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危害帝国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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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狭窄逼仄，墙壁近到一伸手就能够到，仿佛压在人的脸前。
室内就像静止了一样，没有任何声音，身处其中的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那种无形压力让你根本不知道你被关进去了多久。
是一天？
还是一个小时？
或者也就一分钟？
秩序的混乱让很多受审者尚未登上法庭，便全然崩溃。
陆稔坐在审讯室中间那把仅有的椅子上，惨白的光从头顶压下来，打在他脸上。
陆稔依旧保持着进入审讯室时的姿势，他后靠着椅背，束在身后的双手放在后腰和座椅的空隙间。
他双目闭合，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似的。
睡着的人还会进入快速眼动期，他却全程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清隽的眉眼几乎融化在强光里。
他就像一尊雕塑，和这间停止流逝的审讯室一样静止着。
【他还活着吗？】
即将开庭，这副毫无生气的画面不仅呈现在了审判法庭，也呈现在全帝国观看审判直播的观众眼前。
不仅是观众这样想，就连在现场等待开庭的卡西安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双手按着扶手，身体前倾，仿佛只要凑近一点，就能透过屏幕判断出坐在那里的陆稔到底是死是活。
他瞟了不远处的索伦一眼，冷笑一声：“我还以为陆稔多有能耐呢，这就被吓昏过去了？也不过如此嘛。”
索伦没有搭理他。
如果仔细观察，是能发现陆稔胸腹规律起伏着。
陆稔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脚下地板震动，他感受到自己在上升。
头顶天窗打开，活动的声音涌入耳内，光线变化，他直接被送上了审判席。
陆稔这才睁开眼睛。
眼神清明，安静。
他正前方的最高处，是五张空白的椅子，代表着元老院最高权限的五位长老。
这五位长老从不亲自参与任何审判，但他们会根据受审者的恶劣情况，指派相应的代表替他们出席。
受审者越是穷凶恶极，犯下的罪名越多越恶劣，长老代表就越多。
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五长老代表全体出动的情况。
这次对陆稔的审判，只有一位长老代表，这代表陆稔的罪名虽然严重，但也算不上有多恶劣。
那位长老代表，坐在第二排。
再往下，就是此次受审的相关记录和执行人员，包括涉及其中的卡西安以及在事件后押送陆稔的索伦。
其他的旁听席虚虚实实地坐了不少人，和以往不同，这次旁听席上虚拟观众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
Beta是没有权限亲自到场旁听的，但因为这是第一个被送上审判庭的Beta，那些贵族AO反而对此兴趣不大，虚拟观众席位的票价在网上炒得极高。
一只巨大的烈日之眼浮在半空，那只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陆稔，场内外所有的观众也透过那只眼睛，审视着陆稔。
他们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但可惜的是，他脸上没有表情。
弹幕飞速滚动着。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吓傻了吧？】
【有一说一没人觉得这个Beta长得还不错吗？】
【敢伤害Omega，我以为会是那种很凶残的人呢，他看起来也不像啊？】
【卡西安阁下！您的兵来了！支持死刑！立刻执行！还要追究他家人的连带责任！】
【支持！陆稔的父母也应该为他们教出这种伤害Omega的小孩而负责！都是他们没教好！】
【陆稔的母亲和他弟弟的资料都在这里[信息][信息][信息]】
……
相比于沸腾着各种声讨陆稔的声音的直播，法庭现场就安静多了，除了审判允许的声音之外，所有多余的声音都不允许传入。
审判长向监审的长老代表示意后，正式开启了此次庭审。
“被告陆稔，第一军校后勤系二年级生，Beta。
经帝国之眼调查取证，确认以下犯罪事实：
一、在Omega公民卡西安·阿斯特里斯位于第一军校的别馆中，被告主动与Omega公民卡西安·阿斯特里发生肢体接触，致使对方落水。
此行为将Omega公民置于危险中，违反了帝国《Omega公民保护法》。
二、Omega公民卡西安·阿斯特里斯落水后生命体征多次波动，根据监控记录，被告在Omega公民落水后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其安全，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其带离危险区域。
被告未履行对Omega公民的保护义务，致使其受伤，违反了帝国《Omega公民保护法》。
综上所述，被告陆稔危害帝国珍贵资源罪，罪名成立。
其行为对Omega公民生命安全构成直接威胁，情节恶劣，已危及帝国未来。
对于以上叙述，被告陆稔，你可有异议？”
陆稔依旧保持着在审讯室内静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他看着审判长，听着他一条条罗列他的罪名。
对方每说一条，屏幕上就会跳出相应的照片，那些作为证据的照片掐头去尾，但保证了陆稔和卡西安在画面内，且符合对他的所有指控。
“被告陆稔，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护的吗？”
在如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审判长依旧给了陈述的机会。
观众们的反应都比陆稔要强烈。
【这还需要辩护吗？直接死刑吧。】
陆稔半垂下眼，他思考片刻，慢吞吞开口：“审判长阁下，以上都是我的个人行为，应该不会牵及我的家人吧？”
“法典内确实有连坐条款，”审判长不疾不徐，“你的行为虽然构成危害珍贵资源罪，但尚不到连坐的程度，你的家人不会被牵连。”
他的目光落在陆稔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不过在此之后，希望你的母亲们可以吸取教训，在教育孩子方面更谨慎一些。”
对此，陆稔没有再说什么。
他再次安静下来。
卡西安等了又等，从一开始的老神在在等着他为自己辩驳求饶，到他好不容易开口，却是在询问是否牵连家人，那副全然认罪的模样完全在卡西安的预料之外。
他中途看向索伦，甚至发现索伦根本没有要为陆稔辩护的意思。
什么情况？
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索伦昨天说他对陆稔失去了兴趣，难道不是在骗他？
审判长等了会儿，见陆稔确实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他道：“被告陆稔对以上罪名供认不讳，对此，本庭依法做出如下判决——”
“等一下！”卡西安猛地站起来，“我有异议！”
所有人，包括陆稔也将目光投向了卡西安。
卡西安的动作完全是快过自己的脑子，提出异议后，连他自己都懵了一下。
他和陆稔的目光在空中相会，看着对方那双不意外，也没有波动的眼睛，他无比烦躁。
卡西安发现自己被陆稔耍了！
怪不得昨天在接收站，他是那样的反应！
他虽然恨不得扒了陆稔的皮，但他清楚这是什么场合，他控制着，至少面上看不太出来。
卡西安咬牙道：“作为当事人，我申请为陆稔辩护。”
陆稔歪了下头。
卡西安说：“陆稔致使我落水是事实，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害。人都是有求生欲的，陆稔落水，慌乱之中肯定是想要抓住什么，而我恰好站在旁边，所以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他台阶已经给得这么明显了，卡西安紧紧盯着陆稔，识趣的话就赶紧附和他！
陆稔仿佛读不懂空气，沉默不语。
卡西安恨得牙痒，他深吸一口气：“我认为他只是在混乱中做了错事，而不是出自他的本意，所以不应该给他冠上那么严重的罪名。
“如果只要导致Omega受伤，不管什么情况，Beta都要受到如此严厉的指控的话，我觉得这对Beta们来说，也不公平。”
卡西安的话通过直播传给所有Beta，网络上对于阿斯特里斯追崇的声音更高了。
天啦，多么善良的卡西安阁下，他不仅是在为那个叫做陆稔的Beta辩护，他是在为所有的Beta发声！
不愧是阿斯特里斯！
索伦唇角轻轻勾动，对此毫不意外。
他想，就连坐在那里没有反应的陆稔应该也早就想到了，卡西安是一定会站出来的，不仅是因为他个人，就算是为了阿斯特里斯在Beta中的声誉，卡西安也一定要为陆稔说话。
只是在卡西安的计划里，他大概是要先欣赏够了陆稔的求饶和无助，然后再如拯救者一样，彰显一下他们阿斯特里斯善待和体谅Beta的美名。
还能以此让陆稔从此对他言听计从。
可惜，阿斯特里斯这次不会配合他的演出。
他的这通发言已经达到了阿斯特里斯的目的，Beta们会永远记得阿斯特里斯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甚至敢于为了他们质疑帝国的规则。
而陆稔，也就必须要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索伦看着陆稔。
母亲，你怎么就没有看到这一点呢，即使是单纯为了压制阿斯特里斯，他们也应该保住陆稔的。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强烈，陆稔微微偏了偏头，视线从卡西安脸上错开，望向了索伦。
索伦闭眼，切断了他的视线。
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拳，对于奥莉维亚给出的选择——
他放弃了陆稔。
陆稔的目光也只是在索伦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移开了。
庭上，审判长问了卡西安几个问题。
“那么请当事人陈述，是否是被告致使您落水的？”
“是，”卡西安说，“但是——”
“您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审判长冷漠地截断了他的话。
卡西安一顿：“是。”
“第二个问题，您因落水而受伤是否属实？”
“但是那些伤——”
“请回答是，或者否。”
“……是。”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您的身体是否还未完全康复？”
卡西安的呼吸紧了紧，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向法庭中央的陆稔望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焦躁。
陆稔却早已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他坐在那儿，仿佛无视了所有人审判的目光。
庭上的光，沿着他修长的后颈滑进衣领里，漆黑的额发挡住了他那双眼睛，却没挡住他唇边那一点清浅的笑意。
陆稔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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