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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BO—信息素禁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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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实验室事件后，燊也和蔺知简之间的关系并未立刻变得沸沸扬扬，反而像浸入水中的墨迹，以一种安静却不可阻挡的方式，在校园生活的纤维中悄然晕染开来。
图书馆最深处的信息素隔离区，依旧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午后的阳光经过特制玻璃的过滤，失去了灼热的力度，变得醇厚而温柔，如同融化的琥珀，缓缓流淌进这片寂静的领域。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干燥微涩的香气，混合着经过三重过滤后、几乎不带任何杂质的洁净空气的味道，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纤维，流淌得格外缓慢。
燊也依旧会坐在那张熟悉的、皮质因岁月摩挲而显得格外软韧的暗红色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暖金色的光晕恰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冷白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柔光，淡化了些许凌厉，连那总是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瓣也显得柔和了些。他对面，不再是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对他视若无睹的蔺知简。
有时，蔺知简会将他正在看的、晦涩难懂的期刊论文推过来。他纤细的手指在醇厚的日光下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纹理，指尖点着某一段落，言简意赅地问：“这个公式推导，从第三步到第四步，你的理解？”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拂过寂静的水面，只有气流微弱的震动。燊也，作为同样顶尖的存在，会微微倾身接过论文。两人低声讨论起来，书页翻动发出窸窣轻响。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空气中无数细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勾勒出他们偶尔因为思维碰撞而骤然亮起、闪烁着智慧火花的眼眸。
有时，仅仅是安静地各自看书。
燊也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刻意去“忽略”那缕茉莉花香。因为它已经像阳光的温度、书页的气息一样，成了这片空间里令人安心的一部分。而当那香气偶尔因为主人的全神贯注而不自觉地微微逸散，变得稍许清晰时，燊也的心跳会平稳地加速几拍，一种隐秘的、只有他能捕捉到的联系在静谧的空气里无声地传递、缠绕。
蔺知简似乎也早已习惯了燊也信息素那如同冬日雪后松林般冷冽而沉稳的背景存在，他甚至会在燊也暂时离开去取书时，觉得周围过滤后的空气变得过于“空旷”和“稀薄”，仿佛缺失了某种重要的、维系着某种平衡的基调。
图书馆高大的书架投下深深的阴影，将他们所在的角落环抱成一个相对独立的世界。只有远处图书管理员偶尔轻咳一声，或是古籍修复室内传来极轻微的仪器声响，提醒着他们仍处于一个庞大的知识殿堂之内。香樟树的气息被彻底隔绝在外，但在这里，另一种更微妙、更私人的气息生态正在悄然形成——冷冽的雪松与清幽的茉莉，在书香与静默中，达成了一种无人知晓的和谐共生。
蔺知简的实验室B307，燊也成了除主人外最频繁的访客。他不再是“需要被采集样本的S级Alpha”，而是变成了“助手”和“合作者”。
实验室总是弥漫着一股复合的气味：浓烈的消毒水基底之上，漂浮着极细微的电子元件过热后的微焦气息、各种化学试剂的独特酸涩或清香，以及一种属于精密仪器的、冰冷的金属感。恒温恒湿系统发出持续低沉的白噪音，如同这座科学方舟的呼吸背景音，其间穿插着离心机规律的嗡鸣、培养箱轻微的电流声，以及液氮罐偶尔泄出的、缥缈的白雾与嘶声。
“燊也，三号培养皿，计时三分十五秒。” 蔺知简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中响起，清冽得像用冰镇过的玻璃棒敲击烧杯壁，清晰、准确，不容置疑。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更衬得身形清瘦，肤色是一种实验室冷白光灯下近乎无机质的冷白。当他专注地凝视着显微镜或闪烁的屏幕时，长而密的睫毛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的线条显得格外认真。
“电压稳定在7.5mV，记录。” 他再次开口，目光并未离开示波器上跳跃的绿色波形。
燊也的身影在另一侧的操作台前。他挽起了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冷白色的皮肤在实验室的光线下泛着类似某种玉石的光泽。他操作的动作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力量感与精准度，与蔺知简的纤细灵巧截然不同，却又异曲同工。Alpha天生的存在感在这片空间里被各种仪器和规则约束着，转化为一种沉稳可靠的效率。
“帮我按住这个，力道需要恒定。” 蔺知简递过一个特殊的夹具，指尖不可避免地与燊也的相触。他的手指总是微凉，像打磨光滑的玉石。而燊也的指尖则带着Alpha偏高的体温，以及一种干燥的暖意。
燊也的执行力高效精准。他们像两个精密咬合的齿轮，在这充满理性与秩序的空间里协同运转。那种纯粹的、智力与能力上的相互欣赏和默契，往往让他们忘记时间的流逝，只有计时器滴答作响，记录着实验的进程。
偶尔，燊也会故意靠近，美其名曰“观察反应”，高大的身躯倾向蔺知简那一边，目光落在培养皿或显示屏上，实则只是为了更清晰地嗅到那缕因为主人全身心投入而微微升温、变得更为清晰的茉莉花香。它穿透了消毒水的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极隐秘的暖意，像雪地里悄然绽放的花朵。
蔺知简会侧头看他一眼，实验室的冷光在他清澈的瞳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眼神依旧清冷，像含着碎冰。但不会再说出“离我远点”的话，只是那白玉般的耳廓，有时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如同白瓷上晕开了一滴极淡的胭脂，且这抹颜色很快便在他强大的自制力下悄然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燊也则会若无其事地退开，仿佛真的只是关心实验数据，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噙着一丝得逞的、只有自己知道的微笑，那笑意让他凌厉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许多。
实验室的窗户有时会映出他们并肩或相对而立的身影，被各种冰冷的仪器环绕，却构成了一幅充满张力却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大学食堂总是喧嚣而充满生气的。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略显油腻的温暖香气，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交谈声、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浪。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亮空气中细微的油雾和水汽。
而在食堂最靠里的一角，靠近巨大的观叶植物和很少有人使用的紧急出口，光线相对柔和，噪音也仿佛被隔绝了一层。这里，燊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寻找”蔺知简的人。他会很自然地端着堆满食物的餐盘，穿过喧闹的人群，步履沉稳地走到那个依旧偏僻的、总是坐着清瘦少年的座位对面，坦然落座。
周围偶尔会投来惊讶或探究的目光——S级Alpha燊也，身高腿长，容貌出众，即使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也难掩其强大的存在感和骨子里的矜贵；而他对面的蔺知简，则穿着宽松的浅色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低垂着眼睫，专注于眼前的食物或摊开在一旁的平板电脑上的文献，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这两人，一个如灼灼烈日，一个似皎皎冷月，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引人注目。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吃饭？这成了许多人心中无声的疑问。
但两人都毫不在意这些目光。燊也的姿态放松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守护意味，仿佛用自己的存在无形地圈出了一小片宁静区域。蔺知简则更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纷扰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们有时会低声讨论课业，燊也的手指偶尔会在桌面上画出某个结构草图，指节分明，充满力量感；有时则会争论某个学术观点，蔺知简会微微蹙起他好看的眉，眼神锐利如手术刀，语速加快，但声音依旧保持着清冷的调子。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各自进食。蔺知简吃东西很慢，细嚼慢咽，像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化学实验。
只是，一些细微的互动悄然发生着。燊也会很自然地将自己餐盘里蔺知简多次瞥过却未动、似乎不太喜欢的某种蔬菜，用干净的勺子拨到自己这边，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而当燊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旁边小餐台上那份装饰着明显坚果碎的点心时，蔺知简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平板屏幕上完全抬起，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拿着叉子的手，用冰凉的金属叉子尾端，极其快速而轻巧地敲了一下燊也的手背。
那一下触碰很轻，几乎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提醒意味。燊也的手指顿住，随即了然，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刚被冰凉金属触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属于蔺知简的冷意和关心。他看向对面，蔺知简依旧低着头，只有那浓密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蝴蝶轻盈的翅膀拂过心尖。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小片光斑，照亮了餐盘的边缘，也照亮了空气中那些无声流淌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悄然滋长的暖意，与周遭的喧闹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