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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把她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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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周夕闷闷回他,“不过那个马夫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问我我就知道了?”姜南没好气道,“估计跟魏何止冯长结也有点关系,明日我们去查查他。”
“为何是明日?”周夕不解。
“今日累了,要去歇着了。”姜南几夜没合眼,这会得好好休息休息。
“原来你也会累啊?”周夕感慨。
“我是人,为什么不会累?”姜南问。
“你不是早就入魔了吗?”周夕不解。
姜南耸耸肩:“法力都没了,跟凡人有什么区别?”
“你起码死不了啊。”周夕道。
姜南垂眸,随即释然一笑:“确实。”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姜南确实是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打听那个马夫。
府上下人没有知道这马夫姓甚名谁的,也不知道他跟魏何止冯长结有何纠葛。因为他瞎了一只眼,所以大家都叫他王瞎子。
“得了,问了白问,还不如跟他几天有用。”姜南无奈道。
“怎么就白问了?这不都知道他叫王瞎子了吗?”周夕不满姜南敷衍懈怠的态度。
“行行行,你说有用就有用。”姜南觉得自己好像在陪小孩过家家,不过小孩喜欢,就由着他来吧。
两人又开始在屋顶上趴着,原本周夕是要带着姜南去王瞎子那躲着的,不过马厩实在太臭,周夕待了一刻钟就受不了要离开,又回到魏何止屋顶上趴着背《诗经》。
背完《诗经》姜南又带着周夕背《礼记》,背完《礼记》又背《春秋》。
《春秋》周夕可是废了一番功夫,这东西死活进不到他的脑子。
到了“隐公元年载,郑伯克段于鄢”时,魏何止总算有了动静。
他悄悄出门,而后直奔赌坊。
姜南摇头感慨:“我这刚赢来的钱就要没咯。”
“他去赌钱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周夕不解。
姜南“啧啧”两声:“对啊,他赌钱跟我厉不厉害有什么关系?十赌九输,魏何止……要输惨咯。”
“那你的钱为什么要没了?他把你钱偷了?”周夕一个小橘子,很明显不能理解其中关联。
“当然不是,他输了就会想要继续赌,越赌越输越输越赌,没钱了就找人借呗。”姜南解释。
“所以他会来找你借钱?”周夕问。
“他会先把能卖的东西全都卖了换钱,你没看到他屋里一件值钱物件都没有了吗?”姜南道。
周夕掀开一块瓦片向下看去,整个屋子确实空荡荡的,比他们两个暂住的客房还简陋。柳老爷让未来姑爷住毛坯房?不太可能吧。
“卖无可卖,他就会借钱。”周夕道。
“是,并且这种一般都会去借印子钱。”姜南道。
“印子钱是什么?”周夕问。
“借了以后每天要还很高利息的钱,不能有人白白将钱给你吧,人家又不认得你,借给你钱图什么?”姜南解释。
“本身就没钱,那利息不就更还不清了?”周夕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借印子钱。
“可是赌鬼怎么会觉得自己还不上钱呢?赌鬼只会觉得是自己一时手气不佳。”姜南嗤笑。
“魏何止向冯长结借了印子钱,把柄在冯长结手里,所以他才会对冯长结低声下气,还会给冯长结钱。”周夕恍然大悟。
“你啊,以后别总想着些情情爱爱的。好些人不看重情爱,他们更看重利益。”姜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
“怎么好像你很懂的样子?”周夕嘟哝。
“我懂得自然比你个橘子多。”姜南得意。
“我很快就能比你知道的多了。”周夕生气道。
“这柳老爷真是识人不清,险些让女儿嫁进这种虎狼窝。”周夕啧啧两声感慨道。
这时,李真宰找了过来:“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何不告诉我?”
姜南被吓一跳,后退几步见鬼似的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李真宰如实道:“我将整个柳府找了两遍才寻到你。”
“这样啊……”姜南心虚地摸摸鼻子,“真是辛苦你了。”
李真宰瞟了周夕一眼,又对姜南叮嘱:“以后出门记得叫上我,旁人跟着你我不放心。”
周夕总觉得李真宰对某个魔头关心过头,不过他一个小橘子精,哪里能置喙火神大人的决定?说不准是为了迷惑那个大魔头的。
“我这还真有件事想请火神大人帮忙。”姜南一拍手,“借我点法力呗。”
“好。”李真宰应的爽快。
“你为什么不找我借了?”周夕愤愤地瞪着姜南。
“不是你一直不情不愿的吗?”姜南抱臂站在一边翻了个白眼,他要是再找这橘子借几回法力非得被他打死不可。
虽说有“同生共死”在,但这橘子每回都是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能除掉他这大魔头也死而无憾了是吧?
李真宰给的大方,姜南几乎瞬间就感觉浑身轻盈灵力充沛,对他这么好都不忍心骗他了。
“然后你想去哪?”李真宰问。
“自然是给柳老爷看出好戏啊。”姜南道。
“什么好戏?”周夕问。不过无人在意。
周夕当然不能容忍被别人忽视,一直问一直问终于把姜南吵烦:“揭穿害死柳小姐真凶的戏呗,不然还能是什么让柳老爷来看?”
周夕不解:“你什么时候找到的真凶?”
这魔头实在过分,居然偷偷调查还要独占功劳。
“是你傻,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姜南有种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的错觉,转念一想这橘子也化形没几天,可不就是个孩子?
想到这里,姜南也就释怀了,小孩而已,跟他计较什么?
“那马夫和长工都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魏何止屁股上被踹的脚印跟柳小姐身上的一模一样。”姜南慢慢跟周夕解释,“凡间典妻卖子十分常见,只要能让他们自己活下去,旁人怎么样是无所谓的。”
“所以是这三个人一起害了柳小姐?”周夕恍然大悟。
“可能是只有这三个人,也可能还有别人。”最开始姜南还怀疑是魏何止冯长结两个人,结果又冒出来个王瞎子,谁知道还有没有李瞎子赵瞎子?
只能说这事肯定跟这三人脱不了干系,有没有其他人不好说。
“可……他们若是卖了柳小姐,柳老爷怎会同意?”周夕想不通。
“凡间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等她嫁了,魏何止自然有权买卖。”说来这人间的法律也真是奇怪,前朝还不允许发卖正妻,过了这么多年妻子也成了可以买卖的商品。
不过越是这种不把人当人的朝代覆灭的越快,这些年姜南也总结出经验来。
“魏何止将柳小姐卖给冯长结或是王瞎子,又或者同时卖给这两个人,不过柳小姐不肯,他们就失手将柳小姐打死。”姜南解释。
“柳老爷没钱,所以魏何止就要把她女儿卖了换钱?”周夕不可置信。
姜南点头:“只可惜我的工钱也不一定能拿到咯。”
“不必担心,你若缺钱,我可以给你一些。”李真宰道。
“你有钱为何要来柳府做短工?”姜南不解。
“我见你来了,我也跟来了。”
姜南就知道,李真宰果然是来抓他的。
“真是辛苦火神大人了。”姜南敷衍道。
李真宰没回应,周夕目光在两人之前来来回回,然后不动声色站在两人中间,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大魔头在火神大人那里留下坏印象。
姜南将柳老爷叫来没打算将自己的推测和找到的证据交给他,而是直接布置了一出幻境。对这些信鬼神的人来说,自然是这些鬼神之类的东西更省事且让人信服。
姜南将柳老爷叫来,抬手布置好幻境,“柳小姐”就这么活生生站到那三人面前。
那三人也没辜负姜南的“信任”,被这么一吓全都招了。
那句话说的不错,做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三人直到幻境结束都还痴痴傻傻好似被吓疯了一样。
柳老爷得知真相大手一挥将这三人送到官府,又恭恭敬敬对姜南行礼:“多谢温公子替小女讨回公道,柳某定当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我知晓柳老爷您有难处,这银钱就不必给了。”有这钱给他,倒不如先把府上下人的月钱发了。
柳老爷却是一脸茫然:“温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夕不跟柳老爷兜圈子直接点明:“柳府连下人的月钱都给不起了,这谢就不必了,我们也不是那种喜好金银俗物之人。”
柳老爷不明所以:“我柳府何时给不起下人的月钱了?”
还不等柳老爷解释,一帮人就浩浩荡荡从大门进来,为首的那人高兴大喊:“老爷,我们回来了,这回可是赚了不少!”
原来并非柳府给不起月钱,而是那些下人提前支走好几个月的月钱让一部分人去做买卖了。
月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在柳府的也没几个吃不上饭的,干脆就把钱全都投出去搏一搏,有的人手头没现钱便支走好几个月的月钱去投。
后来确实有人支走月钱又想着去讨回来,不过从商就是有风险的,柳老爷将那些讨工钱的全都回绝了,这才有了姜南周夕那日听到的谈话以及打听来的事。
事已至此,姜南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拿了两锭银子报酬,还蹭上了柳府的庆功宴。
只不过他半夜就扛着还在睡梦中的周夕跑了。
笑话,不跑等着李真宰把他抓回去吗?
周夕被冷风一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不过姜南哄他要将自己毕生绝学传授给他助他成仙,周夕也就没再吵闹。
李真宰第二日去找姜南,姜南房中早就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