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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赌鬼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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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爷若是会实话实说,怎么会瞒这么久?肯定早就告诉这些没发月钱的下人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去问。
原以为这魏公子一直没有出现是在房里专心读书,没想到这人居然不在院里。两人找遍整个小院,都不见魏公子身影。
活生生一个大男人能跑到哪里去?
“也不能跟朱公子一样殉情了啊,他对柳小姐哪来的情?”周夕从床底下爬出来说道。
“要说他对柳老爷有情我还勉强能相信,柳小姐……他见过柳小姐吗?”姜南嘴角抽了抽,估计这魏公子连柳小姐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殉情了。
“你说魏公子是不是知道柳老爷伤心难过,所以去找让柳老爷高兴点的东西去了?”周夕灵光一闪。
“你女儿死了我敲锣打鼓来哄你高兴,你能高兴得起来吗?”姜南也往另一边挪了挪,生怕被这橘子传染了傻气。
“也是。”除非让柳小姐死而复生,不然柳老爷怎么可能会高兴?“不过他们这凡人不是最看重贞洁吗?万一是魏公子想为柳小姐守节呢?”
“就算真要守节,那是死是活总得能见着吧,现在下落不明算怎么回事?”姜南又离周夕远了几步,这会两人已经隔出将近一丈远。
然而就在这时候姜南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从前离远一些还没什么大碍,这些日子稍微远些他就难受。没办法,姜南又装作不经意挪了回来。
“那咱们在这等等魏公子?”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姜南抬头看看屋顶,抓着周夕的胳膊踮脚一跃来到屋顶:“在这等。”
“为什么?”周夕莫名其妙就被抓到屋顶上。
“万一柳小姐这位未婚夫就是杀人凶手,我们事先躲起来不就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吗?”姜南低声说道。
“不愧是大魔头,心眼就是比别人的多。”周夕这话也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
“嘘,有人来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穿书生布袍的男子从不远处的角门鬼鬼祟祟溜进来,接应他的看起来是府里的长工,那书生还给了长工一串铜钱。长工看起来对那书生没什么好脸色,虽然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但见那长工对书生的动作,就看不出几分尊重来。
“是不是这书生欠人家钱了?听说凡间这些书生最穷了,经常受些富家小姐接济。”周夕道。
“你这又是在哪听来的?”姜南觉得好笑。
“自然是有人在我橘子树下说的。”周夕在姜南被封印后没多久就开了灵智,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化形而已。
“回头等拿到工钱,我买几本书教你认认字。”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拿到工钱。
“谁稀罕你教我?我偏不学。”周夕就是要跟这大魔头对着干,大魔头说要干什么他就不干什么,大魔头说要往东他就往西走。
“橘子神大人,你见过不识字的神仙吗?”姜南这话又是在诓他,当神仙跟认不认字有什么关系?但这橘子哪里见过几个神仙?就算真见过,还能上来就问人家“你认字吗?”
只是他将来要跟橘子生活一段时间,总不能两个人一直大眼瞪小眼吧?
教橘子些东西,好歹认字明理,姜南也能有些事干来打发时间。
“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教一教我。”周夕别扭道,“放心,等我真当上神仙,我会在我那些同僚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那就多谢橘子神大人了。”姜南敷衍着,眼睛一直盯着下面的动静。
那书生又跟长工谄媚说了几句后,就进了柳小姐未婚夫的院子。
“这人居然就是魏公子!”周夕震惊道。
“你小点声,别被发现了。”姜南道,“这柳家真是有意思,柳老爷欠好些下人工钱,这柳老爷的女婿就对一个长工卑躬屈膝。”
“魏公子不会有什么把柄在这长工手里吧?”周夕猜测。
“说不准,不过不管有没有,这个魏何止一定有问题。”姜南拉住打算下去的周夕,“别打草惊蛇,我们先跟着他两天,看看他偷偷出府究竟是为何。”
“那咱们就这么一直在屋顶上待着了?”怪没意思的,并且也不能盯着他洗澡如厕啊。
“那要不我现在教你背点东西?”趁着有时间可以简单启蒙一下。
“背什么?”应该不会是什么邪术吧?
“就先背《诗经》如何?”姜南提议。
“《诗经》是什么?”
“你说不准还听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姜南背了两句仔细观察周夕的反应,但是看橘子这表情,很明显对这句并没有什么印象。他还以为周夕深受话本熏陶,至少听过这两句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周夕复述,“我没听过,不过听起来好像还挺好背的。”
“确实好背。”姜南换了个姿势,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他腿都麻了,“想我当年可是只看了两遍就背下来了。”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可以。”周夕不服输道。
“那好,我说一句你说一句,看看你能背过多少。”橘子而已,能聪明到哪里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人家的屋顶上你一句我一句,全都不觉得饿更不觉得困,就这么背了一个晚上,居然还把“国风”“二雅”还有“周颂”背了下来,还剩“鲁颂”“商颂”,这俩加起来也没几篇。
不过他们接下来背不了了,因为魏公子出门他们得跟上。
魏公子还是跟昨天进来时一样,交代那个长工几句又偷偷摸摸从角门出去。
姜南周夕一路跟踪,一直跟到一间赌坊。
“真是没想到这魏公子还是个赌徒,还没见过赌鬼举子,今天可算是见着了。”姜南啧啧称奇。
周夕摇头:“你竟这般孤陋寡闻,连这都没见过?”
“见多识广的橘子神大人,莫非您见过?”姜南问。
“我当然也没见过。”周夕目光躲闪地嘟哝道。
姜南不与他一般见识,抬脚就要进赌坊,但被周夕拦住:“你进去干什么?”
“当然是进去。”姜南心道:难不成他的目的这么不明显吗?
“但是我听人说进赌坊好多都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周夕拉着他不放手。
“哟呵,小橘子怎么还关心起我会不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来了?”姜南打趣。
被姜南这么一说,周夕立即松手。对啊,他担心这个大魔头做什么?
“那你进去吧,你快进去。”周夕催促道。
姜南笑笑:“你说我一没钱二没亲人的,担心什么家破人亡?”
周夕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我不进去了,我还有我的橘子树和橘子树上的兄弟姐妹呢。”万一他输个精光,人家把他橘子树拔了怎么办?
“你不说谁知道你是橘子精?”姜南揽住周夕的肩膀,顺势要把他往里面带,“你放心吧,我运气好着呢。你要实在担心就站在一边看我玩。”
“我们不是来找魏公子的吗?你怎么还要去里面玩?”周夕反应过来不对。
“十赌九输,昨日魏公子对那个长工客客气气,估计就是欠钱了,要是我也能让他欠我钱,那他不也就任我拿捏了?”
“既然你知道十赌九输,那你还进去!”周夕急道,原本说着不会管这大魔头,可又一时没忍住想要拉住他。
“我可是神赌,你就放心吧。”这么多年姜南神识四处游历,这赌坊的门道他早就摸透了。
周夕还是有点不放心,他都想好了,先让这魔头吃点苦头长长记性,然后他再带着魔头逃跑。
赌坊里人很多,姜南一眼就看到书生打扮的魏公子,他装作无意间走过去,在一旁看了会后拍了拍魏公子:“这位公子可否借我两个铜板?”
“公子要铜钱做甚?”魏公子警惕。
“自然是用作赌资,你放心,我一会还你二十个铜板。”
魏公子轻嗤:“说大话谁不会?连两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就敢说还我二十个。”
姜南垂眸:“那公子怎样才肯借呢?”
魏公子眼珠一转来了主意,他凑到姜南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若是你还不上就去南风馆卖身,你卖身的钱全都归我。”
姜南答应得爽快:“好。”
周夕不放心问道:“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姜南只说:“不是什么大事。”
魏何止是个书生,玩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只是简单比大小。
姜南还是头一回上手,决定先用一枚铜钱试试水。
他这一枚铜钱丢出去,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你这没钱来什么赌坊啊?”
姜南笑笑:“正是没钱才来赌坊赚啊。”
说罢,他摇动骰子,仔细听着骰子在里面碰撞的声音,觉得没问题后打开蛊盅,两个骰子全都是六个点,而姜南那枚铜钱正压在“大”上。
“承让了。”姜南笑着拱手,将本金利息全都收回来。
“这……运气这么好的吗?”不知是谁惊讶道。
“我运气一向很好,不如再来一把大的。”姜南勾唇环视一圈,“诸位意下如何?”
“来就来,谁怕你!”
这所谓“大的”其实也没大到哪里去,不过骰子变成三个,参与的人变多了而已。
不出意外,这局姜南又赢了。甚至一连二十多把全都是姜南赢,姜南还了魏何止的铜钱后潇洒离去。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一开始来赌坊赚钱?”周夕问。
“这又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哪能随意沾染?”姜南道,“切记,十赌九输。”
“公子!你等一下!”魏何止从赌坊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