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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把这个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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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的Alpha早已失去了意识，而他压抑许久的信息素如破笼野兽，毫无章法地在房间里乱撞，浓郁的味道让人作呕。
两股信息素相互冲撞，蝮蛇的小弟们不堪重负，跪倒在地。
而索伦的眼神已经有些失焦，他蜷缩着，肩膀前倾，额头点地，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连瞳孔都在颤。
“停下！”他怒喝，分不清是在命令仍在使用镇定剂的陆稔，还是在呵斥下意识释放自己信息素的蝮蛇。
蝮蛇因为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心浮气躁，但他还是相当冷静地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命令小弟：“给他打支抑制剂，立刻带索伦离开。”
索伦目前的情况非常危险，多让他在这个环境里待一秒钟，他都有可能被暴走的信息素牵引，陷入被迫发情的状态。
而他一旦进入发情状态，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影响！
索伦的心脏几乎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难得显出几分狼狈，声音已经哑得听不见，急切地命令着那些星盗：“快！带我离开！”
他宁愿被星盗掳走，也不愿意陷入被迫发情的耻辱境地。
小弟们涨红着脸，硬撑着掏出身上的抑制剂靠近索伦。
突然，空气里飘出了一股雪松和龙舌兰的香气。
所有人齐齐一顿，就连索伦也不由怔愣住。
他抖着手，身体像一根被磁铁吸住的针那样，不顾他的意愿，想要靠近地上那个Alpha。
“还愣着干什么！”索伦怒吼，“带我走！”
蝮蛇刚刚揪着陆稔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脸简直黑如锅底。
“都退开！”他重呵一声，“全部远离，不许靠近！”
而在这个关头，上半身已经被扯离地面的陆稔，锲而不舍地将手上剩下的半管液体推进了Alpha体内。
濒死的人躺在那里，安安静静，活着的人却一个比一个躁动。
包括蝮蛇，他也难以避免的受到了索伦的影响。
无暇顾及其他，蝮蛇立刻给自己扎了针抑制剂。
蝮蛇烦躁到了极致。
他见过许多Omega发情，在黑市，在地下交易城的拍卖会上，那些信息素甜、腻，让人头皮发麻失去理智。
与之相比，索伦的信息素不甜也不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就像你站在悬崖边，凛冽的风蛮横地灌进领口，带着压迫和寒意。
他的信息素等级很高，他是帝国近三十年来最优质的Omega基因。
似乎所有的Alpha都应该臣服在他的脚边，他是在场绝对的上位者。
而这位上位者，发情了。
不论他的信息素多么强硬，不论他的身份多么高贵，他也只能任由Alpha们摆布。
去啊！去压制他！去征服他！
蝮蛇拔出针尖时甩出一丝血，抑制剂勉强将他体内的邪火压下去，但对那些体质远不如他的小弟们来说，抑制剂对他们没有任何效果。
最先失控的是离索伦最近的那个，他瞳孔缩紧呼吸粗重，像一只饿狠了的狼似的猛朝索伦扑了过去！
但他连索伦的头发都没碰着，另一只手从侧面撞来，把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是他的同伙。
两人红着眼在地上翻滚扭打，全无理智，像两头纯粹依靠本能争抢猎物的动物。
而当第三个人将手伸向索伦时，又有人将他扑倒。
第四个，第五个……星盗们反目成仇扭打成一团，撞翻茶几，压碎玻璃，血溅出来也不知道是谁的。
在场唯一保持理智的，只有蝮蛇。
他胸腔剧烈起伏着，又给自己扎了一针抑制剂，掉到地上的针管弹到陆稔腿边。
他顺着那支针剂抬起头，蝮蛇那双褐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窗外的熊熊烈火。
蝮蛇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避开帝国之眼，安插棋子，潜入星门七号，筹备了几个月，为的就是要在帝国防卫最森严的交通枢纽和外交中心，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劫走全帝国最尊贵的Omega。
他本应该因为这场袭击声名大噪，响彻星际，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没错，袭击！劫持！而不是玷污！也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群人在Omega的信息素下失去理智，自相残杀！
“够了！”蝮蛇出声，但没人听。
他猛然朝上开了一枪，能量弹打在吊灯上，炸出一团刺目的白光，水晶吊灯轰然坠地，扯断的水晶四处飞溅。
众人蓦地一僵，眼神凶狠地抬起头，脸上血啊汗的混在一起，让他们一时分不清方向。
蝮蛇的声音发沉：“都给我起来！”
等级的压制好似让小弟们清醒了几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即使他们对蝮蛇有所畏惧，依旧无法控制地向索伦投去垂涎的目光。
“再看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蝮蛇上去就是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这次小弟是不敢再造次了，一个一个站好，仿佛不约而同达成了猎物是属于头狼的共识。
这就是Alpha和Omega。
一旦被信息素控制，便会失去理智，变成受交..配念头驱使的动物。
即使高贵如索伦，一旦陷入发情也会丢弃一切礼义廉耻——陆稔目光微顿。
索伦在距离那个Alpha大概半米处停了下来，他一路爬过来，银白的长发绸缎一样铺散在地上，抠着地毯的指尖渗出血迹，那似瓷似玉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那双眼睛穿透发丛，直勾勾地望着陆稔。
灰蓝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又像滚在水里，湿、亮，迷离中带着尖锐的清醒。
陆稔敛下眼皮，避开了他的目光。
下一瞬，他被人毫不客气地拎着衣领从下往上一揪，陆稔忙顺着那力道站起来。
蝮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容很狰狞：“我真是小瞧你了。”
陆稔略显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而蝮蛇也显然没空和他废话，他毫不留恋地对小弟们下达指令：“撤！”
有人恋恋不舍：“老大……”
“我说走，听不懂？”蝮蛇声音不大，扫过在场众人，每个字都像剐人的刀，“还是谁想留在这里，我成全他。”
说话时，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没人敢反对，陆稔也不敢，鹌鹑一样被他拎向窗边。
蝮蛇人高马大，脚步又快，陆稔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他，被他半拖着，衣领卡在下颚呼吸有些困难。
他艰难出声：“那个……能不能……”
蝮蛇扫他一眼，眼神凌厉，陆稔立马闭了嘴。
他们刚刚走到窗边，突然轰的一声，窗外火球再次炸开，星舰猛然摇晃。
陆稔抱臂护住脸，仍然感觉涌进屋内的火团将他包裹。
蝮蛇又扯着他迅速后退了几步。
火光舔脸，陆稔听到小弟们齐齐惊呼：“老大！”
窗外，星盗的接应船炸成两截，正拖着焰尾往下坠。
更外面，帝国军已经彻底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数艘巡逻舰正快速从几个方向合围过来，走廊里也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救援军队来了。
终端嗡嗡震动了两下，提醒着陆稔，而他几近失去知觉的右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抓握了两下。
蝮蛇这会儿着急了，顺势把身边的小弟往外一推：“快走，我最后。”
他似乎做了两手准备，还有别的接应。
陆稔往外望了眼，小弟直奔进火团。
不过帝国也没有给蝮蛇更多时间，不等他撤退，救援军队便破门而入，无数支架起的枪管对准了蝮蛇。
另一队人疾步奔向索伦。
大概是收到了帝国之眼的提醒，所有人都戴着隔离面罩，他们不会受到正处于发情状态的Omega影响。
“蝮蛇，”领头的士官冷声，“立刻放弃抵抗，你已经被包围了。”
蝮蛇哼笑了一声，将陆稔挟持在身前。
陆稔举起双手，随着蝮蛇的步伐一步步缓慢后退。
帝国军队寸步不让地往前逼近，那位长官道：“没用的，你今天走不出这间房间。”
蝮蛇垂眸，看了眼被他挟持后毫无反抗的陆稔，嘲讽道：“看来帝国是要放弃这个Beta了。”
“现在放弃抵抗，你或许还能留个全尸。”长官说着看向陆稔，“至于这个Beta——陆稔，你做得很好，我们会为你追加荣誉。”
他声音十分冷漠，赞赏着，又轻飘飘移开视线，将手抬至半空，微曲双指，从后往前挥了下。
对准他们的枪管齐声上膛。
那位Alpha长官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们并不将陆稔这个beta的小命放在眼里。
甚至可以说，拿他一命来换蝮蛇，简直不要太划算。
陆稔：“……”
太冷血了吧，Beta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没办法，他只能偏头看向蝮蛇，好声好气：“反正你也逃不了，不然就把我放了吧？”
掐住他脖子的手收紧，蝮蛇低声：“我是不是给了你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陆稔自觉收声，甚至闭上眼睛。
他这副等死的样子不由让蝮蛇多看了他两眼，他目光凿凿，用一种要将陆稔的模样刻进骨子的目光，一寸寸刮过他的脸。
枪声响起时，陆稔听见耳畔一声哼笑，随即他背上一重，被蝮蛇猛地往前一推。
“蹲下！”
陆稔趔趄一步，听到厉呵立刻抱头一蹲，纷沓的脚步从他身边擦过，陆稔小心睁眼，再回头蝮蛇的身影已经被火光吞噬。
士兵们快步冲到窗边，对着看不见人的火团一通扫射，其中夹杂着那位长官的大喊：“星门七号所有出入口都被封锁，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出去，蝮蛇你逃不掉的！”
又似乎是指挥室那边说了什么，他高声应了声是。
不过具体的陆稔听不见，也不关心。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陆稔轻轻拍了拍面前的腿，从两双军靴的间隙中钻了出来。
他手脚并用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口呼吸着外面算不上清新的空气。
抬起手腕，在救援队进门那一刻便彻底安静下来的终端上，有了新的内容。
【任务完成。陆稔，你做得很好。】
陆稔甩着发麻的手。
若有所感，他转头看向一旁。
新一批隶属于卢纳里家族的护卫守在索伦身边，那些Alpha的体型比在场的大多数帝国军都高大，也很符合陆稔对Alpha的刻板认知。
侍从井然有序地为索伦服务着，为他包扎伤口，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污渍，为他披上泛着光泽的短羊绒小毯。
而Alpha护卫们背对着索伦围成一个圈，不让别人窥见他们少主失态的模样。
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来的另一半脸已经被绯色染透了，眼尾眉梢的红，点在白瓷一样的皮肤上像极了落在雪地上的梅，有种近乎脆弱的靡丽。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在人群的缝隙里，抬眼朝陆稔笑了笑。
就像是某种肌肉记忆那样，贵族式的，礼貌的，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的微笑。
他眼尾微弯，唇角往上牵了牵。
似乎在说谢谢，也似乎在为自己的狼狈赧然，又像在说没事，陆稔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他那个公式化的笑容。
因为笑着盯着他时，索伦正将一支空掉的抑制剂从手臂上拔出。
迅速，干脆。
但他好像又连丢掉这支废弃针剂的力气都没有，虚握着针管的手垂在腿上，针尖上渗出一点残余的液体，在他柔软整洁的裤腿上染出难看的痕迹。
温顺，无害，高贵，脆弱，完全符合陆稔在课本上学到的关于Omega的所有描述。
而等护卫们分开，他从人群里走出时，除了脸色尚未恢复，索伦的被迫发情似乎已经彻底缓解，所有的狼狈都从他脸上消失不见。
“索伦阁下。”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那位一直等着的长官走上前。
他将右手收到身后，左手贴在胸前，弯腰向索伦行礼，并就着这个姿势道：“需要为您将护卫送到房间吗？”
索伦由一位侍从搀扶着，他闭上眼睛，心跳依旧如雷似鼓地敲击着耳膜，抑制剂虽然暂时缓解了他的状态，但始终是治标不治本。
房间里蝮蛇的信息素已经消散，而另外一个Alpha暴走的信息素并未消退。
对方是他的贴身护卫之一，说是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知道对方的信息素里带着胡椒的辛辣。
恶心得让人作呕。
他裹紧身上的毯子，睁开眼睛：“不用了。”
索伦摊开手，身后人弯腰将一把匕首放进他手里。
那把匕首的刀鞘上花纹繁复，镶满了各色彩钻，在灯光下火彩熠熠，漂亮极了。
他一边盯着陆稔，一边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来。
陆稔轻抿了下唇，在索伦转身时低头摸了下后颈。
有点凉。
索伦起身朝着地上那个Alpha护卫走过去。
正在给那个护卫做治疗的医疗人员自觉为他让路，他道：“索伦阁下，您可能需要给我们一点时——”
索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屈膝蹲下，单膝点地，垂眸盯着那个人血和灰尘糊成一团的脸看了会儿，再次侧首，望向陆稔。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投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站在那里，毫无存在感的陆稔身上。
陆稔眼观鼻鼻观心，站在角落，保持着一个合格的Beta应有的安静和沉默。
‘柔弱’的Omega举起手，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匕首捅进Alpha的胸膛。
陆稔甚至仿佛听见了利刃划破皮肤和血肉的脆响，他咧嘴轻轻嘶了一声，又迅速闭上。
医疗人员惊呼了一声：“阁下……”
索伦松了手，任由那支匕首插在对方胸口，随后站了起来。
他捏着毯子一角擦拭着手上溅上的血渍。
那位长官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将Alpha的尸体清理走，担架从陆稔身边路过时，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没等他走出去，便被人唤住：“陆稔。”
那声音似化冰之际，凛冬山泉滚过溪石，悦耳得很。
陆稔不得不停下脚步，索伦走到他面前，他也站得规规矩矩：“阁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低眉顺眼，盯着索伦被擦得一尘不染的鞋，没有抬头。
但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陆稔硬着头皮保持沉默。
许久，索伦移开眼。
陆稔刚松一口气，那口气还没落地，就听索伦道：“把他洗干净，送到我的舰艇上。”
他抬起头，索伦勾唇对他笑了笑，笑意如出一辙，从未到达眼底。
陆稔：“……”
危险。
，还差