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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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上面？”目暮警官敏锐地抓住这句话，眉头一挑，“这是什么意思？”
卡米拉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哽咽被她用力咽了回去，连肩膀都跟着微微起伏。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这件衣服除了昨天晚上带妆彩排和调整的时候，我们都一直没有碰过。之前的彩排都是穿自己的便装，没有妆发和服装，只是用来调整出场顺序、走线站位，还有音乐和灯光这些整体效果的配合。”
她的手指死死攥成拳，指节绷得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我们所有的衣服都是昨天晚上才带着妆发试穿，进行正式的彩排和妆发调整。这件衣服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第一次接触。而接触的时候，因为担心枪支会损伤那边特殊材质的衣服，所以一开始不在衣服上面——准确说，是昨天根本没有出现，今天正式走秀时，才将这个枪支拿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发颤却仍旧努力撑着：“昨天彩排时，我是用手比枪做的射击动作。我去卫生间的时候枪也还没有拿过来，身上是空的。”
目暮警官听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道具枪是今天才第一次出现在这套礼服上？”
“是。”卡米拉点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吞没，“昨天造型师只给我看了礼服的设计图，说会在腰间加一个‘枪’的装饰，但当时还没有实物。直到今天开场前，瓦伦蒂诺先生才把那把枪拿过来，说是刚刚从道具室取的。”
瓦伦蒂诺？
江明意心头一凛，下意识转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
他依旧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西装笔挺，袖口的纽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即使又一次被牵扯进证词的漩涡，他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与他精心设计的秀相比，不值一提。
“今天才第一次出现……”江明意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被她捏得发白。
如果卡米拉的话属实，那这把道具枪的出现时间，就刚好卡在了一个最微妙的点上——昨晚彩排时还没有，今天正式演出前才被临时加入。
而有能力、也有机会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自称追求极致艺术”设计师——瓦伦蒂诺。
江明意眯了眯眼，脑海里飞快地把之前的碎片串了起来：不合时宜的握手礼、过分刻意的视线、恰到好处的引导，还有现在这条道具枪临时加入的证词，以及最开始道具室中拥有钥匙的人——每一块看似孤立的碎片，拼在一起，竟隐隐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他太冷静了。
从案件发生到现在，他始终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优雅、克制，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这场血腥的意外，不过是他作品中的一笔浓墨重彩，是他精心铺陈的“高潮”。
“追求纯粹的艺术……”江明意想起之前园子说过的，对方在采访里说过的话，“艺术需要牺牲，需要极致的对比，才能让美变得锋利。”
那时她只当是夸张修辞，现在想来，却像是某种预兆。
在他眼中，这场秀不只是一场服装展示，而是一件完整的艺术品——灯光、音乐、模特、服装，甚至连突如其来的枪声与鲜血，都是他画布上的颜料。
他想要的是“致命的优雅”。
不是舞台上的模拟，而是真正的死亡，真正的恐惧，真正的鲜血溅在洁白礼服上的那一刻——那种极致的对比，才配得上他口中的纯粹。
所以他才会在最后一刻，把那把道具枪亲手交到卡米拉手里，告诉她这是为了秀场主题中的设计环节。所以他才会在案发后，冷静地引导警方把视线引向负责道具的山田野，仿佛一切都是道具管理的疏忽；所以他才会在握手时，刻意打破礼仪，用那一瞬间的失礼，试探她的反应——一个真正的捕猎者，永远在观察。
而一个把人命当颜料的艺术家，更是会把每一个细节都当成作品的一部分。
江明意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冲她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发冷。
她忽然明白了——
在瓦伦蒂诺的世界里，这场秀从来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为艺术。
他想要的，是在聚光灯下，让死亡与优雅同时绽放。
致命的优雅。
而那把今天才第一次出现的道具枪，就是他用来完成这件作品的最后一笔。
“瓦伦蒂诺先生。”佐藤警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条证词的分量，她合上笔记本，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比刚才冷了几分，“刚才卡米拉小姐的证词，你都听到了吧？”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笔，指节微微发白——多年的职业生涯让她见过不少疯狂的人，为了信仰、为了欲望、为了所谓的理想而犯罪的人不在少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设计师，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自己的职业生涯到现在也见过不少的疯狂的人，不排除瓦伦蒂诺也是这样的，为了自己所谓的艺术而犯罪。
瓦伦蒂诺收回落在江明意身上的视线，转向佐藤警官，笑容不减：“当然，警官。我一直在听。”
“那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目暮警官盯着他，眼神愈发锐利，“关于这把道具枪，是你今天才从道具室取出来，并且亲自交给卡米拉小姐的，对吗？”
“是。”瓦伦蒂诺很爽快地承认了，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为了让这场秀更加完美，我临时决定在卡米拉的造型中加入这一元素。毕竟，‘致命的优雅’是这次系列的主题，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场普通的艺术展，仿佛那声枪响、那飞溅的鲜血，都只是他精心挑选的配色。
江明意听着，只觉得胃里一阵发冷。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江湖仇杀、朝堂争斗、市井纷争，刀光血影从来不是稀罕事。可那些杀戮，要么是为了恩怨，要么是为了权势，要么是为了活命——无论多么残酷，至少都有一个“理由”。
而眼前这个人，却把人命当成了“效果”，把死亡当成了“设计”。
“你说……‘致命的优雅’？”江明意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所以，在你眼里，一条人命，就只是你作品里的一个‘亮点’？”
瓦伦蒂诺终于正眼看向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兴趣，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素材：“江小姐，你不觉得吗？当子弹穿过身体的一瞬间，当鲜血在洁白的礼服上绽开，当观众的尖叫与灯光同时达到顶点——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轻轻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作品：“服装、音乐、灯光、恐惧、死亡……所有元素在同一时间达到高潮，这才是‘纯粹’。”
“纯粹？”园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爬，她下意识抓住了小兰的手腕，声音都有些发颤，“拿别人的命，堆出来的纯粹？”
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掐进了小兰的皮肤，小兰却没有在意，只是轻轻反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人，却把杀人当成艺术。
这种念头，不止园子和小兰觉得恶心，对她这个来自古代的不良人来说，简直比最凶狠的仇家还要令人胆寒。
江明意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法律，为什么目暮警官他们要一遍遍地问、一点点地查——因为在这样的世界里，有人会为了艺术而杀人，有人会为了实验而伤人，有人会为了一句有趣，就轻易夺走别人的性命。
“你就不怕报应吗？”江明意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不怕死者索命，不怕天打雷劈？”
瓦伦蒂诺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报应？”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冷静的好奇：“在我的世界里，没有鬼神，没有报应，只有作品和观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更极致，更锋利，更……真实。”
“真实？”毛利兰在一旁听到，几乎要被气笑了，她的手紧紧攥着园子的手，指节发白，“你把别人的命当成真实，那你自己的命呢？你愿意把自己当成下一个作品吗？”
瓦伦蒂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不。我是创作者，不是素材。”
“素材……”江明意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在他眼里，那些被他选中的人，不过是可以随意涂抹、裁剪、丢弃的素材。他们的恐惧、痛苦、死亡，都只是他通往“纯粹艺术”的垫脚石。
这种想法，比她见过的任何杀手都要可怕。
江明意忽然有点理解师傅曾经说过的话——
“最可怕的不是刀，而是人心。”
目暮警官见几人对话逐渐偏离了询问的方向，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控了局面：“瓦伦蒂诺先生，无论你如何解释，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这把枪是你今天才从道具室取出，并且是你亲手交给卡米拉小姐的。这一点，你承认吗？”
“我承认。”瓦伦蒂诺很坦然，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我交给她的是道具枪，不是杀人的武器。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真枪，那就是你们警方需要调查的事情了。”
佐藤警官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继续追问，却被目暮警官抬手制止。目暮警官目光如炬地看着瓦伦蒂诺，语气不容置疑：“将犯人带走！”
瓦伦蒂诺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优雅地微微躬身，像是在配合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流程：“当然，警官。我会配合的。”
他的目光在江明意、小兰和园子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欣赏自己作品的观众反应。最终，他的视线停在江明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江小姐，我很期待，你会如何理解我的作品。”
江明意冷冷回视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放心，我会用你们这个世界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作品，不是艺术，是罪。”
瓦伦蒂诺似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嘴角那一小截：“罪？”他轻声重复，像是在玩味一个新词，“在法律的意义上，也许是。但在艺术的维度里——”
他抬手，比了个轻轻一划的动作，像是在空气里勾勒出一道无形的线条：“——它只是一种表达方式。”
“表达方式？”园子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园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气得胸口起伏，要不是小兰在旁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恨不得冲上去把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虚伪的笑脸撕烂。
“瓦伦蒂诺先生。”佐藤警官重新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冷，“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你回警局做详细笔录。在那之前，你不得与任何人私下接触，包括你的团队成员。”
“没问题。”瓦伦蒂诺摊开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我会配合。”
在佐藤警官带着瓦伦蒂诺从江明意等人身边经过时。
“你错了。”江明意缓缓开口，“死亡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优雅。”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它很丑，很疼，很残酷。会让活着的人哭，会让原本完整的家碎掉。你所谓的‘致命的优雅’，在我眼里，只是一种——”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偷懒的残忍。”
“偷懒？”瓦伦蒂诺挑眉。
“你不想花时间去理解人心，不想去描绘复杂的情感，不想去讲一个真正让人记住的故事。”江明意道，“你只想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死亡——来制造冲击。”
她冷冷看着他：“这不是艺术，这是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