗往时年前面挪了挪,“边吃边听我讲。”
时年没拿起筷子,只是道:“我不饿,我要听你讲你的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好。”江晔点点头,“我好像一直没和你说过,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比我大十五分钟的哥哥。”
时年瞪大双眼,又惊又喜:“你竟然还有哥哥!”
“嗯,我现在要说的这个事情和他有关,你好好听。”江晔说。
时年有些不明白,不是要说江晔生病的事情吗?怎么说到哥哥了?但他没问江晔,只是静静的听江晔讲。
江晔沉默了许久,似乎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头时年也不急,就慢慢地等江晔开口。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晔终于开口:“你还记得716赛车事故吗?”
时年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次比赛不是正规赛,算是俱乐部的团内竞赛,但是因为那个俱乐部很有名,所以有很多观众知名而来。只是,那次比赛出了意外,其中一个人因为赛车故障,刹车失灵,造成连环撞击,最后造成一死三伤。
也是因为这个,时正鸿才不准时年去玩赛车。
“我哥就是在这场事故中去世的。”江晔说得很平静,但时年能感觉到他在难受。
“当时我在就在观众席,亲眼看到他在我面前断气,而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江晔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当时江晔刚高考完不久,他哥喊他放松放松,然后给了他门票,叫他去看自己赛车。江晔他哥高中就开始玩赛车,但江晔一次也还没去过,所以当他哥给他票的时候,他非常开心。
他哥十分仗义,给的票还是第一排,能清楚的看到场上的布局,甚至能看到赛车里面的人,当然也仅限在赛车手准备的时候。
一开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江晔哥哥的车突然失控,在场地上横冲直撞,后面的车反应不急,导致四辆车直接撞在了一起。
而江晔就在场外亲眼目睹他哥的车撞上其他车,看到他哥在最后一刻还在挣扎。
观众席的人唏嘘,工作人员在喊医务人员,江晔飞奔进场地,想要去看他哥,就在江晔刚跑进场地的时候,“轰”的一声,江晔哥哥的车爆炸了。
一瞬间,火光四溅,因为巨大的冲击,江晔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整个人飞出去。
等他转过身望向他哥时,火舌不断蔓延,已经将他哥下半身都吞噬了。他哥眼角带着泪,一副绝望的样子,直到现在江晔都还记得那天他哥望向他的眼神。
那是一副绝望、不甘、不可置信的眼神。
江晔没有任何的办法和能力救他哥,就这样看着他哥一点一点地被火海淹没。
等到火全部被熄灭的时候,江晔他哥的尸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在看到哥哥被抬出来的那一刻,江晔也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江晔再次醒来时已经在病房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人。
病房外是他母亲绝望的哭声和奶奶向神明祷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